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基島是位於法克東南沿海一座不起眼的島嶼。
因為島上有淡水,所以過往的船隻常常會停靠一下,進行一些補給,時間長了,那裡也就出現了一座城鎮。
整個小鎮總共也就兩三千人口,大部分住在島的南端,住在這裡的人大部分以修船和打漁為牛,所以這裡的船和船塢倒是不少。
此刻,一艘商船正朝著羅基島的主碼頭駛去。
這是一艘又破又爛的單桅三角帆船,是法克沿岸最常看到的短途運貨船,船尾掛著的牌子上,寫著這艘船的名字一祈望號。
駕船的是一個叫蒙德的矮胖老頭,他滿臉花白的落腮鬍子,古銅色的臉上滿是皺褶,只要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老水手,幾乎都是這副模樣。
老頭走這條航路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十幾年來幾乎每個星期都要路過羅基島,正因為如此,他和島上的每一個人都非常熟悉。
同樣,對於島上的人來說,對老頭,對這艘商船,對這艘商船所屬的商行也很熟,這艘商船所屬的商行雖然不太有名,卻是一個老字號。
羅基島的碼頭上不乏探頭探腦的人物,看到祈望號進碼頭,頓時有人走了過來,不過看到是這艘船,那人頓時便沒了興趣。
祈望號所屬的商行是做正當生意的老商行,從來不做走私、收贓之類的陰暗勾當,而且這艘船噸位小、貨艙淺、船體扁平,根本藏不了什麼東西,整艘船除了蒙德老頭,也就只有兩個夥計。
在羅基島,這類船最沒有油水,同樣也最用不著擔心。
船靠上碼頭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黃昏,蒙德老頭帶著兩個水手上了島,他們打算在島上吃點東西,然後趕夜船。
羅基島的碼頭並不大,所以顯得有些擁擠,就在祈望號的旁邊,緊靠著另外一艘船,那是一艘漁船,同樣是又破又爛。
這一切看上去極為平常,和往日沒有什麼兩樣。
沒有人知道,祈望號和漁船緊靠著的地方,兩塊正對著的船舷側板同時被抽掉了,從祈望號的船艙裡面,不停地有人鑽出來,然後鑽進漁船里。
人並不是很多,也就三十幾個,但這些人明顯不是普通人,舉動之間無聲無息。
到了漁船之上,地方就更小了,這三十幾個人只能夠互相交迭著平躺在那裡,實在是擠得無話可說。
人從祈望號轉移到漁船之上後,那兩塊船板重新封了起來。
蒙德老頭吃飯根本就用不著多少時間,很快,三個人就回來了。
給船補給了一些淡水和食物之後,祈望號再一次啟航,前前後後在碼頭上停泊的時間才一個小時多一些。
祈望號剛剛開走不久,漁船的主人也來了,那同樣是一個老頭,褲腿捲起,上身是一件滿是破洞的襯衫。
和蒙德一樣,這個老頭在島上也已經待了十幾年,是島上出了名的老好人,什麼人和他都熟,老頭雖然以助人為樂而出名,卻從來不多管閑事。
恐怕沒有一個人能夠想到,這樣一個不喜歡管閑事的老頭,居然會是密偵處的探子。
不管閑事有利於隱藏身分,但是對收集情報絕對不利,所以密偵處在這座島上的暗樁並不只一個,還有另外一個人以走私販子的身分,常年待在這裡,這樣一來明暗兩邊的消息都可以打探到。
知道了這些的卜哥,對密偵處的手段佩服得難以言語,不過同時他也暗自冒冷汗,密偵處肯定也會在他的自由領布設暗樁,那同樣防不勝防。
破爛的漁船晃晃悠悠地朝著島的另一頭而去,銀狐一夥布置在這裡的暗樁就在島嶼的另一頭,和小鎮遙遙相對。
這裡的地方比較偏僻,地勢也比較高,那座燈塔就在位置最高的一座小山頭上,這是一座石灰岩山,無數年來的風雨侵蝕讓這裡高低錯落,溝溝坎坎,地形異常崎嶇。
這樣的地方最容易藏人,銀狐選擇這裡作為隱蔽點,不得不說,心機和眼光都非常高明。
好在卜哥一行在來這裡之前已經對地形一清二楚,崎嶇的地形固然容易藏人,對於想要潛入的人來說,同樣也很方便,到處都是可以隱蔽的地方。
不過卜哥一行並不指望能夠不驚動任何人地靠近那座船塢。北方群島除了海盜眾多,同樣也出產黑魔法師。
魔法師的能力就已經稱得上千奇百怪,黑魔法師的手段又比普通的魔法師更奇更怪,誰都猜不出這一次到底會遇上什麼。所以與其偷偷摸摸地靠近,還不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強行進攻,這也是制訂計畫的B為什麼詢問探子,能不能從海面上靠近的原因。
