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普奈爾郊外的曠野之中,兩撥人馬相對而立,一邊只有十幾個人,另外一邊卻是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在這兩撥人馬的中間還站著幾個人。這些人從穿著看來,身分顯得五花八門,有貴族、有公務員、有治安官、有商人,甚至還有一個看上去像是在宮廷任職的人。
卜哥有些意外,從駝子提出決鬥,到現在只不過一個小時,到底是從哪裡請來的這些仲裁者?
這些仲裁者之中為首的是一個乾癟老頭,讓卜哥有些意外的是,其它的人稱呼這個乾癟老頭為公爵。連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駝子那幫人,居然也對這個老頭畢恭畢敬。
「雙方既然執意用決鬥來解決紛爭,就只能悉聽尊便,決鬥有很多種,有些相對公平一些,有些則不然,你們現在所選擇的這種沒有任何限制的決鬥,在我看來是最不公平的,但是你們雙方都希望採取這種方式,我也沒有什麼話好說。」公爵老頭顯得有些嘮叨,說了半天才提到正事:「各位如果沒有其它問題的話,請把生死文契簽了。」
生死文契並不是只有一張紙那樣簡單,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一條條規定,總共有六張紙之多,而第一條就寫上「生死由命,在決鬥之中被殺,不需要對方負任何責任。」
卜哥並沒有把所有的條例看完,生死文契已經用了幾個世紀,見證了無數場決鬥,根本就不會有什麼漏洞。
「筆呢?」卜哥問道。
那個公爵指了指他的手指:「用血寫,既然你連命都不在乎,想必也不會在乎付出幾滴鮮血。」
卜哥看了一眼邊上的托爾。
只見托爾咬破中指,蘸著血在文契的末尾簽上了姓名。
卜哥苦笑著抽出了一根箭矢,那上面有毒,不過他調製的毒藥對他本人無效,用箭頭輕輕刺破中指,擠出幾點血液,卜哥仍舊用那枝箭矢蘸著血液,也同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生死文契被收了起來,裝進了一個皮質的盒子。
那個被眾人稱作為公爵的老頭,指了指四周,周圍有一圈木樁:「決鬥雖然沒有太多的限制,不過最基本的限制還是有的,首先就是決鬥的範圍就這麼大,超出這個範圍就算輸,而輸了的一方就必須死。
「其次就是決鬥的人只能是你們八個,六對二雖然有些不太公平,但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哪一方都不能請人幫忙。」
說完話,老頭揮了揮手,兩邊的人各自往後退,把決鬥的場地讓出來。
駝子微笑著走到卜哥身後,低聲說道:「我相信你能贏,也希望你能贏,我把你預付的酬勞全都作為賭注,押在了你贏上面,贏了的話,我分你一半。」
卜哥笑了笑,他完全可以猜到,自己這邊的賠率肯定非常驚人。
「現在還可以下注嗎?」卜哥問道,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他,心裡異常平靜,似乎即將和人決鬥的並不是他本人一般。
「非常抱歉,十分鐘之前已經封盤了,賭場不再接受任何賭注。」駝子拍了拍卜哥的肩膀:「等下一次機會吧。」
所有的人全都退了出去。
那幾個仲裁者湊在一邊,其中一個治安官打扮的人,跟在乾癟老頭的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公爵,我剛才看到您好像也下了一注,您似乎押的很大啊。」
「你的眼睛可真尖啊,不愧是治安署的人。」乾癟老頭笑道:「有機會大賺一筆,當然不能夠錯過了,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
那個治安官連忙說道:「您這樣說,顯然是押那兩個年輕人贏了,他們倆的賠率確實很高,但是您憑什麼認為他們會贏?
