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要命總督 第一章 新的開始

昏黃的陽光斜照在海面上,粼粼波光間一艘船正試圖靠岸,這是一艘南方海域經常可以看到的兩桅帆船,巨大的腹部讓這類船有著驚人的運載能力,不過速度也因此而變得很慢。

船要停靠的港口並不是納加小鎮,這裡離納加有萬里之遙。

從法克南部的維特港出發,中途經過了六個國家十五個港口,歷時兩個半月,這艘船才到達這最終的目的地。

漫長的旅行讓大部分人看上去異常虛弱,看到港口,很多人甚至歡呼了起來。

說是港口,卻異常破敗,只有一條延伸出百多米的木質船橋,這就是港口唯一的碼頭,碼頭邊上有一排木板搭成的簡陋平房,邊上的沙地上胡亂地堆著貨物,似乎這裡根本就沒有倉庫。

整個港口除了幾株棕櫚和一些劍麻,就再也看不到植物的影子,更遠的地方比港口還要荒僻,一眼望去全都是黃色的沙土和赤褐色的岩石。

這裡是茫茫無際的戈壁,是更加茫茫無際的沙漠的邊緣。

在一片吆喝聲中,船終於靠上了碼頭,粗碩的繩索從船上拋了下來,水手沿著繩索爬了下來,然後將繩索牢牢地拴在了碼頭邊上的木樁上。

「到地方了,全都給我下船,別忘了帶上你們的行李。」船長是一個滿臉落腮鬍子的傢伙,相貌和舉止同樣粗魯,心腸卻不錯。

當大部分的人都已經下了船的時候,船尾的特別船艙的門打開了,三個全身包裹在防風斗篷之中的人走了出來。

看到這三個人,那個船長連忙收斂起他的慵懶和粗魯,整了整衣服走了過來:「男爵大人,我只能服侍您到這裡,之後的旅途就幫不上忙了,祝您一帆風順。」

被稱作為男爵的人,正是卜哥。

雖然名義上他現在成了外交官,比納加鎮的鎮長聽上去要風光許多,不過知情的人都明白,這是變相的流放。

他所搭乘的這艘船,其實是鎮上一夥走私販子的船,船上除了乘客,還夾帶著許多貨物。

卜哥雖然被變相流放,但是這些走私販子並不知道,再加上過去的一年之中,卜哥已經在這些人的心中樹立起了威信,一路之上那個船長,自然是將他當作祖宗一般供著。

隨著一陣嘈雜的馬蹄聲,水手將一輛由四匹馬拉的輕便馬車,從船艙下趕了上來。

拉車的四匹馬,其中的一匹是卜哥原來的那匹,另外三匹是出發前,讓車馬行老闆德羅幫忙從軍隊裡面物色而來,同樣也是受了傷、血統純正的安塔雷馬。

兩個多月的旅行,讓這四匹馬顯得有些精神萎靡。

用吊鉤將四匹馬連同馬車一起送到了碼頭上,卜哥離船之前,隨手將一塊寶石扔到了船長的手裡:「回去的時候,我仍舊會坐你的船。」

看著那個船長不停地揮帽鞠躬,卜哥上了馬車,他坐在後面的座位上,這原本是掛斗的位置被拆掉了,增加了這個能夠坐下兩個人的並排座位。

和巴米爾坐在一起,顯得有些擁擠,巴米爾的塊頭太大了,卜哥這時有些慶幸自己是個小個子,還能擠得下。

車夫當然是托爾,那場決鬥結束之後,托爾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不再是以前劇團裡面的那個充滿表現欲,整天夢想著成為騎士的楞頭青,也不再是那個充滿了仇恨,一心想要和別人同歸於盡的復仇者。

現在的他,臉上總是帶著傻呵呵的笑容,又是個聾子,根本不引人注目。

托爾的耳聾並不是無法治療,只是他自己不願意,他甚至不打算學習手語除了卜哥,別人根本沒有辦法和他交流,甚至連坎妮也不行,他有意將自己封閉在一個沒有聲音的世界之中。

三個人並沒有在港口小鎮停留,而是穿鎮而過,在船上的時候,卜哥就已經問清楚了很多事情,這裡根本就沒有旅店,那些房子全都是貿易商行。

翻過一道山坡,前面果然可以看到一片營地。

三個人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停了下來。

「我看著東西,順便負責生火。」巴米爾一跳下馬車就說道,他給自己找了一件最輕鬆的工作。

卜哥冷著臉,不過他也無話可說,他不能夠享受別人的服侍,這是該死的戒律嚴格規定的。

從車座底下的空格拎出兩個皮質的口袋,口袋很大,能夠裝下一個成年人。

繞著營地轉了一圈,卜哥總算找到了船長所說的貨棧。

雖說叫貨棧,其實是一個用木樁和木板條圍起來的營地,裡面有七八個欄圈,養著牛羊馬匹之類的牲口。

營地的一頭是屠宰場,到處飛舞著嗡嗡蚊蠅,空氣中散發著任何一個屠宰場都會有的腥臭味道。營地的另一頭是出售各種補給品的攤子,貨物全都露天散放著。

卜哥對那些補給品並不感興趣,他走到欄圈邊上指了指最壯實的兩頭牛,對負責屠宰的夥計道:「幫我把它們宰了,我不要皮,你們自己留著吧,肉按照部位分開,內臟給我處理乾淨,絞成肉泥和血拌在一起。」

