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輕便馬車行駛在寬敞的大道之上,擠在後排座位上的兩個人身上裹著毯子,趕車的人披著風衣,此刻是清晨時分,正是寒氣最重的時候。
看到這景象的人肯定會認為,這是一幫窮鬼,連好一點的馬車都買不起,最顯得寒酸的地方就是,拉車的只有一匹馬。
不過坐在馬車上面的這三個人卻根本不在乎。
趕車的是卜哥,巴米爾和米羅是在拉托維上的船,這輛馬車也是。
大鬍子喬的船非常小,馬車和馬都只能停在甲板上,好在拉車的馬只有一匹,還算放得下。
另外三匹血飼的戰馬已經被卜哥送給了獨眼騎士司沃德,其中的兩匹被司沃德轉手送給另外兩個騎士。
在船上的那幾天,巴米爾和米羅什麼事都沒有,卜哥卻一直在觀察,他之所以要搭這艘船,就是為了好好地觀察一下這艘船和駕船的這些人。
那艘船很快,順風時,每小時幾乎能夠航行十浬,這已經和騎馬長距離奔跑的速度差不多了,何況再好的馬也不能二十四小時奔跑,但船卻可以。
那艘船很不平穩,稍微有點浪就晃動得非常厲害,卻非常靈活,他好幾次看到船以非常小的半徑轉彎,每當這個時候,船總是傾斜得似乎馬上就要翻了似的。
同樣讓他確信的是,大鬍子沒有誇大那艘船的控制難度,這種船確實不是普通的水手所能夠駕馭的。
從自由領到米沙露,駕普通的船要一周,但那艘船卻只用了三天左右。
登岸之後,他們三人就輪流趕著馬車前進,每天只在晚上十點之後停下來四個小時,這是為了讓馬能夠休息,不管怎麼變異,這匹馬畢竟是有血有肉的生物,而不是不知疲倦的機器。
從米沙露到魯普奈爾,也只用了五天時間,可見這輛馬車的速度有多麼快,當初卜哥乘走私販子的船從法克到三角地的港口,用了整整兩個半月。
看著遠處那熟悉的城市,卜哥心裡突然間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座熟悉的城市似乎在拒絕他進入。
還是先去納加小鎮吧,卜哥心中暗想,至少那裡還有一個屬於他的家。
從魯普奈爾到納加只有四五十公里,以這輛馬車的速度,不到一個小時,納加小鎮已經近在眼前。
卜哥離開法克已兩年多,兩年之後的納加小鎮早已經不是以前的樣子。
當初卜哥可沒有在陸地上建造過任何東西,反倒是將原來的小鎮給拆了,但是現在,剛剛到山谷口就可以看到一條寬闊而且頗為熱鬧的大街,街道兩旁的店鋪還是半新的。
卜哥駕著馬車緩緩而行,他看了幾家店鋪出售的貨物,有不少在賣聖油、清心水之類的東西,這是當初他讓鎮上的那些研究鍊金術的人,偷偷製造並且出售的商品,沒有想到現在居然已經在公開出售了,其它的店鋪裡面出售的也都是昂貴的奢侈品。
看來納加小鎮已經徹底變成了為貴族們服務的地方。
「喂!窮鬼,這裡可不是你們能夠來的地方。」突然一個身穿制服的治安官跳了出來。
卜哥看了那個人一眼,感覺到這個人挺眼熟的,好半天他才想起來,這個治安官原本是莫姆上尉的手下。
卜哥將披風脫了下來,露出了他的臉,「我記得你以前是守衛那邊的要塞的士兵,現在怎麼成了治安官了?」
那個人看到卜哥立刻愣住了,好半天才如夢方醒叫了起來,「是男爵大人!您怎麼回來了?」
「不歡迎我回來嗎?」卜哥問道。
「哪敢,哪敢。」治安官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他突然站直身體敬了個禮,道:「歡迎您回來,男爵大人!」
兩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全都看著這邊,人群之中有些是認得卜哥的,頓時興奮了起來。
「鎮長,前任鎮長回來了。」
「您好啊!尊敬的男爵大人。」
「歡迎您回來。」
認出卜哥的人全都熱情地打著招呼,在這裡做事的人大多接受過卜哥的恩惠。
「喂——有人認得我嗎?」巴米爾叫道。
很可惜幾乎沒有人在意他,誰會記得兩年前住在這裡的一個鐵匠呢?
