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垠的沙漠之中,一艘金色的大船正破開重重沙浪往前疾馳,船後留下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航跡。
悠閑地斜倚在船舷邊上,卜哥現在已經明白了,為什麼以前老毛拉常常顯露出對飛毯的不屑一顧,有這樣的好東西,確實可以驕傲一把。
這艘金船比飛毯舒服許多,頭上那巨大的金色頂篷將毒辣的陽光完全遮擋住,四種的結界讓裡面不冷也不熱,地方又寬敞,就算想要躺下來都可以。
因為乘坐金船旅行並不令人感到疲憊,一路之上他們根本就沒有停下休息過,這也是飛毯所不能夠比擬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枯燥了,甚至比在大海之中航行還要枯燥,海面時刻在變化著,而沙漠卻是一成不變。
「現在不知道魯普奈爾鬧成什麼樣子了?」卜哥心血來潮問了一句,「從時間上來算,戈斯威恩和那些騎士們應該已經派人去了海邊。」
巴米爾隨口抱怨了一句:「當初為什麼沒有安排一個通風報信的人?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消息徹底隔絕了。」
「就算安排通風報信的人也沒用。」卜哥倒是想過那樣做,找一個可靠的報信者並不困難:「在這茫茫無際的沙漠之中怎麼傳遞消息呢?」
「如果你的魔寵不是這隻兔子,而是一隻鳥就好了。」巴米爾不負責任的說道,他時候忘記了,當初就是他讓卜哥不要選擇鳥類寵物。
不過這傢伙的話確實有道理,魔寵能夠依靠心靈感應找到章節的主人,而且能夠成為魔寵的鳥,飛行速度比普通鳥都快得多。
「當初教廷東征的時候,是做呢嗎做的?」卜哥問道,他並不在意一旁老毛拉的反應。
「教廷專門養著一種元素生物叫光明信使,據說是神賜的禮物,用那東西能夠在一瞬間傳送任何信息。」巴米爾說道,他的嘴裡嘖嘖聲不停,顯然也頗為羨慕。
老毛拉在一旁輕哼了一聲:「神賜的禮物?呵呵。」
「有什麼不對嗎?」巴米爾問道。
老毛拉大為得意地發出一陣冷笑,這才傲然說道:「巨靈就是元素生物,有誰比我們對元素生物更加清楚?能夠用來傳遞消息的元素生物有好幾種,光明信使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和神靈也扯不上任何關係。」
「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有賣,不過元素生物很難伺候,想養光明信使,必須弄到太陽石讓他居住,它的胃口倒是不大,一顆一克拉大小的鑽石就能夠讓它吃一個星期。」
聽到這,不管是卜哥還是巴米爾都無話可說,像他們這樣的「窮人」確實養不起這玩意兒。
「到了聖城,我帶你們去逛逛『集市』,不管是我們還是塔奇人,都需要長年旅行,所以對用於旅行和聯絡的方法,遠比你們有研究。」
老毛拉頗為自豪,一開口就有些收不住了:「當初教廷東征的時候,最初是想要靠騎兵戰勝我們,那些聖騎士也確實厲害,靠給馬不停地加持神術,一天之內能夠轉戰千餘里,可惜偏偏遇上了我們。」
「我們的金船能載四十人,浮舫能載十五人,一天能飛行超過一千四百公里以上,所以最初教廷被打得慘不忍睹,不得不轉變方案,和我們打防禦戰,弄得到處都是堡壘。對了,你們死守的那座城,當初就是一座要塞。」
老頭談性正濃,隨口說起東征之時,拉波爾人獲勝的那幾場戰役,這讓其他人感到頗為鬱悶,可惜是卜哥先提到東征,沒辦法讓老頭閉嘴。
和另外幾個人不同,卜哥還有其他的心事。
自從見識了飛毯的速度,他一直在想,如果有朝一日這些拉波爾人再一次成為敵人,除了仰仗特魯貝爾城裡的戰爭魔導器死守,還有什麼對策?