「你打算幹什麼用?」負責屠宰的夥計是個胖子,越聽越感到奇怪,從來沒有聽說過,內臟有什麼用,更別說是血了。

卜哥並沒有回答,而是看了看旁邊欄圈裡面的羊,那全都是三角地特有的黑山羊,他指了指裡面還有的十幾頭羊:「這些也幫我同樣處理。」

沒有多做解釋,卜哥掏出了錢袋,隨手抓了一把灑了出去,只見滿地是黃澄澄亮閃閃的金幣。

負責屠宰的胖子,眼睛頓時瞪得溜圓,一邊在地上撿,一邊還時不時地掃上幾眼卜哥的錢袋。幸好他還沒有失去理智,知道敢到這裡來的人肯定不簡單,不是亡命之徒,就是有實力有背景的人物。

胖子做事倒也俐落,只見他隨口喊了一聲,旁邊的帳篷就竄出幾個人來,這些人身材矮小皮膚黝黑,幾乎赤裸,只是腰際圍著一圈布條。

卜哥猜測這些可能是奴隸,在法克絕對看不到奴隸,但是在這裡,奴隸交易卻是公開而且合法的。

這些人做事非常熟練,不管是宰牛殺羊、分割肉塊還是剔除骨頭,用的全都是同一把刀,一把彎而且薄的小刀,刀在他們的手裡飛舞,卜哥居然感覺到閃爍跳躍的刀光之中帶著一種異樣的美感。

肉被一片一片整整齊齊的鋪開放在案板上,切開的部位看上去就像是大理石一樣漂亮,不管是肉質本身,還是這些人的刀工,都無懈可擊。

卜哥抖開一個皮口袋,將這些食材放了進去。離開法克的時候,這個袋子是裝滿了的,兩個半月的旅行,讓口袋變得空空如也,早就想補充了。

兩頭牛、十幾隻羊,只用一個口袋應該裝不下,那個胖子在旁邊看笑話,不過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這個口袋就像是無底洞一般,不管怎麼塞都是扁扁的。

越看,他越感到心跳,他暗自慶幸剛才沒有衝動,眼前這位明顯不是普通人物。

拎著兩個口袋回到自己的營地,卜哥看到一堆篝火已經點了起來,也不知道巴米爾是從哪裡弄來的木材。托爾則傻呵呵地坐在一旁。

「去把馬餵了。」卜哥將一個皮袋扔到了托爾的腳邊。

雖然是個聾子,托爾卻可以聽見卜哥說話,不過他也只能聽到卜哥說的話。

看著托爾朝著那四匹馬走去,卜哥隨手將一塊油亮的青黑色石板扔在篝火堆里,然後將一副透明的手套戴在手上,活動了一下,手指靈活得像是能夠跳舞一般。

取了幾塊肥膩的牛眼肉,卜哥的手指在那無比新鮮的食材上輕輕地按抹一遍,也沒有見他怎麼動手,鹽和腌制料已經均勻地塗抹其上。

這是他在兩個半月漫長無聊的旅途中,無意間的發現。

只要戴上那雙大師手套,他的手立刻就變成了一雙無所不能的巧手,不但能夠打開最複雜的鎖,能夠偷到最謹慎的人的錢袋,還可以讓他做到許多事情。只要腦子裡面有這方面的知識,他的手就可以做到。

一路上只要停靠港口,他都會下船去買幾本菜譜回來,他的記憶力非常好,枯燥的旅行有足夠多的時間讓他記住那些菜譜。

偶爾試做了一下,他的廚藝雖然稱不上大師水準,但是比起芭瓦德維伯爵為海濱別墅群聘請的其他廚師來,也差不到哪裡去。從那之後,三個人的伙食都是他親手在做,味道比起船上的廚師來,實在高明得太多了。

趁著食材還沒有腌透,石板也未曾燒熱,卜哥悠然地躺了一會兒,看著托爾喂馬。

「但願沒有人注意我們的馬吃些什麼。」卜哥嘆道:「別的馬吃的是青草或者豆子,我們的馬卻飲血吃肉。」

「沒有辦法,血飼的生物全都是這樣。」巴米爾並不是很在意,血飼雖然是邪術,卻是從教廷流傳出來的邪術,因為這個原因,教廷對此一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遠處的那四匹馬,餵了血食之後,原本萎靡不振的它們明顯變得有些不同了,身體膨脹了一圈,肌肉一塊塊高高鼓起,腹部和臉頰浮現出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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