「我的別墅現在有人看著嗎?」卜哥問道。
「有,伯尼和艾伯特先生仍舊住在那裡。」治安官連忙回答。
雖然同樣是劇團的同伴,不過卜哥和這兩個人並不是很親密,在劇團的時候,他是最受歡迎的演員,那兩個人卻永遠是龍套和苦力。
「那就好,我仍舊住老地方。」卜哥說道:「晚上我打算在別墅外舉辦一場宴會,像當初慶祝別墅落成一樣,來一次野外燒烤怎麼樣?」
那個治安官滿臉喜色,還不停地搓著手,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莫姆上尉現在還好嗎?」卜哥問道。
治安官有些尷尬,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上尉已經退役了,其它人也都退役了。」
「怎麼會這樣?」卜哥皺起眉頭,隱約感覺到,這件事可能和他有關。
「我們原來守衛的要塞被裁撤了,統帥部要把我們這些人全部調往前線兵團,這可不是我們希望的,所以大家全都選擇了退役,反正退役之後也有地方可去。」治安官說道。
卜哥立刻明白了,莫姆和莫姆手底下的士兵確實受到了他的連累,不過退役也是不錯的選擇,專門走私,賺錢肯定比當兵要多。
趕著馬車回到自己的別墅前,伯尼居然就站在別墅的門口,肯定有人前來報過信了。
在伯尼的旁邊站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應該有三十多歲,身上收拾得很乾凈,肯定是受過很好的教育,不過絕對不是貴族。
「很高興能夠見到你,伯尼,你已經成家了?」卜哥跳下馬車說道。
「歡迎你回來。」伯尼同樣顯得異常高興,他拉過身邊的女人道:「這是我妻子瑪麗,我們年初剛剛結婚。」
「坎妮居然沒有告訴我。」卜哥說道:「以至於我沒有帶禮物來。」
「我們是在坎妮小姐離開之後結婚的。」伯尼有點不好意思伯尼突然想到門口好像不是說話的地方,連忙將卜哥讓進了別墅。
別墅仍舊是原來的別墅,裡面的裝飾沒有絲毫變化,才兩年多,沒有人會重新裝修。
卜哥住的仍舊是原來的房間,他離開之後,其它人之所以沒有佔據這個房間,是因為這個房間太簡陋了,當初卜哥因為接受六戒加持的緣故,所以卧室弄得連床都沒有。
伯尼仍舊住在樓下,雖然其它人走的走,嫁人的嫁人,很多房間一下子空了出來,但是他的身分畢竟是卜哥當初僱傭的僕人。
「我還是住原來的老地方嗎?」巴米爾問道,他以前住的地方是那個地下密室。
卜哥瞪了這個傢伙一眼,「會給你準備一個房間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卜哥嘆息了一聲,這裡是他成功的起點。
從窗口可以看到遠處的海灣,又到了夏天,和兩年前比起來,現在更繁榮了許多。
突然,卜哥的心頭跳出了一個念頭,他想看看,他回來之後其它人有什麼反應。
悄無聲息地出去,對此刻的他來說太簡單了,在他的口袋裡面放著三十幾個隱身捲軸,單單最高級的那種隱身捲軸就有十個。
捲軸這東西之所以珍貴,是因為製作捲軸的魔法師魔力有限,再加上需要用到的材料比較難得,但現在的卜哥卻絲毫不在乎,他有的是錢,就算暫時沒錢,也有的是借錢的地方;有錢就有材料,至於魔力,巴米爾完全可以一邊喝恢複魔力的藥劑,一邊製作捲軸,反正他們的手裡各種藥劑多得是。
隨手撕開一張捲軸,隨著捲軸化作虛無,卜哥的身影也消失在空氣中。
這張捲軸只能夠隱形,並不能夠隔絕聲音和氣味,不過對卜哥來說,已經足夠了。
從窗戶一躍而出,卜哥朝著遠處的海邊走去。
從海灘上到中央的月牙形人工島,只有坐船,不過對卜哥來說卻用不著,他召出魔甲,現在他可以在水面上直接行走了跟著一艘小船後面,卜哥往中央人工島而去,之所以跟著這艘小船,為的就是用船的尾流來掩蓋他的腳印,他雖然能夠隱身,但是腳印卻隱不了。
上島後,卜哥立刻發現,這裡比起當初剛建成時,多了很多建築物。
卜哥暗自苦笑,當初他的設計是希望體現出人和自然的融合,所以這片人工島只點綴了幾座房屋和一排十幾米長的木製碼頭,繼任者顯然無法理解他的苦心,居然把這裡建造地密密麻麻,甚至看不到一絲沙灘的痕迹。
這座人工島熱鬧是熱鬧,更多了不少非常氣派的建築物,卻完全失去了原來的味道。
卜哥朝著兩邊張望著,這裡的人有不少是他認得的,不過更多卻是陌生面孔。
突然,卜哥聽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