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普奈爾的北區,是貴族聚集的地方,西斯大街是位於北區的一條非常幽靜的街道,這條街的兩邊,全都是四五層樓的公寓。
不過作為貴族聚集的地方,住在公寓裡面的人多是一些中等層次的貴族,或者是豪門世家之中被拋棄的子孫。當然也有一些曾經輝煌顯赫過的人,會因為運氣不濟,走了下坡路而不得不蜷居在這裡。
西斯人街四十號是一幢佔了利三世時代建造的四層公寓,外表看上去雖然並不奢華,但裡面的每一間房間卻頗為寬敞明亮,房間布置得簡潔而大氣:特別是書房,裡面行六排書架整整齊齊地放滿了書,可以看得出主人是一個很有學問的人物。
此刻,這位有學問的先生正坐在書房裡面,手裡捧著一本《東方旅行雜記》,正一邊看著書,一邊在等候客人的到來。
當遠處教堂的鐘聲敲響,那緊閉的房門一下子被打開了。
進來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貴夫人,這位貴夫人的神情之中充滿了一種高高在上的貴氣,不過她的這副貴氣和克莉絲汀那天生具有的氣質有點不一樣,更浮於表面,無疑是長年頤指氣使養成的。
「要不要來一懷茶?現在正是喝下午茶的時間。」房間的主人並沒行站立起來迎接客人,而是隨口問了一句。
「我可不是來喝茶的。」這位貴夫人連坐都不坐下來:「宮廷那邊剛剛傳來一個糟糕的消息,你以前得罪過的那個小人物已經回到了魯普奈爾,而且他還和國王見了面,把一顆能夠延續壽命的葯送給了國王。」
房間的主人原本頗為悠閑,但是聽到這話,身體頓時一僵,好一會兒之後,他將手裡的那本書放在旁邊書桌上,站了起來,出神地在書房裡面來回走動著。
「這真是一個糟糕的消息。」房間的主人皺著眉頭說道:「你家主人既然讓你送這個消息過來,想必已經打聽清楚了,那種葯到底能夠讓陛下延續多長的壽命?」
「御用醫生里可沒行我們的人,你不是有一個暗線在裡面嗎?」
被這個女人堵了一句,這裡的主人頗有些鬱悶,如果是在以前,那條暗線當然能夠起到作用,但是現在隨著他的失勢,很多人都不再替他做事了。
「送那麼重的禮,肯定有所圖謀,那位年輕的男爵見到國王之後,到醫要了些什麼?」他問道。
貴夫人冷著臉說道:「這或許是你的機會,那個人很有野心,也很行實力,據說手裡還握著好幾塊海外領地。
「統帥部不是一直行人在私底下進行領地的交易嗎?他打算讓這種交易公開化,也就是說,他拿出手裡的海外領地,這些領地將會被劃分成零碎的小塊,其中的一部分交給國王,讓國王公開出售,另外一部分換取采邑貴族頭銜,用來封奉給他的手下。」
房間的主人皺著眉頭聽著,他的心裡充滿了疑問。
「只是這樣嗎?」他喃喃自語著。
他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在不久之前的政治風暴之中,被維郝雷登侯爵打得一敗塗地的艾克希米伯爵。
他的伯爵爵位原本就是通過特殊的手段得來的,只有一個空頭銜,根本沒有什麼產業,背後叉沒有強大的家族作為靠山,所以一失勢就變得一無所有,簡直和那些破落貴族沒有什麼兩樣。
作為一個從底層一點一點爬上來的人物,他的政治閱歷絕對不是常人可比,所以一聽到這個女人帶來的消息,便立刻敏銳地感覺到,這件事的背後,絕對不可能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交易。
每當有什麼事情想不明白的時候,艾克希米伯爵就喜歡間自己——如果我的手裡有這些東西,我會怎麼做?我會如何利用這一切,來謀取最大的利益?