以前設想的突圍計畫,幸好沒有實行,要不然他恐怕已經是階下囚了。
那四匹血飼的戰馬,絕對快不過飛毯,甚至也快不過這金船,當初教廷東征的時候,聖騎士兵團所用的坐騎就是血飼的戰馬。這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未雨綢繆,現在的卜哥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擁有的越多,就越怕會失去一切。
「有什麼東西能夠像飛毯那麼快,又能夠被我們魔法師所用?」卜哥低聲問坐在旁邊的巴米爾和手裡抱著的那隻兔子。
「原理上可以,只要你有足夠的魔力支持。」巴米爾的話等於白說。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我記得有幾件魔導器就能做到。」兔子接道。
「你說的恐怕都是傳說之中的魔導器,比如幽冥戰車,光明之翼或者紅雲赤鐵艦吧。」巴米爾的話像是帶著一陣冷氣,讓卜哥剛剛冒起的熱情,頓時變得冰涼。
他很清楚,這類東西就算真的存在,也肯定在某個宮廷的寶庫之中,或者乾脆鎖在教廷的地下室裡面。
不過巴米爾提到的這些東西,仍舊引起了他的一些興趣。「你說的這些東西用不著魔力支持嗎?」
巴米爾笑了笑:「這三件東西是和神聖裁決齊名的神器,是傳說中萬年之前神戰的遺物。」
「幽冥戰車據說是幽冥軍團的座駕,直接和冥界相連,能夠源源不斷抽取幽冥之力做為動力;光明之翼用不著多說,肯定是靠光明神力飛翔;紅雲赤鐵艦則是泰坦一族的傑作,靠燃燒一種特殊的晶石得到動力。」
卜哥原本以為能夠有所借鑒,沒想到製造者不是神靈就是泰坦。看到卜哥有些失望,巴米爾勸解道:「其實不需要承載什麼東西的話,你買一副『奇美拉之翼』就夠了。奇美拉之翼雖然沒有飛毯快,卻比這艘金船要快得多。以你的魔力,大概也能夠飛上兩三百公里左右。」
可惜這並不是卜哥需要的。
不知道是卜哥的運氣,還是老毛拉太過興奮,說著說著,居然說到了卜哥正希望知道的話題上。
「你們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只有需要什麼,才會去發現什麼。」老毛拉一下子變得像是一個哲學家,連說的話都充滿哲理起來。
他輕嘆了一聲道:「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比其他任何地方的人都更加依賴商業,而且旱災經常降臨在這片土地,所以長途旅行對我們來說是家常便飯,有需要就會有人去研究,這才有了飛毯,金船和浮舫。」
「除了我們,所有的修鍊者之中,就只有東方的道士也有這方面的需要,不過他們擅長的是徒步旅行。他們有一種『縮尺成寸』的法術就非常實用,速度不慢,消耗極少,還很容易學會。」
「他們也有飛行之法,比較奇怪的是,他們用來飛行的工具,同樣也是他們的武器,這種稱做『飛劍』的武器,速度極快,消耗也不大,但是修鍊起來非常困難,就算是東方的道士之中,也不是人人會用。」
老頭說這些完全是無心所為,卜哥卻牢牢地記在了心頭。
或許因為身上有濃重的商人味道,卜哥從來沒有身為魔法師的驕傲,也不因為擁有神力而自豪,只要看到別人厲害的地方,他就會羨慕,甚至希望能夠擁有。
接下來的旅程之中,卜哥腦子裡面全都是有關東方修道者的念頭。
金船航行了四天,茫茫無際的沙漠之中漸漸多了人煙,到了下午三點左右,聖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整個塔奇帝國的首都,自然不會是特魯貝爾那樣的小城,雖然因為太遠只能看到輪廓,卜哥卻已經感覺到那逼人的氣勢。
這座城市絲毫不下於法克的首都魯普奈爾,不過兩座城市又不能夠拿來對比。
哥在魯普奈爾住了那麼多年,魯普奈爾給他的感覺是炫耀。
眾多的廣場、高聳的樓房、寬敞的馬路和人群洶湧的商業街,這一切像是一塊塊招牌,讓你一眼就能夠見識到法克的強盛和繁華。
而眼前這座城,卻是另外一片氣象。
站在城外,一眼看去最顯眼的就是那一圈白色的城牆,全由大塊白色岩石堆砌而成。在陽光的照耀下,整座城反射著刺眼的光芒,除了給人一種聖潔而又肅穆的感覺,同樣也透露出一股攝人的氣勢。
老毛拉哈塔卜早已經停下了金船,他從船上下來,高聲吟唱著經文,過了片刻,他慢慢地朝著聖城匍匐在地。
沙民雖然分成拉波爾和塔奇兩部分,但是聖城只有一座。
跪拜一番之後,老頭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聖城道:「你們打算先進城還是先去集市?集市在城外。」
卜哥已經預料到了。
沙民的政體和教廷有些相似,都是政教一體,像首都這樣重要而且神聖的地方,肯定不會允許異教機構存在。
「先去集市。」卜哥沒有絲毫猶豫,他並不知道在塔奇會遭遇些什麼,所以增強自己的實力成了第一選擇。而對他來說,增強實力最快也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花錢購買有用的魔導器。
老毛拉沒有多說什麼,他讓金船轉了個方向。
集市在聖城郊外十公里遠的地方,遠遠看去,那裡只有一片密林,林密得有些奇怪,層層疊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