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部曲 第四集 櫻花浪漫 第六章 約法三章

正如楊北楚所料,楊恆的確是在追殺吠月夫人花沉魚。

對於這位成名在一甲子前,而今銷聲匿跡多年的高手,楊恆幾乎從未聽聞過她的名頭。但六年前在觀音廟裡擄走端木神醫的一幕,卻早已印烙在他的腦海里。

故此花沉魚甫一開逃,楊恆便在後緊追不捨,一路御風飛馳出兩百餘里依舊保持著十餘丈的距離。

花沉魚固然甩不下楊恆,楊恆也無法追近對方。

不覺暮色低沉,兩人已將峨眉山遠遠拋在了後頭。

楊恆漸感身子發沉,但一想到端木神醫和小夜,便又牙關緊咬拚命追趕,暗暗發狠道:「妖婦,小爺不信今日不追到你!」

花沉魚隱隱記起當年舊事,也自詫異這小和尚才幾年工夫居然變得這般厲害,心中羞惱道:「若不是我被二十四橋月明訣轟成內傷,右臂又教這小和尚用魔鞭刺中,哪會容他如此猖狂?」有心回身一戰,又怕夜長夢多,只好含怒奔逃。

這時前方出現一座繁華府城。由於長途奔波內傷加劇,花沉魚也顧不得驚世駭俗,飛身掠過城牆,只盼能找處地方暫躲一時。

楊恆跟著入城,飛過幾條街巷,忽聽下方打鬥正急。他正要快馬加鞭追上花沉魚,冷不防有人喝道:「小和尚,又是你!」一名雪峰派年輕道士從斜刺里殺出攔住去路。

楊恆哪有心思跟他啰嗦,揮鞭打去口中喝道:「閃開!」

那年輕道士修為不弱,手中仙劍橫架魔鞭,怒罵道:「你和那妖女是何關係,竟敢屢次相幫?」

楊恆一怔,眼角餘光掃去,才看到下方一名黃衣老道和石頌霜斗得正急,旁邊還有五六個年輕道士,為那老道鼓勁助威。

他醒悟過來,曉得這些道士對自己生出了誤會,再看花沉魚早跑得不知所蹤,沮喪之情油然而生,氣道:「我偏要幫她,你又能如何?」身形翻騰,魔鞭指向年輕道士胸前。

那年輕道士曾在煙波齋目睹楊恆大戰無動真人,也曉得楊恆修為了得,急忙揮劍招架。

不料楊恆身形驀地一拔從年輕道士頭頂翻過,魔鞭已拍向他的後背。

年輕道士來不及轉身招架,只好拚命側閃。楊恆劍里夾腳,「砰」地踹中對方後腰,總算手下留情只用了五成勁力。

年輕道士喉嚨發甜向下栽落,被趕來救援的兩個同門接住。

楊恆面對雪峰派道士的夾擊兀自遊刃有餘,往下面的戰團打量過去。

只見那黃衣老道修為明顯高過無動真人,石頌霜雖已亮出天廬神匕,仍不能佔得上風。而對手也已曉得了這神兵的厲害之處,手中拂塵絕不硬接,只以柔勁破解。

自從不服不忿捱過師門那六十法杖,楊恆就憋了一肚子火要找雪峰派的麻煩。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逮到端木神醫的花沉魚,又被這些道士節外生枝,火上澆油之下更是不會客氣。

僅僅打到十幾個回合,他的魔鞭便拍折了一名道士的臂膀。站在圈外的其它同門見狀,紛紛怒喝上前圍攻。

楊恆不耐道:「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不曉得要糾纏到幾時!」舒展萬里雲天身法上下翻飛,不讓眾道士形成合圍之勢,周天十三式、拈花指、浮雲掃堂腿齊出,不多時又有道士受傷。

底下的老道士見此情形心中吃驚,虛晃一招脫出戰團,向楊恆喝問道:「你就是雲岩宗的真源?」

楊恆落下身形趁機調勻氣息,說道:「是又如何?」

黃衣老道低沉著臉道:「幾個月前貴派的明水大師剛剛為了你打傷無動師弟一事前來西崑崙致歉賠罪。看在兩派多年的交情上,無極師兄不為己甚,揭過此事,沒想到你變本加厲,今日竟又襄助這妖女與本派為敵!」

楊恆越聽越火,硬邦邦地頂道:「道長不為己甚,可我卻足足捱了六十法杖!反正你們自以為是慣了,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石頌霜漠然道:「楊恆,別跟他們廢話。咱們走!」

黃衣老道情知石頌霜的修為與自己不相上下,若加上楊恆助陣,這一戰再打下去絕討不到便宜。可就此放他們二人離去,只怕雪峰派的威名從此掃地,於是喝道:「妖女,你要走也成,卻需給個交代!」

