若是純論武功,池雷要想擊敗甚至殺死兩個小龍,甚至用不了十招。不過,忒洛斯是自己喜歡的,王子殿下也正以前所未有的認真追求波塞冬,當真打起來,以自己刀沈力猛的招式,想要不傷到兩個小龍,可是難了。
不過池雷也是高手,更知道一旦對陣還心存遲疑的害處。見兩個小龍都已擺開架式,也就不再遲疑。暴喝一聲,左爪抓向忒洛斯的肩臂,右手刀斬波塞冬腰間——卻刀背向外,波塞冬這小龍誰忍心給他腰斬了?更何況還是自家主子喜歡的龍。
忒洛斯上身後仰,避過一爪,雙腿連環彈踢,分襲池雷胸膛和小腹。這是圖靈北護郡的譚腿招式,自是跟他那個出身北護郡的監護者學的了。雖然由於緊張出腿略早了一些,從速度和力道上看,倒也有六七分火候。
波塞冬的反應卻令池雷迷惑。他居然一動不動,微合雙目,對襲來的刀背視而不見。縱然那是刀背,擊實了也足夠令他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這小龍不會是嚇呆了吧?憑他剛才襲擊自己的那一刀,應該不至於這麼差吧?
所有的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刀眼看就要挨上小龍的身體,波塞冬身上的衣袍被刀風所逼,向後緊貼著身體。池雷耳邊忽然飄進一聲「水光灧瀲……」,隨著輕吟,但覺柔弱而細微的力道不斷自上、下兩個方向衝擊著刀身,剎那間數千餘萬次的微弱衝擊,使刀身的力道急速減退,到刀身碰上小龍身體時,至多只有三成不到。
波塞冬身形應刀而飛,池雷卻知道他是借勢卸力,傷得並不重——不過,對於變身只幾個月的小龍,這一下怕也夠受了!料他不太可能再度攻擊。池雷做出如此判斷。其實能化解他的七成力道,已經超出同齡小龍的水準甚多。
至於忒洛斯的兩腳,招式雖然嚴謹,攻擊的時機不對,並不難應付。借著刀勢身形前移,踢向胸口的右腳落空,池雷左手手爪下拂,指向小腹的左腳也便偏了準頭。
忒洛斯身在空中,借著左腿與池雷手爪接觸的一點力道,左腳順勢下踢池雷後邊一條腿的脛骨,右腿蜷攏,膝蓋上撞池雷小腹。池雷禁不住喝了聲彩。
看不出這平時溫文靦腆的小龍,動起手來居然如此狠辣。不過,到底是經驗不足。池雷的左爪仍在腹間,略微一移就可抓著小龍的右腿,以雙方的功力差距,小龍這條腿就是毀定了;而右手刀雖在外門,卻是鋒刃向內,只要向回一收……當然這樣辣手摧花的事不可以做,只要擒下忒洛斯……
池雷唇邊已不禁浮現笑意,想起另一個小龍,目光投向波塞冬的位置。似乎比想像中的容易嘛!
波塞冬摔在約四公尺外的地板上——若不是後背撞到了傢具,大概還要摔遠些。一慣美麗優雅從容不迫的小龍此刻看起來相當狼狽,衣袍凌亂不說,髮帶也不知為什麼散了,深藍色的長髮在地板上鋪開好大一片,而那摔倒的姿勢,更是說不出的誘惑。
波塞冬美麗的雙眸中深沉似海,其中竟沒有任何驚慌或狼狽,與池雷目光相接,竟似乎微微一笑。池雷一呆。
「風雨同舟!」
低弱卻又清晰的語聲傳入耳鼓,廳堂中忽然颳起旋風。這……眼看著周圍的傢具陳設,感受到自己的衣袍在風中獵獵做響,池雷幾疑身在夢境。
房間里也會颳起風來?疑問剛剛在腦海中浮現,臉上忽覺涼意——居然還下雨了!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池雷發現無數的水滴被風卷著,沒頭沒腦的往自己身上澆,兩公尺外卻又沒事。雖然被澆得透濕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傷害,但是這樣超乎常識的事情……
所有的意外都發生在一瞬間,池雷驚愕歸驚愕,左手本能地迎上忒洛斯的右腿,五指收攏。忒洛斯身在危機之中,對身邊的「風雨」就顧不得有什麼的反應了。加之左腳沒有踢到池雷,踩在淋了「雨」的地板上,當即滑倒,反而躲過一抓。
池雷一爪抓空,也清醒過來,立即變招下擊。無論情形有多奇怪,先抓一個到手再說。然而只這一耽擱,他這一抓就抓了個空。池雷只聽見一聲歡呼,然後就象開始一樣突然地,雨住風息。
歡呼的是小龍波塞冬。他仍然倒在原本摔落的地方,形態仍是一樣狼狽,而且只在這瞬息之間,竟好似經過千百里長途跋涉般,臉上是再無血色的蒼白,就連閃著欣喜之色的美麗藍眸,亦黯然失色。
不過,那雙藍眸之中,除了欣喜,似乎還有些別的東西。池雷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迅速移步轉頭,循著小龍的目光看去,立時完全呆住——無論是波塞冬的美麗,又或房間里也會風雨交加的奇事,都沒有令他這樣震撼過。此刻的池雷,腦袋完全停止了運轉。
透過敞開的門窗,藍色的天空背景下,伸展開闊達五米的羽翼,美麗得不屬於世間所有的銀髮翼龍,正靜靜地注視著池雷。
梅菲斯特原本正在雲層中飛翔遊盪,想著要去哪裡「度假」,突然感覺到下方微弱的水元素和風元素波動。
除了自己和亞當,在這清藍之境唯一能夠調動一些元素的,就只有波塞冬那小龍了。而水、風兩種元素也正是波塞冬目前所能感應到的元素。只是,以小龍的水平,同時調動這麼多元素其實有些超越自身能力極限,若只是練習,應該不會這樣做吧?