一直以來,這種辦法都無往不利,唯獨在卜哥身上失敗了兩次,叉在維郝雷登侯爵的手裡栽了一次。
在卜哥身上的兩次失敗,是因為他一直覺得卜哥和他一樣,都是從底層往上爬,都試圖收買黑勢力為己所用,正是因為這一連串的相似,他才會對卜哥那樣警惕,以至於一個原本以內閣總理大臣維郝雷登侯爵為對手的新興勢力領袖,居然親自對付卜哥這樣的小人物。
可惜他無論如何都未曾想到,卜哥根本不是出身於底層貴族,而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小人物,所以貴族的那一套東西對卜哥一點都不管用,這導致他判斷失誤,才有了那兩次失敗。
但是這一次,艾克希米伯爵卻沒有犯錯,只用了片刻,他已經大致猜到了卜哥的意圖,不由得暗中倒抽了一口冷氣。
「好大的手筆啊。」艾克希米伯爵輕嘆了一聲,看了一眼來報信的貴夫人:「請幫我轉告你家主人,把這兩件事儘可能散播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不過敞播消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千萬別讓人知道,消息是從你們那裡傳開的。你來這裡的時候,沒有被別人看到吧?」
「看到叉怎麼了?我們兩個人,一個是鰥夫,一個是寡婦,我就算被人看到是到你這裡來,別人也只會認為我們是在幽會。」
那位貴夫人毫不在乎的說道,不過應該也只是說說罷了,這裡面的利害關係,她清楚得很。
艾克希米伯爵微微一笑,對於這樣的玩笑,他並不在意:「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下午茶,是剛剛從里斯頓運來的上好紅茶。」
隨手在旁邊的一個小鈴上拍了拍,幾分鐘後,管家推著一輛小車進來,小車上除了一套鍍銀的茶具,還有六個小碟子,上面放著幾件廚師做的小點心。
雖然已經失勢了,不過仍舊有不少忠心耿耿的手下跟著他。
看到管家正要退出去,艾克希米伯爵立刻把管家叫住:「你去霞米德大道二十五號『威廉與史密斯診所』一趟,把史密斯大夫找來,就說我的嗓子有些發疼。」
貴夫人看著伯爵,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等到管家出去,這位貴夫人才說道:「怎麼想通了,最後還是動用起了你的那個眼線?為什麼要當著我的面這樣做?這不是你最重要的秘密之一嗎?」
艾克希米伯爵微微有些不悅說道:「你是個聰明人,肯定已經猜到了原因,何必叉來間我?」
原因其實很簡單,今天的消息確實非常重要,不能不調查清楚,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風光,那些眼線躲他還來不及,叉怎麼可能繼續給他消息?所以這個時候,他要藉助別人的力量。
至於這個眼線的身分,已經顯得不重要了,不肯跟他合作的眼線就是沒有用的東西,拿沒有用的東西做人情,完全是廢物利用。
就在西斯大街四十號醞釀著陰謀的同時,納加小鎮海邊,卜哥那幢與眾不同的別墅裡面,他正靜靜地漂浮在巨大的浴池之中。
所謂的浴池,其實和外面的大海是相連的,浴池的底部和外面的海底平齊。
當初設計別墅的時候,卜哥在浴室上頗花費了一些心思,就拿這個浴池來說,浴池雖然是在室內,但是頂部卻是敞開的,和崖邊的低台直接相連,陽光可以透過玻璃照進來,別有一番情趣。
不過此刻池水之中散發出的並非是海底反射的陽光,而是一種暗淡的金光,卜哥就籠罩在這一片金色之中。
這已經是他第二十次感悟規則。
每一次感悟規則之前,他都會非常小心地讓四周的水面變成一片靜止的鏡面,這種狀態能夠持續十分鐘,十分鐘之後海水就會恢複原狀,他也隨之沉入水中,這樣一來,對規則的感悟就會被打破。
他這麼做,就是為了不深入的感悟規則,這是一種非常取巧的做法,每一次感悟規則,每一次看那幾種能力不停的演化和解析,他都會有巨大的收穫。
第一次感悟規則,他就學會了神聖裁決的用法,更將張道士傳授的推演占卜之術,通過演化解析,融入了他的雙眼,這相當於同時固化了「真理預示」和「聖諭術」這兩種預言系的高階神術。
和以往一樣,卜哥迅速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與此同時,聖權戒指開始運轉起來,裡面儲存的大量信仰力量,正源源不斷地送入卜哥的意識之中。
卜哥只感覺到意識突然間被壯大了幾萬倍,與此同時,感知力也變得異常靈敏和細膩,這就是信仰力量的作用。
現在他已經明白了很多和信仰力量有關的秘密,所謂的信仰力量,其實就是一種無屬性的精神能量。
這種精神能量對於普通人來說根本沒有用處,但是它對感悟規則卻極有幫助,它就像是一個放大鏡,能夠讓原本觀察不到的規則,變得隱約可見。聖權戒指裡面儲存的信仰力量越多,這种放大的效果就越發明顯。
卜哥的意識深處出現了一片空曠的空間,裡面除了自己之外,什麼都沒有,這個「自己」正在不停地施展著加持系的神術。
卜哥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自己」一遏叉一過地施展著神術,這和進入空明狀態時的情景差不多,只不過在空明狀態中,他雖然猶如神靈附體,一舉一動都充滿了一種玄之叉玄的神妙,不過以前的他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