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時不時傳來「啪」的一聲爆響,那是禮花炸裂時的聲音。
今天是節日,慶祝領地繼承人誕生的節日。
早在幾個月之前,拉托維的人就在為今天著手準備了。
單單這些禮花,來得就不容易。這些禮花是向拉波爾商人預訂的,拉波爾人從東方國度購買而來。
禮花是很難運輸的東西,又從萬里之遙的東方運來,價格自然驚人。
不過和其它的準備工作比起來,這些禮花又不算什麼了。
那位老管家是按照狂歡節的標準來準備這場慶典,為了慶典,領地事先囤積了大量的食材和飲料。
此刻,整個拉托維全都陷入了癱瘓,馬車在大街上根本別想通行,街上全都是人,人們將地毯直接鋪在馬路中間。剛坐在上面,吃著東西,聊著天,興緻上來,還會跳上一段舞,或者唱上一首歌。
整座城都這樣熱鬧,克里斯廷的莊園裡面當然更不得了。
此刻,波賽米亞南部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到了,莊園裝不下這麼多人,所以只能把客人請到花園裡面,但即便這樣也仍舊感覺到非常擁擠。
女人們當然是絡繹不絕進入克里斯廷的房間,表示祝賀的同時,順便看看那個小繼承人。
男士們則向卜哥表示祝賀,這裡面地位最高的就是教廷的人,有六位主教專門留守在拉托維,本來安蒂諾紅衣主教也應該在這裡,但是因為獸變的事。他被緊急召了回去。
除了教廷的人,在場所有前來慶祝的賓客裡面,地位最高的就是美諾尼大公的兒子和媳婦。
當初,卜哥和克里斯廷借用了這對夫妻的婚禮儀式,因為這個原因,兩邊一直走得很近。一開始卜哥和克里斯廷可以說有點高攀的味道,但是現在,關係完全反過來了。
卜哥對這位未來的大公絕對有好感,當初芭瓦德維伯爵受到維郝雷登侯爵指使,對自由領進行打壓的時候,美諾尼公國幫了不少忙。
當然,美諾尼公國也沒有吃虧,這樣一個小小的公國,和自由領的貿易量卻僅次於法克和教廷,幾年來,美諾尼大公一家賺得盆滿缽滿。
「每一次到你這裡來,都會感覺到變化極大。」美諾尼未來的大公輕聲嘆息道。
「你那裡不是也一樣?」卜哥笑了笑。
錢可以改變一切,再窮的地方,只要肯用錢砸,也能夠變成天堂。
這對大公父子都是勇於決斷的人,當初和卜哥合作的時候,一下子把家族四分之三的財產押了下去,偏偏那個時候恰好是生意最好做,利潤最豐厚的時期,這對大公父子只用了半年就收回了本錢,接下來就是坐吃利潤了。
這對父子又不嗜奢華,賺來的錢,全都被他們用來建設領地,建造船隊,增設商行,生意做得越來越大。
「我這一次有事來求你幫忙。」大公儲趁著卜哥高興,把來意說了出來:「我聽說你正幫著教廷和法克組建艦隊,能不能幫我也訓練一支艦隊?」
對卜哥,大公儲絲毫不敢隱瞞,他知道卜哥這樣的人,只要有心想要知道某件事,就肯定可以弄清楚。
「以前沒有人看上我的公國,是因為美諾尼人固執而且彪悍,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的公國不太有錢,佔領美諾尼需要付出的代價遠超過可能獲得的利益,但是現在情況就不同了,現在有不少人看上了我的公國。」
卜哥當然明白這位大公儲的意思,美諾尼公國人口少、土地少、軍隊也少,所以只能走精兵的路線,歷代大公都拚命發展騎士兵團,又因為這個國家多山,所以只能發展輕騎士。
美諾尼騎士在各國都很有名,他們是最強的輕騎士。
輕騎士在戰場上並不見得很厲害,可一旦讓他們有迴旋的餘地,能夠遷回包抄、偷襲劫掠,再厲害的強兵都會被他們拖垮。
這位未來的大公想要建立艦隊,顯然是打算局勢危急的時候,讓艦隊帶上輕騎兵團繞到敵國的後方,在敵人最虛弱的部位猛擊一下。
「艦隊可是很費錢的東西。」卜哥嘆道:「而且還要配套的港口和船塢。拉托維不管怎麼說還算靠海,我硬是搞了個港口出來,你那裡唯一的港口在邊境上,用來貿易確實不錯,當作軍港的話,等於給別人建造的。」
這位未來的大公毫不放棄:「這不要緊,我有好幾座島,比你的自由領至少要大多了。」
「可是,那都是些沒有淡水的島嶼,我的自由領雖然也沒有淡水,但是它十二海里之外的地方就有一條河,我弄了四條船專門用來運水。你那幾座島有這樣的條件嗎?」