剛剛繞過一片暗礁,躺在漁船船底的卜哥突然間感覺到心頭一陣亂跳,他意識深處突然間浮現出英勃瑞修女的影像。
這絕對不是幻覺,因為隨著英勃瑞修女影像的出現,聖權戒指不知不覺地溢出了澎湃的信仰之力。
卜哥驟然一驚,連忙收攝心神,強制從虛的狀態之中脫離出來。
雖然差一點暴露,不過這場虛驚並非沒有收穫,至少他此刻可以確定,英勃瑞修女就在那個島上。
毫無疑問,英勃瑞修女肯定正在祈禱,只有祈禱的時候,修女才能夠和他產生精神上的共鳴。
卜哥剛剛從兔子的口中得知,這種精神上的共鳴,以往被稱作為「神恩指引」,簡直難得到極點,想要擁有這種精神共鳴,首先必須擁有一件光明神器,除此之外這個人還必須誠心誠意信任另外一個人,而另外那個人又必須有著對光明諸神的極度虔誠。
在教廷的歷史上,得到這種神恩指引的人也只有兩對,其中的一對還是創立教會的十二聖靈裡面的人物。
既然如此難得,自然就應該有莫大的好處,按照兔子所說,得到神恩指引的人,無論是儲存神力的容量,還是將信仰力量轉化成為神力的速度,都會比原來提高數倍。
卜哥倒是很想試試兔子所說的那種秘法,當然前提是能夠將英勃瑞修女救出來。
突然間,卜哥聽到有人敲擊船板,這是目標已經靠近的暗號。
緊接著他就聽到老漁夫朝著遠處喊道:「喂,巴多,晚飯吃過了嗎?我這裡有今天剛打的魚,要不要拿一條過去!」
過了片刻,就聽到遠遠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不用了,老爺子你快走吧,以後有機會的話,我請你喝酒。」
回答的正是船塢的老闆,這個人果然對老漁夫一點都沒有懷疑。
互相喊話能夠聽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肯定不超過五十米。
幾乎在一瞬間,六條人影同時從漁船一側那張巨大的帆布底下竄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卜哥,他早已將負人鱗甲穿了起來,渾身上下銀光閃閃,就看到海面上拉出一片銀色的殘影,那速度比誰都快。
除了卜哥之外,另外五個人也各有一套,在海面上飛速而行。
這五個人里,有三個人身穿黑衣黑褲,頭上戴著黑色頭罩和面具,背後撐開一對黑色的翅膀,就像是三隻巨大的蝙蝠緊貼著海面飛行。
另一個人則是腳踩著海面,就像是溜冰一般朝著岸邊滑了過去,樣子絕對稱得上瀟洒,最後一個人的動作最簡單,他在跳,漁船和岸邊的距離有四五十米,他居然直接就往岸上跳。
雖然搶先登岸的就只有六個人,但是並不意味著出手的就只有這六個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培訓科那個整天邋裡邋遢的乞丐,居然筆直地站立在漁船的桅杆之上,只看到他雙手交叉於胸前,嘴裡不停地吟誦著什麼東西,那既不是祈禱文,也不是魔咒。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星光隱約閃爍著。
港灣上方那光線黯淡的天空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布滿了一層淡淡的煙,這些煙絲絲縷縷,如同薄紗,又宛如蛛網,史詭異的是它們能夠發出朦朧的白光,這些白光有點像是磷火,又有點像是幽魂身上的靈光。
這同樣也是黑魔法,乞丐根本就是一個黑魔法師。
所以當初卜哥請培訓科的人幫忙的時候,別人全都願意幫忙,只有這個傢伙縮頭不出,原來是因為他的手段見不得光。
當初卜哥還沒有遇到娜達西亞侯爵夫人,也沒有學會黑魔法師獨有的那套屏蔽魔力波動的方法,自然看不透乞丐的底細。
那層閃著白光的輕煙看似淡薄,實質卜卻如同膠水一般黏稠,不過對自己人卻沒有絲毫的阻礙。
幾乎在眨眼間,卜哥已登上海岸,縮尺成寸換成了飛天夜叉術,在這個到處都是溝溝坎坎的地方,還是從天空中走來得快。
B所制訂的突襲強攻策略,現在看來是正確的。因為速度太快,銀狐的手下根本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卜哥上了岸,警報的鐘聲才剛剛敲響,而那些躲在暗處站崗放哨的人,雖然手裡拿著十字弓,弓弦卻完全沒有張開,更別說發射了。
卜哥根本不去管這些嘍啰,他有一種感覺,英勃瑞修女就在那座燈塔裡面。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