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要命總督 第二章 血腥之路

奔騰的河面此刻變得平靜如鏡,這是卜哥所為,他身上的那件魚人鱗甲,讓他可以自由地控制水。

水鏡之中波光變幻,突然間一點亮光從水中射了出來。

那是篝火的光芒,隨著亮光越來越近,已經可以看到聚攏在篝火邊上的人影,四周還有很多帳篷,那是拉波爾人特有的沙丘形狀帳篷。

「拉波爾人的部落在這條河的下游十五公里處。」巴米爾將一塊水晶圓盤從河裡撈了起來。

聽到這番話,馬羅尼克吸了口氣,他猜對了。

雖然拉波爾人的部落可能在方圓數十公里之內的任何角落,卻並非無跡可尋,想要駐營,附近至少要有水源,而眼前這條河流似乎就是數十公里之內最大的一處水源。

「準備出發。」卜哥登上了馬車,他的隊伍再一次擴大,跟在他身後的不只是托爾和馬羅尼克,還有十幾個傭兵。

這些傭兵都是從各個商隊借來的,每人都有兩匹馬和兩把十字弓,每匹馬的馬鞍子前面還掛著兩桶燈油。馬蹄也全都用皮革緊緊地裹住,反正對這些商行來說,手上的皮革多得是。

漆黑的夜色下,沒有人敢跑得太快,不過那個部落也就只有十幾公里遠,就算放馬慢跑,一個小時也足夠到了。

隔著很遠就可以看到篝火,沿著河岸一頂頂帳篷綿延開去有數百米。

突然間一陣嗚嗚的狼嚎聲響起,頓時打破了夜色的寂靜,隨著狼嚎聲響起,黑暗中頓時閃出了無數豆大的綠光。

「這他媽的是狼還是狗?打仗的時候充當炮灰,晚上還負責看家護院。」趴在卜哥腳邊的那隻兔子嘟囔了一聲。

「其他人都別動手!」卜哥喊了一聲,他可不想看到箭矢亂射,沒有被群狼咬死卻被自己人混亂中射殺的場面,「全都給我把眼睛閉上!」

卜哥又大喊了一聲。

刺眼的白光在河面之上驟然閃現,儘管已經事先警告過,卜哥仍舊聽到耳邊響起了幾聲痛苦的哀嚎聲。

「眼睛,我的眼睛。」、「眼睛瞎了,我的眼睛瞎了。」

對於這些白痴,卜哥也無話可說。

卜哥催馬疾馳,不停地射出一蓬蓬箭雨,就在那刺眼的白光淡去的瞬間,他看清了那些狼的身影。

馬蹄下頓時傳來陣陣狼的哀嚎,狼的眼睛比人敏銳無數倍,所以被刺眼白光閃過之後,受創的程度也嚴重得多,這些狼全都變成了瞎子,就算沒有被射死,也被馬蹄踩踏了個半死。

除了傷了眼睛的那幾個白痴,其他人緊隨其後。

拉波爾人部落四周並沒有圍牆,只是在主要的通道之上設置了一排柵欄,這樣簡陋的工事當然擋不住這群夜襲者。

一排箭矢疾射而出,最先出手的是那些傭兵。留在部落之中的全都是女人和孩子,那一排箭矢射過去,頓時倒下了一大片。

看到這樣的場面,卜哥微微一愣,他有些不知所措。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一支箭朝著他飛了過來,直射他的胸口。

雖然沒有躲開,卜哥仍舊沒事,那支箭根本就沒有能夠穿透他的鎧甲。

射這支箭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人,當卜哥看清這個女人面貌的時候,她已經倒了下去,她的咽喉被一箭穿透。

卜哥轉頭一看,出手的是馬羅尼克。

馬羅尼克看上去是那樣冷漠和淡然,將一支支箭矢射了出去,每一支箭矢都帶走一條生命。不過他只殺拿著武器反抗的人,不管是女人、老人還是小孩,只要拿著武器試圖反擊,就會被他一箭射殺。

其他的傭兵已經沖入了部落之中,一個個點燃的油桶被扔了出去,落地就化為一片火海。

拉波爾人的帳篷靠得都很近,一頂帳篷被點燃,很快就蔓延開去。

「所有的奴隸全都坐在空地上,你們用不著擔心會被殺。有願意跟著我們的嗎?跟著我們就能夠得到自由。」馬羅尼克高聲喊著。

他的喊聲確實有效果,轉眼間就有許多人跑到了空地上坐了下來。那些奴隸似乎被拉波爾人奴役慣了,一時之間沒有人敢站出來。

馬羅尼克大吼著:「等到你們的主人回來,看到你們不幫忙守衛部落,肯定會拿你們發泄,想想看,你們會死得多麼痛苦?

