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浮雲飄動,遠處碧波蕩漾,山嶺間枝葉搖曳,所有的一切似乎近在眼前,伸手可以觸及。
不只遠處的東西,那些微小且近在眼前的空中微塵和腳下沙礫,和平時比起來也有了很大的變化,這些微小的顆粒並沒有變大,但是卻清晰可見。
空中的灰塵和腳下的沙礫何其眾多?所以在卜哥的感覺之中,這個世界充滿了骯髒。
他有意無意的想要讓四周變得乾淨一些,沒有想到,只是動念之間,一股無形的風就輕輕拂過。
普通的風會吹散灰塵,但是同樣也會帶來煙塵,但是這股風卻只會將灰塵之吹散,讓眼前頓時變得乾淨了。
這並不是魔法,也不是神術或者神聖鬥氣的妙用。完全是精神的力量。
卜哥發現了一件事,他沒有看到規則的線條。
隱約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每一個人都有精神力,魔力、神力全都來自於精神力。
人類號稱萬物之靈,但是人的天資其實並不比矮人和侏儒好到哪裡去,更別說和精靈一族相比,但精神力的強度卻是和其它種族差不多。
所有這一切歸攏到一起,似乎全都直指一件事,那就是精神力。
一切的根源全都是精神力,這裡面肯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奧秘。
不過卜哥也知道,以他此刻的能力,想要接觸這種層次的奧秘,實在還太早,那肯定比規則的奧秘還要更高一個層次。
從模擬的天人合一狀態退了出來,卜哥盤腿坐在半空之中。
在卜哥的身體下方,星妮的實之本體徐徐轉動著,在他的身後星妮的光之本體豎立在那裡,這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婆嬰世界的那些神佛。
在他的胸前,星妮的影之本體虛懸著掛在那裡。
卜哥現在總算明白天人合一的原理。原來天人合一是一種能夠直接感應規則的狀態,比起以前他利用聖權戒指的力量推演規則的運用,要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同樣,卜哥也總算明白,為什麼傳說之中的神佛背後全都籠罩著一座光環,為什麼光明諸神的頭頂之上,也有類似的東西。
神佛身後的光環,稱作為大智慧光環;光明諸神頭頂上的,則叫做光明神典,他們和星妮是同一類的存在。正是因為有那樣的東西,所以神佛和光明諸神能夠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智慧。
所有的一切,都是卜哥剛剛領悟到的。
讓他感到遺憾的是,他能夠領悟,卻不能夠做到。
就像現在,卜哥自然能夠模擬出天人合一的狀態,可以直接觸摸到規則,卻沒有辦法像真正進入天人合一狀態一樣,去領悟這些規則。
「今天是第幾天了?」卜哥問道。
「從哪一天開始算起?」星妮永遠都是那樣的呆板,雖然她擁有著無窮智慧。
「從那兩個老頭離開這裡開始算起。」卜哥感覺到和星妮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自己也變得有些機械起來。
「已經三個月零十二天了。」星妮迅速給出答案。
三個月,卜哥在心底苦笑,他急著想要進入北方群島,叮總是會被一些事給絆住。
一開始是要幫小毛拉弄一個巨靈,然後在歇摩曼陀羅裡面困了不少時間,回來之後,教廷的人接二連三地來找他。先是安蒂諾紅衣主教,接著是兩位聖徒。
總算談判非常順利,他和教廷全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又出了一件事,克里斯廷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個消息一下子把原來的計畫全都打亂了。對卜哥來說,變化還不是最大,真正被弄得手忙腳亂的是教廷。
「女主人讓我轉告您,在您閉關修鍊的這半個月里,教廷又派人來了,這一次為首的是埃莫森紅衣主教,安蒂諾紅衣主教和那兩位聖徒也來了。他們還帶了不少禮物來,其中有安胎符兩件,寧神葯十二瓶,清智水十瓶……」星妮念著清單,這份清單很長,也只有她能夠記住。
卜哥一陣嘀咕,他不知道教廷又要搞什麼鬼,另一個讓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是。為什麼這一次為占的是埃莫森紅衣卞教?