石頌霜淡淡道:「我沒空跟你啰嗦,想要交代么?到黃山始信峰來!」

黃衣老道點點頭,說道:「好,三年之內敝派定會有人前往始信峰拜會姑娘!」又轉目望向楊恆道:「真源,你怎麼說?」

楊恆滿不在乎道:「你們只管去向明鏡大師告狀,誰怕誰是烏龜王八蛋。」

黃衣老道面露怒容,道:「我雪峰派垂名千年,豈是以勢壓人之輩?這樣,一年後的今天咱們就在黃山始信峰一了恩怨。在此之前,誰也休提今日之事!」

石頌霜看了眼楊恆,見他滿不在乎地向自己頷首示意,當即道:「一言為定!」

黃衣老道一抖拂塵,道:「我們走!」

一眾門人隨著他向東去遠。楊恆心知無論如何也追不上花沉魚了,心中懊惱之極道:「小夜要是知道了,定會更加失望。這幫道士著實可惡!」

石頌霜道:「楊恆,我請你喝酒,去不去?」

楊恆怔了怔,脫口道:「去,為什麼不去?」

兩人朝著和雪峰派相反的方向緩行,也不理睬路人驚詫敬畏的目光交談起來。

楊恆問起緣由,石頌霜輕描淡寫道:「我為了一樁事情前往巴蜀,不意在這兒和雪峰派的無缺真人撞上。他的隨行弟子里有人認出了我,當街便打了起來。」

楊恆心頭一動,問道:「你是不是想找明燈大師?」

石頌霜引著楊恆進了一家酒樓落座,俏臉一冷道:「你為什麼總喜歡提他?」

楊恆反問道:「你說呢?」

石頌霜沒回答,借著點菜的機會避開了楊恆炯炯發光的眼神,待店小二退下樓傳菜,才似漫不經心地道:「聽說你入選四小金剛,下個月便要前往長白天心池出戰櫻花台?」

楊恆有些錯愕道:「我的事你怎會知道得這般清楚?」

石頌霜道:「那你還有沒有空陪我去見個人?」

這時店小二擺上酒菜,楊恆替石頌霜將酒斟上,問道:「是誰?」

石頌霜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遇到了一樁難事,得求他出面幫忙。」

楊恆輕笑道:「敢情姑娘也有犯難的時候。」

石頌霜垂目注視酒杯,低聲道:「我義父,想讓我嫁給他一個老朋友的兒子。」

楊恆一呆,道:「你義父要你嫁給誰?」

石頌霜道:「一個自以為是的傢伙,你別多問,總之我不喜歡他。」

楊恆聽到這話,不由輕笑道:「只怕是姑娘的眼界太高,世上男子難入法眼。」

石頌霜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道:「所以我要求那人出山勸說義父。」

楊恆好奇道:「你要去求人出面,和我有什麼關係?」

石頌霜回答道:「我已求過他一次,他也願意幫忙,但有一個條件。」

她連喝了幾口酒,不知是酒勁的作用還是其它原因,玉頰上泛起誘人的紅暈,在窗外夕陽的照耀下更顯得明艷動人,倒把楊恆看呆了。

石頌霜恍若不覺,聲音更低道:「他要我能夠找到一個真心愛我的年輕男子,再將他帶上始信峰相見。若能符合他老人家的心意,才肯出面替我說項。」忽地發現楊恆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自己,無端地俏臉更紅,哼了聲道:「你在幹嘛?」

楊恆一省,忙道:「我在想,原來你要求的那個人也在始信峰上。」

石頌霜蹙眉道:「我說了半天,可不是為了告訴你這個。」

楊恆道:「那你想跟我說什麼?」

石頌霜的玉容上掠過一絲羞惱,沉默須臾微含怒意道:「我本當你是個正人君子,才開口相請,卻不料你……!」

楊恆總算明白過來,目瞪口呆看著石頌霜道:「我不行,我可是雲岩宗的……俗家弟子!」

石頌霜冷然道:「不過是演齣戲,你那麼緊張幹嘛?你若不肯,我找別人就是。」

楊恆不知為何從心底里冒出一股鬱悶,說道:「我懂了,你想拉我去當冤大頭。難怪要請我喝酒。」

石頌霜凝視楊恆半晌,悠悠道:「我曉得,這事會讓你為難。所以,如果你拒絕,我也絕不勉強。」

楊恆沉吟片刻,驀地一拍桌案道:「管他呢,幫就幫!」

石頌霜眼裡流露出一縷喜色,卻仍是神情淡然道:「我還有三個條件。」

楊恆愣道:「我幫你,你還跟我提條件?」

石頌霜自顧道:「第一,不準向任何人泄露此事;第二,不準藉機要挾我;最後,不許後悔!」

楊恆忍住笑道:「好,但我也有一個條件。以一換三,算起來還是我吃虧。」

石頌霜已猜到他要說什麼,淡淡道:「我答應你,會去見他。另外,我還可以答應你兩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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