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魯普奈爾,總是充滿了悠閑和浪漫的氣氛,但是今天每一個魯普奈爾人都感覺到異常壓抑。
從早上開始,治安署的治安官就全都跑到了大街上,所有的道路都被封閉了,任何人都不能隨意出入。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治安官們只是按照命令做事。
晌午時分,一個個宮廷使者騎著快馬而去。
很快一座座府邸的大門被叩開了,等到這些宮廷使者見到了那些府邸的主人之後,等到宮廷使者騎著快馬趕回之後,那些往日風度優雅的大人物,全都變得驚慌失措。
宮廷使者帶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國王駕崩了。
不過這個糟糕的消息,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混亂,因為這位陛下在去世之前,已經將未來全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王儲早已經開始處理政務,強勢的總理大臣也已經被驅趕下台,甚至連內閣的官員都已經換了一批,兩位有可能礙事的王子,都去了自己的領地,最年幼的王子還沒有成年,也不會引起麻煩。
有人急急匆匆,也有人仍舊非常悠閑。
在西斯大街四十號,艾克希米伯爵坐在他的那間敞亮的書房裡面,此刻的他仍舊悠閑地看著書。
突然書房的門打開了,一個穿著斗篷、蒙著臉的女人走了進來。
艾克希米仍舊靜靜地坐著,他連頭都沒有抬,一邊翻書一邊淡淡地說道:「我以為你會更早一些趕來。」
「你知道我要來?」女人輕聲嘆道,她的那聲嘆息之中,帶著一絲幽怨,也帶著一絲無奈。
「早上起來,看到外面的街道被封鎖了,街上全都是治安官,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艾克希米笑了笑:「國王死了?」
女人並不感到意外,她很清楚,以這個人的精明,肯定能夠猜到一切。
「自由領的那位曾經贈送給陛下一枚特製的藥丸,那顆藥丸可以讓服用的人,至少增加五年的壽命。」艾克希米終於戀戀不捨地放下了手裡的書,抬起頭來看著這個來要他命的女人:「是誰下的手?教廷還是你們?」
「你很聰明。」那個女人走了過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不聰明。」艾克希米搖了搖頭:「真正的聰明人,首先會看清自己,然後再看清別人,最後還要看清局勢。我是最差的那種,連自己都沒有著清。」
他仰天發出了一陣狂笑:「直到看見那些治安官,我才醒悟到這一點,我的才能和王儲殿下的才能是重迭的,我們都擅長謀劃,都擅長運用陰謀,都擅長隱忍,我也剛剛醒悟到,王儲用我,並不是因為我的才能有多麼傑出,而是因為他不適合露面,我只是他的影子。現在他要站到前台上去了,我這個影子當然就沒有必要存在了。」
「祝賀你,想明白了這些。」女人親昵地拍了拍艾克希米的手背。
「維郝雷登侯爵想必也活不久,我沒有說錯吧?」艾克希米知道自己絕對活不了,乾脆有什麼說什麼。
「他早在幾天前就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那個是替身。」女人並沒有打算對一個死人隱瞞。滿足艾克希米的好奇心,是她唯一能夠做的。
「德普里科特肯定不會有事,那就是一條忠狗,不管誰是國王,他都一樣對待,這樣的人反倒安全。」艾克希米彷彿在自言自語:「蓋雷迪也一樣,他從來不介入任何事,弗雷特已經被架空了;傑舒特斯姆這一次倒是很起勁,把手下的治安官全都派出來了,可惜他的日子也長不了,就是不知道那位真正的聰明人芭瓦德維伯爵會怎麼樣?」
艾克希米往沙發上靠,他其實還有一個疑問,自由領的那位將來會怎麼樣?