「不想那麼痛苦死去的話,你們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要麼跟著我們干,把這個部落的人全都殺了,要麼立刻逃跑,能夠逃多遠就逃多遠。」

「我猜,這個傢伙以前也是一個奴隸,他的箭術十有八九就是跟沙民學的。」巴米爾站在馬車後面的座位上,像是聊天一樣和卜哥說道。

「我猜也是,他剛才夠狠的,只要拿著武器,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照殺不誤。」卜哥說道。

「你最好能夠適應這一切,要不然你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巴米爾嘆道:「拉波爾人搶劫商隊是因為他們活不下去。他們為了生存而搶劫,這沒有什麼不對,我們反過來殺這些人,同樣也是為了活命,這也沒有什麼不對。可以說,誰都沒有不對的地方。

「你如果還是像原來那樣,萬事都要想個明白再動手,早晚會死在別人手裡,這片土地信奉的準則是弱肉強食,萬事只講實力,沒有對錯之分。」

說話間,巴米爾隨手一抓,那堆篝火頓時被他抓起到半空之中,隨著他的意念轉動,那些點燃的木頭互相碰撞著,隨著一陣陣刺耳的碰撞聲,大塊的木料變成了燃燒著的碎片。

揮了揮手,巴米爾讓這些燒紅的碎片朝著四面八方散了開去,頓時大半個部落都籠罩在了紛紛落下的火雨之中。

這比多少桶燈油都有用,大地籠罩在一片火光之中,整個部落都燒著了,數不盡的人受驚了一般從帳篷裡面沖了出來。

卜哥靜靜地坐在車座之上,他像是一個旁觀者,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清楚地感覺到掙扎和哀嚎,無數生命在火光和刀光之中消逝,不過同樣也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奴隸們逃出生天的喜悅。

突然間他的心變得一片空明,或許是巴米爾的那番話讓他進入了這種狀態,也可能是對於生命和死亡的感悟讓他變成這樣。

眼前不再有拉波爾人,不再有部落,不再有敵我,不再有悲傷和喜悅,唯一能夠看到的就只有生命消逝前那瞬間的閃光。

他的手猛地一抖,然後隨手一抓,一支箭被他抓在了手裡,剛才又有人偷襲他,偷襲他的人已經死了,是被他殺的,他完全沒有任何意識就出手了,也完全沒有任何意識就捉住了這支箭。

他甚至不知道偷襲他並且被他射殺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一片空明之中,卜哥有一種錯覺,似乎虛空之中還有一個自己,一個絕對完美的自己,同樣也是一個絕對理智和冷漠的自己。這個絕對完美的自己此刻正操縱著這具身體,似乎在演示些什麼。

他的身體仍舊是原來的身體,力量、速度和反應都沒有絲毫的增強,但是他卻感覺到,由那個完美的自己操縱身體,就算面對突破瓶頸之前的扎克也可以一戰。

卜哥駕著馬車,茫然地在熊熊燃燒的營地之中穿行著,他並沒有刻意去殺戮,只有當別人向他發起攻擊,他才還手,但是他的出手卻是那樣精準和不露痕迹。

坐在後面的巴米爾早已經跳下馬車逃跑了,他最先發現卜哥的異狀,也知道那是什麼,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過進入這種狀況的時機不對。

進入這種狀態,只能夠依靠自己從中脫離出來,外力根本幫不上忙。

遠處傳來了號角聲,圍攻商隊的那些拉波爾人已經看到了那衝天的火光。

巴米爾看了一眼遠處的馬羅尼克,他不知用什麼辦法說動了那些奴隸,奴隸們已經殺了不少部落裡面的人,他們再也無法回頭了。

這邊平添了數百新銳,現在就等著拉波爾人的成年男子自投羅網。他們要救人,要救自己的家,就必然會暴露在這明亮的火光之中;如果他們不救人,也不救自己的家,這個部落就會變成一片焦土。

更何況,商隊那邊還有數百護衛和傭兵,他們不可能毫無行動,行走這條商路的人都知道,打狼必須往死里打,斬草必須徹底除根。

不管怎麼樣,從今天起,又有一個拉波爾部落就此除名。

一個星期之後的特魯貝爾,一個滿臉塵土的騎士急匆匆地騎著馬衝過城門。和魯普奈爾比起來,特魯貝爾一點都不起眼,不過在這片荒漠之中,它卻是被稱作為荒漠明珠的一座城市。

那個騎士進了城也絲毫沒有停頓,直衝到了市政廳門前才停了下來,市政廳是一幢三層樓的建築物,建造得非常精巧別緻,門前還有一座噴水池,對於這片滴水如金的荒漠來說,絕對算得上是奢侈之舉。

不過此刻噴水池卻一滴水都沒有,市政廳門口多了一圈用沙包堆壘的圍牆,牆外站著一圈士兵,裡面更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自從拉波爾人西遷以來,這裡就成為了遠征軍團第三兵團的臨時指揮部。

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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