卜哥對這位紅衣主教所知不多,唯一知道的就是此人地位極高,在教廷裡面差不多是第二號人物,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他肯定會是下一任教皇。
不過這位紅衣主教和他沒有任何瓜葛,事實上他們還有些敵對,不管是在對待自由領還是星妮的問題上,這位紅衣主教都是絕對的強硬派。
「難道教廷變卦了?不打算和我合作?」卜哥喃喃自語著。
「主人,要我幫你分析一下眼前的情況嗎?」星妮突然間插了進來。
「說吧。」卜哥對這個新魔寵沒有對兔了那樣信任,不過星妮的話,他也會聽進去。
「按照我的計算,教廷想要變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而有很大的可能是希望進一步和您合作。」星妮說道:「女主人懷孕的消息對於您來說,只是有了一個孩子,但是對於自由領和拉托維來說,卻有著非常巨大的意義。您的孩子是領地的繼承人,按照您灌輸給我的法律和歷史知識,您的孩子根本就用不著等到您去世。就可以對這兩塊領地實施管理權。」
卜哥頓時忍不住了,大聲叫道:「你該不會在開玩笑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火光閃過,兔了大咧咧地跑了出來,卜哥從天人合一中醒來,她就已經察覺了。
「星妮可沒有開玩笑,和她比起來,你在社交和政治方而的知識簡直少得可憐。」略帶嘲笑地搖了搖頭,兔子用戲弄的口吻說道:「你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嗎?」
卜哥茫然的看著這個傢伙,他在等答案。
「我就知道你不明白。」兔子越來越像是老頭,她數落了卜哥一句,這才說道:「你的爵位太低。而你的老婆出身名門。血統高貴,還擁有大片世襲領地,各舊對於這類嬌姻,一向都非常警惕,怕的就是有人用婚姻的方式謀奪名門豪族的家產;所以一般來說,這類婚姻之中男方被自動視為入贅,只是你的實力太強橫了。連教廷都有些忌憚,所以他們不敢這樣對你……」
講到這裡,兔子停了下來,但是笑得異常詭異。
卜哥知道,接下來肯定不是好話,其實他也已經豬到了一些。
教廷動不了他,卻可以在他的繼承人身上做手腳,讓他的繼承人儘早擁有對領地的管理權。如果他反對的話。那麼他將和他的孩子產生摩擦,教廷樂得在一旁看好戲;如果他不反對的話……教廷當然會在旁邊樂得開花。
這絕對是極其惡毒的一招。
「既然知道他們是這樣的打算,那麼你肯定有破解之法吧?」卜哥立刻虛心請教起來。
兔子搖了搖頭:「這招的厲害之處就在於,除非你不在乎自己的孩了。要不然你就拿他們沒有辦法。我猜下一任教皇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要替你的孩子施洗。並且成為你孩子的教父,對於這個要求,你總不能夠拒絕吧?這對於你的孩子的將來可是有著非常人的好處。」
卜哥想了想,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他不可能拒絕這樣的要求。
兔子繼續說道:「等到你的孩子稍微大一些了,我相信他們還會讓你的孩子去接受教廷的精英教育,你不可能會反對吧?」
卜哥仍舊說不出話來。他從小就接受教會的教育。所以很明白。教廷除了會給孩子洗腦之外,在教育方面確實有一手。
教廷腐敗到極點,但是它就是屹立不倒,很大一個原因就在於教廷的人才從來沒有缺乏過,特別是在政治和外交方面。
卜哥知道自己最欠缺的是什麼,他不欠缺實力,也不欠缺武力,惟獨缺少政治和外交方面的人手。
以前,卜哥全是靠著兔子才不至於四處碰壁,即便到了現在,他手底下能夠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克里斯廷,除此之外盜聖米羅算得上是半個外交家,哈塔卜這個智者算得上半個政治家,戈斯維恩也有一點成為政治家的苗頭。
卜哥倒是很想讓兔子來教自己的孩子,不過只要一想到小孩看到他兩眼發亮的樣子,他頓時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以這隻兔子現在的形象,想要和孩了成為朋友倒是容易,想要成為老師,那可就是妄想了。
卜哥不由自主地撓了撓頭,滿臉為難的說道:「聽你這樣一說,還真是麻煩了。」
「算不上什麼麻煩。」兔子淡淡地說道:「你不是想要進入上層社會嗎?現在機會來了!那個下任教皇原本對你很有意見,可以說是你最大的潛在敵人,但是他如果成為你孩了的教父,就不得不改變態度。至少在十年之內,他將會是你的盟友;十年之後,你們就算有爭端。也是困繞著對那個孩子的控制。不會像現在這樣,互相都希望能夠消滅對方。」
兔子用淡然的語氣說道:「十年啊!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你和很多人建立利益的聯盟。」
「現在我應該怎麼辦?」卜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