那位同樣知道王儲很多秘事。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感覺到一陣哀嘆,他一直都沒有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現在看來是最大的錯誤。
「還有什麼心愿嗎?」那個女人微笑著問道。
「有,我多麼希望從來沒有捲入過政治圈子。」艾克希米苦笑道,突然他的笑容僵硬住了,然後身體歪倒下來。
女人小心翼翼地將掉落在地上的書撿了起來,重新放回書架上,她站起身來,走出了書房。
當魯普奈爾因為治安官的異常舉動而人心惶惶的時候,法克漫長的邊境上還仍舊安靜得很。
希羅要塞只是一座臨時要塞,在這座要塞裡面駐守著一千七百名士兵,這裡面有三個小隊的騎兵,這些騎兵只負責日常的巡邏。
就是這樣一座要塞,負責著方圓二十公里的邊境。
在要塞的前方有一條河,這條河最寬的地方不超過十米,河的那邊就是特里王國。
和往日一樣,清晨時分,要塞的大門打開,騎兵隊緩緩地踱了出去。
騎兵出了要塞之後,立刻分成三個方向而去,一隊人馬沿著河巡邏,另外一隊順著山路走,最後一隊,沿著通往後方的大道巡邏。
沿著河巡邏的那隊騎兵,走出去剛剛一個小時,就聽到對面的林子傳來一陣陣軍號的聲音。
那是集結的號音,那隊騎兵驟然變色。
「快,發出警報。」騎兵的隊長是一個有經驗的軍官,他是靠軍功從士兵一步步爬上來,為人機警而且謹慎。
傳令兵不敢怠慢,連忙取下馬背後面的一個鳥籠。
裡面裝著七八隻渾身漆黑,比燕子還要輕盈的小鳥。這些鳥一出籠,立刻「撲啦啦」拍打著翅膀,分散開來朝著幾個方向飛去。它們有的會飛回要塞,有的則會飛往後方的軍營。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突然變得幽暗起來,幾道黑煙翻滾著卷了過來,黑煙的速度異常快,眨眼間就追上了那幾隻飛鳥。
一看到這番情景,騎兵隊長立刻大吼一聲:「快,大家逃命,各自逃各自的。」
話音剛落,頭頂上空的一道黑煙筆直地射落下來,快要落到地面的時候,一頭漆黑的豹子突然間從煙霧之中冒出來。
隨著一聲咆哮,那頭豹子朝著一名騎兵猛地撲了過去。
一撞到那個騎兵的身上,豹了立刻飛散開來,重新化作黑煙,不過在繚繞的黑煙之中,那個騎兵的身體迅速乾癟了下去,不但乾癟,還變得越來越黑,只是片刻工夫,連人帶馬全都變成了枯骨。
如此恐怖的景象,讓活著的人心脾俱裂,更是沒命地逃跑。
天空之中有那麼多黑煙,哪裡容得這些騎兵逃走,轉眼間,這些黑煙紛紛變成了各種各樣猛獸的模樣,有狼、有豹、不過更多的卻是鷹和隼。
眨眼間一個個騎兵在驚惶和恐懼之中,變成了一具具的枯骨,倒在了地上。
河對面的軍隊已經整理好隊形,開始中淌河而過了。
同樣的一幕也在其它的地方發生,只不過殺人的手段各有不同。有的是一頭惡魔突然間跳了出來,將所有的巡邏騎兵全都撕成了碎片;有的是從地下冒出一大片枯骨手,把那些騎兵連人帶馬緊扣在地上,然後被一具具手持生鏽鐵劍的枯骨釘死在地上。
只用了兩個小時,法克的邊境就無聲無息地陷落了。
在教皇宮裡面,一個侍奉修士急匆匆地來到書房的門前,門緊閉著,外面站著一個聖騎士。
那個侍奉修士在聖騎士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聖騎士連忙拉動了旁邊的一根紅色的絲帶。
片刻之後,門開了。
侍奉修士快步走了進去。
「教至冕下,法克邊境上出現了不明魔力波動,很可能是特里人發動進攻了。」
書房裡面的人沒有什麼反應,這早已經在他們的預料當中,特里的背後是奧斯特拉,而奧斯特拉也算是北方諸國之中的一員,卻又和其它國家有些不一樣。
奧斯特拉和布魯聯盟只有很小一部分接壤,所以著眼點一向都沒有放在布魯聯盟的身上,而是放在特里以及特里南部的法克身上。
既然把目光投在法克身上,奧斯特拉王國的野心,自然不是他的盟友們所能夠比擬。
現在北方諸國和冰宮都已經南下了,奧斯特拉沒有道理不順勢南下。
「這個消息,已經傳遞給法克了嗎?」教皇問道。
「還沒有。」
底下的人豎著耳朵聽著,如果是以往,肯定會有人跳出來說一些損人不利己的話,不過現在卻沒有人敢這麼做。
現在局勢那樣糟糕,這時候誰敢跳出來亂說話,到時候問責起來,絕對是一點活路都沒有。
「去通報給法克那邊吧。」教皇揮了揮手。
侍奉修士立刻領命下去了。
「這個進攻的時機,算得可真准啊。」埃莫森在一旁喃喃自語著。
他們也剛剛得到法克國王駕崩的消息,雖然法克的局勢沒有因此而變得混亂,但是想要讓各個部委正常運轉起來卻做不到。
按照當初的協議,教廷應該出兵援助,可是現在塔奇人正在東面進攻,波賽米亞的局勢遠比法克要危急得多。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