被卜哥這樣一說,這位未來的大公沉默了,他其實也知道這件事非常困難,他原本想的是,卜哥能夠親自出手,就像在拉托維做的那樣,強行開闢出一片港口來。
「實在不行的話,我就把艦隊寄在商隊的名下,借用你的港口。你可以隨便使用這支艦隊,不過你必須給我的人發薪水。」
這位未來的大公其實早就有了對策,只是這個對策有些無奈。
「我不想占你便宜。」卜哥擺了擺手:「我給你一個建議,美諾尼人彪悍,是最好的兵員,我想在你的公國招募士兵。」
卜哥早就想這麼幹了,拉托維和自由領加在一起,人口也才十萬左右,實在太少了,偏偏肯當兵的人更少。
想要引進人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是饑荒或者戰爭,一般來說,很少有人會遠走他鄉。
對於這種兩全其美的辦法,未來的美諾尼大公當然不會反對。
兩個人剛剛談妥事情,遠處一個矮小的身影跑了過來,是侏儒鎖眼。
因為卜哥的緣故,這個侏孺也高升了,現在他負責整個南部的市場。
「祝賀你有小孩了。」這個侏儒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盒子不大,和克里斯廷的首飾盒差不多:「給你的禮物。」
「那可得謝謝你了。」卜哥笑著隨手打開了盒子,看了一眼,立刻有些驚訝起來。
盒子裡面放著的是一套陣旗,總共有六桿旗幟,每一桿都只有巴掌大小,旗面上綉著眾多符紋。「魯普奈爾的那個集市,還有酒館裡面的秘密酒館,全都是用它製造出來的,我知道你對這類東西感興趣。」侏儒滿臉得意。
卜哥有些哭笑不得,當年的他確實感覺非常神奇,甚至還苦思冥想,試圖找出集市的具體位置,但是現在,這玩意兒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有星妮幫忙,他都已經把天罡星斗陣的奧妙給挖掘出來了,只是還不明白旗體應該怎麼煉製。不過最多用五年,星妮肯定能夠找出答案。到那個時候,他想要布設幾座天罡星斗陣都可以,哪裡還需要這種東西?
雞肋,這件禮物絕對是塊雞肋。
這種陣旗是東方的修道士用來布置洞府的,有了此物,只要找一個地方一插,立刻就有了一個地方頗廣的住處,平時也夠隱秘,不想讓人知道的時候,只需把陣旗隱去,別人看到的就只會是一片山崖或者樹林。
「太好了,我很喜歡。」卜哥說著違心的話。
侏孺顯得非常高興,雖然在人類世界裡面已經待了很久,不過他仍舊沒有學會察言觀色的本領。
卜哥正琢磨著應該怎麼處理這件禮物,一點金光朝著他徑自飛來,剛一到他的面前,金光就立刻展布開來,變成了一幅圖像。
那是一幅地圖,雖然並不詳細,不過海洋和陸地的分界還是被清晰地勾勒了出來,就看到有一條線段從北方群島一直延伸出來,臨近教廷國的時候,往南邊繞了一個圈。
卜哥一下了就明白了,肯定又是那些阿蒙的祭司來找他的麻煩。
以這條線段延伸的速度,不是幽冥戰車就是那個墮天使。
「抱歉,我有點事。」卜哥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脫衣服,他的身體漸漸變成了阿修羅神魔的樣子。
侏儒鎖眼嚇了一跳,不過他立刻明白,肯定出大事了。「幫我保密,我不想讓克里斯廷擔心,如果有人問起我,就告訴他,我去準備禮物了。」卜哥說道。
侏孺鎖眼默然地點了點頭。
一道亮麗的金光從拉托維飛起,筆直朝著西南方向飛去。
為了把偷襲的敵人儘可能擋在遠方,卜哥不惜動用了一張金光遁符。
和暗影飛遁比起來,金光遁法確實快得多,只是片刻工夫,他已經飛行了五百多公里。
隨手展布開光圖,就看到那條線段已經穿過了教廷國的最南端,正折轉方向朝著這邊而來。
用最快的速度計算了一下方向和距離,卜哥化作一連串的殘影,朝著計算好的位置而去,才飛到一半,他的身形已經徹底隱沒。
卜哥這邊剛到,就看到遠處一道白光飛射而來,眨眼間就到了近前,從白光之中顯露出老聖騎士巴德的身影。
對巴德老頭會來,卜哥一點都不驚訝。
教廷既然能夠告訴他,有人要襲擊拉托維,甚至連對方的飛行路徑都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