所有推論也只一瞬間的時光,梅菲斯特雙翼一振,下一瞬間已經在元素波動的空間現身,正是忒洛斯摔倒,池雷變招去抓,也正是波塞冬精神力透支,雨住風息的一刻。
梅菲斯特略一揮手,將忒洛斯移出廳外。再一揮手,波塞冬剛剛的「風雨」在廳中造成的遍地水漬消失無痕——地板浸在水裡久了,縮水開膠都有可能,亞當肯定會嘮叨——還好掛在牆上的字畫沒有事,不然更是麻煩。
知道危機已過,波塞冬但覺腹部被池雷刀背擊中的部位,和摔出時撞到桌几的後腰,都傳來劇烈的痛疼。為了調動水元素和風元素,形成那一陣「風雨」而過度使用精神力,更令得腦袋象要裂開了一般。然而他竟不能立即閉上眼睛吐納恢複體力,反而定定地凝視著伸展開雙翼浮在空中的梅菲斯特,移不開目光。
原來他真的是翼龍!波塞冬看著梅菲斯特的雪白羽翼,心中閃過一念。再見到梅菲斯特只揮揮手就將忒洛斯移出數公尺,再揮揮手就令廳中水跡全無,更是禁不住發出一聲嘆息。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練成這樣的功夫!卻不知因為身上的傷痛,他那一聲嘆息聽在別龍耳里倒是更接近呻吟——加上他的美好音色,還是特曖昧的那種呻吟。
「呻吟」入耳,池雷總算回過神來。看著直勾勾盯望著梅菲斯特的波塞冬,當然免不了有些想法,也記起這有著奇異羽翅的龍的身份——就是王子所說,亞當的同伴(護衛?),功力深不可測的翼龍嗎?看他表現出來的氣勢,確是名不虛傳。看來今天是撞正鐵板了!
梅菲斯特緩緩收攏雙翼,腳落實地,從容走入廳中。池雷估計一下距離,覺得沒有把握在對方襲來之前控制住波塞冬,只好退開兩步,容他入廳,嚴陣以待。
不料梅菲斯特絲毫沒有理睬他的意思,一徑走向倒在地上的波塞冬,口中則道:「忒洛斯去把濕衣換下。不要受了風寒,惹得希西阿來找亞當算帳。」
同樣目瞪口呆,一身水濕,卻已身在廳外的忒洛斯,經這冷靜平淡的一聲吩咐而回過神來,低應了一聲「是」,走去右廂的休息室。池雷此時已顧不得理他,只盯著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走到波塞冬身前,雙手八指兩兩糾結,中指伸直指尖相對,指向小龍。一點藍芒自梅菲斯特的指尖射出,直入波塞冬眉間。
那一點藍芒刺激眼睛,令波塞冬不由微攏雙目,只覺眉間一陣清涼,頭痛立止;緊接著似是浸在海水中的舒適感覺傳遍全身,腰間和腹部的傷處亦是痛楚全消。
波塞冬舒服得打了個冷戰,再睜開眼睛,已是氣完神足。只覺得全身精力充沛,輕輕巧巧躍起,腳尖離地尺許,才再落下,點塵不驚。梅菲斯特問:「你沒事吧?」
波塞冬舒適得差點大伸懶腰,驚訝道:「怎麼回事?剛才還覺得好痛的,現在卻一點感覺沒有,還象是剛剛坐息醒來的樣子!那一點藍光是什麼?好象有很密集的水元素!」
梅菲斯特淡然道:「水為萬物之母,用以療傷效果本來就好。你的身體本質又和水元素很親近,更是事半功倍。」波塞冬現出驚嘆的神色,本來還要說什麼,卻又咽回去。
池雷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只看波塞冬只這眨眼功夫就完全恢複,也不由驚訝梅菲斯特本領的神奇。不過現在更主要的是要怎樣才可以不失體面的下台——這種趁監護者不在而欺負小龍,卻又被當場抓到的事……
梅菲斯特是翼龍,且非是任何一個小龍的監護者,這樣說來似乎沒有那麼嚴重。然而他所表現出來的武功,可是比小龍的監護者們還厲害——雪葉岩也還算了,希西阿那傢伙十個加起來,也未必比得過梅菲斯特——在拳頭老大的前提下,池雷可不敢爭辯說他管不著這件事。更何況憑梅菲斯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