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禪真的很慘,別人可以運功打坐,為明天的櫻花台會養精蓄銳,而他卻被一個惹不得又躲不得的瘋丫頭拉到屋頂上吹冷風看夜星。
本來這種事也許可以很浪漫,可惜真禪是個和尚,而身邊興緻盎然坐著的,是西門美人。所以他一邊很無奈地拚命忍著哈欠,一邊聽西門美人忽而神往忽而憂鬱地說事。至於她到底說了些什麼,真禪實在感覺很混亂,也就沒聽進多少。
然後月亮就爬上了中天,然後就發生了真煩遇襲,真剛受傷的變故。
等他們兩個回過神來,黑衣刺客已擊破屋頂向後山飛掠逃逸。真禪尚在猶豫,西門美人早已跳起身,嬌叱一聲:「追!」亮出奇形雙刀施展驚燕身法銜尾直追。真禪「咿呀」叫著想拽住她,奈何西門美人已一溜煙地去遠,無奈之下只得拔起身形,綴在她的身後也追了下去。
那黑衣人似在擔心黑夜中御劍的光亮太過炫目,容易被人發現圍堵,因此雖曉得背後有人追來,卻仍是以御風術疾向後山而逃。
這時只要西門美人揚聲一喊,周圍巡夜的天心池弟子勢必能聞聲趕來,層層阻截。可這丫頭一來毫無經驗,二來自信滿滿,一門心思要追上黑衣人和他鬥上一斗。至於真禪,卻是想叫也叫不出來。
如此追出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傳來隆隆聲響,月光里一道天瀑從山崖上傾瀉而下,注入二十多丈下的深潭中。飛濺的水滴尤在空中,便凝結成晶瑩剔透的冰珠,竟已追到了長白天瀑前。
真禪見黑衣刺客越飛越快,與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拉大,急中生智祭出烏雷印,一束黑光向對方頭頂轟落。
黑衣刺客迫不得已停下身形,從大袖裡掣出一條軟鞭「唰」地抖出一圈圈赤色光環套向烏雷印。但聽「砰砰砰」響鳴不絕於耳,烏雷印在軟鞭幻動出的光圈裡跳動搖晃再也轟落不下。
這麼稍一耽擱,西門美人拍馬趕至,奇形雙刀使出家傳的「開天闢地九連環」,寒光霍霍儘是類似魔斧的劈砍招式,不由分說攻向黑衣刺客。
黑衣刺客低聲一喝,軟鞭卸去烏雷印余勁,將它甩飛上天,左手五指戟張如錐鎖向西門美人咽喉。
西門美人雙刀一合,迫退對方的魔爪,突聽「嗖」地風響軟鞭已從背後迂迴拍至。
虧得真禪及時趕到,手持烏龍神盾「!」地硬接一鞭,凝念收住烏雷印。
三人在瀑布前高呼酣戰,發出的聲響卻被震耳欲聾的瀑布飛騰聲完全湮沒。
黑衣刺客本以為十招之內就能收拾下這兩個年輕人,可交起手來才發現滿不是那麼一回事。西門美人的雙刀大開大合,真禪的烏龍神盾固若金湯,兩人聯手居然也是威風八面。
他惟恐夜長夢多,且戰且退,慢慢將兩人引入徹骨的寒潭深處。西門美人攻得興起,步步緊逼,只把封架對手攻勢的差事完全丟給了真禪。
此時已有若干天心池弟子從天瀑前飛經,但一個個急於追尋敵蹤,又哪曾想到敵人其實就在腳下的寒潭之中?
斗到三十個回合開外,三人兀自不分勝負。黑衣刺客漸生焦躁,軟鞭猛攻三式,抽空左手一掐法印,默念真言從大袖裡祭出一隻黑色風袋。
只見袋口一開,「呼」地從中飛出一團團閃著熒熒慘綠光芒的小飛蟲,似亂雲橫飛鋪天蓋地朝兩人壓了過來。
西門美人大吃一驚,想問聲「這是什麼玩意兒」,無奈人在水下不能張嘴。
真禪也嚇了一跳,趕忙揮動烏龍神盾左接右擋。
黑衣刺客趁勢反攻,大半的攻勢都是朝著西門美人涌去。西門美人既要抵擋軟鞭侵襲,又要應付綠光飛蟲的攻擊,頓時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偏偏真禪見對方如此厲害,膽氣不由一泄,修為立打七折,形勢越發兇險。
猛地西門美人嬌軀一顫,右肩被一隻綠色光蟲咬中,雪白晶瑩的肌膚上立刻起了一個慘綠色的水泡,縷縷毒氣迅速向全身擴散。
真禪大驚,想起當日曾用烏雷印毀去無動真人那支雪白小劍的舊事,當下故技重施,懷裡烏光掠出直撞風袋。
黑衣刺客見狀軟鞭飛挑,欲將烏雷印阻截下來。真禪早有預料,烏龍神盾呼呼掛風往對方身前狂劈三招,逼得黑衣刺客只能回鞭自保。那邊西門美人強壓毒氣,咬牙揮刀從旁策應,好讓他騰不出心神駕馭風袋。
「轟」地一聲悶響,烏雷印擊中風袋,炸開一團精光。強烈的氣流卷裹潭水衝天而起,潭下水波震蕩地動山搖。
風袋立時一癟,黑衣刺客勃然大怒,軟鞭盯著搖搖欲墜的西門美人一通狂攻。
真禪也因烏雷印的反噬之力震得氣血洶湧,手足酸軟,一時間成了過河的泥菩薩。
千鈞一髮之際潭上一束青芒劈波斬浪氣貫長虹,向著黑衣刺客頭頂激射而至。
黑衣刺客凜然一驚,左掌盪開西門美人的雙刀,軟鞭運足氣勁向劍光拍去。
「噗!」軟鞭將青色劍華激得向左偏斜,卻不料來人變招極快,微一運氣翻腕,順勢一劍已插入黑衣刺客的左肩。
黑衣刺客悶哼翻飛,收起風袋往潭上飛遁。真禪驚喜交集,定睛望去但見楊恆正沖自己微微一笑!
原來白頭峰上的四派門人頻頻遭襲,不僅天心池人馬出動,各派高手亦同仇敵愾,找尋敵跡。楊恆搜尋到後山,恰好見到寒潭水柱濺起,隱隱有炫光在潭底晃動。他立知有異,身劍合一破入潭中,遠遠瞧見真禪與西門美人遇險,當即施展一式「天塌地陷」殺向黑衣刺客,一舉將其刺傷。
見黑衣刺客要逃,又因水底光線幽暗,急切間楊恆也不知西門美人已經受傷,於是向真禪打了個手語,率先仗劍追去。
真禪想要叫住他,眼角餘光卻見西門美人情形不妙。他趕忙收起烏雷印,探左臂攬住西門美人凝目打量。就見她雙目緊閉滿臉綠氣,嘴唇發黑,業已昏死過去。
真禪心頭亂跳沒了主張,急忙忙抱著西門美人上岸。這時白頭峰上下風聲鶴唳,偵騎四齣,卻沒誰來注意這個懷抱美女的小和尚。
真禪左右張望,早已看不到黑衣刺客和楊恆的蹤影。他剛想抱著西門美人回白鷺苑求救,冷不防懷中美人嚶嚀痛呼渾身顫慄,雙手無意識地死死抱緊真禪脖子。
真禪微微定神,發現毒氣已蔓延到西門美人的玉頸,不禁心頭驚道:「不好,這毒氣往四周發散,即已擴展到脖頸,想必距離心口也是不遠。等我將她帶回白鷺苑找師伯師叔們解毒,只怕她的小命已經沒了。」
六神無主之際猛然想起在盡淘岩修行時,真嚴和尚曾傳授過中毒之後的緊急救治方法,趕忙放下烏龍盾將西門美人抱坐在岸邊的灌木叢里,左掌貼住她的背心輸入真氣護持心脈,右手褪下肩頭衣衫。
月光下,一個渾圓舒潤的香肩展現在他的眼前,被濕漉漉的小肚兜半遮半掩的挺茁酥胸綠氣隱隱,如波浪般劇烈起伏。
真禪呆了一呆。他身為和尚,長這麼大還是破天荒頭一遭看一個妙齡少女的身體。雖說佛經里教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當真的面對時,似乎並不如念經時那麼容易!
他的心砰砰砰跳得比毒氣攻心的西門美人還快,舔舔發乾的嘴唇戰戰兢兢低下頭,眼睛一閉雙唇貼住冰涼的肩頭,一邊運氣流轉全身一邊吸吮水泡里的毒液。
一股腥臭難聞的毒汁入口,頓時令得真禪不由自主打了個激靈,微微感到頭暈目眩。他凝定心神,體內雄渾的真氣不住將滲入的毒氣卷裹化解,一口口用力吮吸著西門美人的傷口毒液。
一面吸一面吐,好不容易吐出的血液逐漸變紅,西門美人身上的毒氣也不再蔓延。真禪亦是頭昏腦脹,一陣陣地反胃欲嘔,再也感受不到美人在抱心猿意馬的奇妙滋味,只想著找個地方躺下來大睡一覺。
這時候西門美人緩緩蘇醒,睜開失去神採的妙目,立刻察覺到胸口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一縷縷有熱又癢的奇異感覺不住從胸脯上傳入體內。
她詫異地勉強垂眼觀瞧,差點失聲尖叫。原來不知何時自己羅裳半褪,而啞巴小和尚雙眼半睜半閉正一頭靠在自己最珍視不過的雙峰聖地之上!
「我殺了你!」她也顧不得去想其中緣由,抬起左手緊握的彎刀往真禪脖子上抹去。真禪昏沉沉猛感寒氣襲來,下意識地抬頭一讓,「唰」彎刀走空差點劃破西門美人自個兒的胸脯。
真禪茫然中看見西門美人雙頰如霞,怒目圓睜,咬牙切齒的模樣好不可怕,激靈一個冷戰忙不迭鬆開她的嬌軀逃到一邊。
西門美人被真禪推得在地上連滾幾圈,呼呼嬌喘無力起身,只好恨恨道:「小和尚,我誓要殺你!」想著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個和尚侮辱了,不禁又是委屈又是悲憤,珠淚湧出泫然欲滴。
真禪不知所措,慌裡慌張打了一串手語。可惜西門美人本就不懂,此刻心慌意亂下又見這小和尚沖自己不停地擠眉弄眼指手畫腳,羞怒之下更不多想,奮力將彎刀擲向真禪。
真禪閃身躲開,咿咿呀呀還想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