「您肯定知道,雙頭龍的老大曾經是東部軍團的一名騎士,在密斯拿會戰之中受了傷才離開軍隊,雖然現在老了,但是實力仍舊不容忽視啊,再說雙頭龍的另外幾個人也不是軟柿子,除了老二隻會動腦子,老五擅長理財才被提拔上來,其它的幾個,可全都是從底層拼殺出來的亡命之徒啊!」
「你小子對雙頭龍的底細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可惜你的眼力差了一些。」乾癟老頭瞇縫著雙眼,眼角迸射出點點利芒,「那兩個年輕人恐怕一開始就打算用決鬥來解決問題,他們真是有錢啊,這身裝備沒有幾十萬金幣恐怕弄不到手,這筆錢就已經足夠砸死雙頭龍了,更何況想要用這身裝備也是要有本事的,那個小子不簡單啊。」
似乎為了驗證老頭的話,卜哥瞬息間將附體鱗甲完全的穿在了身上,原本他一直沒有戴上頭罩,為的就是不想引人注意。
在魚人鱗甲的外面,卜哥一直穿著一套弓騎兵用的輕質皮甲,這既是為了掩人耳目,又是為了當作放東西的口袋,魚人鱗甲最大的缺點就是渾身上下光溜溜的沒有地方放東西。
用鱗甲蓋住頭臉的同時,卜哥將佩劍用力拋給了駝子,在決鬥當中,這東西根本派不上用場,他從來不用劍作戰。
旁邊的托爾,將頭盔的面罩一下子放了下來,他一身重鎧,雙手持劍,背後掛著一個一米多長碗口粗細的金屬圓筒。
卜哥讓鱗甲附體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看在眼裡,這下子買雙頭龍贏的人,全都臉色發黑,就算不明白這是什麼東西,看那詭異的樣子,也能夠猜到卜哥絕對不簡單。
既然注意到了卜哥,自然也連帶注意到托爾,托爾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個金屬圓筒。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間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矮人碎山雷!是矮人碎山雷!快,再躲遠一些,這東西爆炸起來可不長眼睛。」
話音剛落,請來觀戰的人裡面,那些魔法師全都慌慌張張的跑得很遠,還全都拚命往身上加防護。還有一個不是魔法師的人也在跑,他就是被稱作為公爵的乾癟老頭。
其它的人雖然不知道矮人碎山雷是什麼東西,但是看到現在這副模樣,也只有跟著一起跑。
決鬥場上,紅臉老頭看到卜哥戴上那奇怪的「頭罩」時,臉就變得僵硬起來,他看過這種人,當年戰場上他和這類人合作過,也和這類人交過手。
「我們的麻煩大了。」紅臉老頭喃喃自語著:「老二,我們都被你給害死了,你怎麼收集的資料?什麼狐假虎威?什麼沒有太深的背景?那傢伙不是一個魔法師,就是魔戰、魔弓之類的人物。」
那個狗頭軍師一般的老二,此刻正面如土色地看著托爾胸前掛著的金屬圓筒,紅臉老頭怒火衝天的聲音,其它人都聽到了。
雖然不知道碎山雷是什麼東西,但是看這些人匆匆而逃的樣子,肯定不會是好東西。
「大家小心,別打那個穿重鎧的傢伙。」老二哆哆嗦嗦地叫道。
「混帳,那傢伙比較容易對付,另外一個是塊鐵板。」紅臉老頭怒道。
「但是……」老二指了指托爾:「那個傢伙身上掛著的東西好像叫碎山雷,似乎是矮人用的東西。」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很長也很響亮的吸氣聲。
老頭的那張紅臉已經變成了白臉。
他見識過這種武器的恐怖,這玩意兒是用在大規模戰役上的,一聲巨響,百米之內儘是碎肉和血泥。
還沒有等到老頭想好對策,托爾已經沖了過來。
雙頭龍的六個頭目不約而同地做出同樣的選擇——逃跑。
這六個人除了紅臉老頭身上穿著重甲之外,其它人選擇的全都是輕甲,這些護甲同樣是花重金買來的高檔貨色。
紅臉老頭身上的那副重甲透著淡淡的金色,肩上、背後、雙腿外側都有一些被拆過的痕迹,這原本是教會聖騎士專用的鎧甲,是他通過特殊的門路弄來的,價錢比卜哥身上的那件附體魔甲還要昂貴。
這身聖騎士鎧很重,不過穿在紅臉老頭的身上,卻彷彿只是練慣用的厚棉布護甲一般,絲毫不影響他的行動。
和這六個人比起來,托爾就顯得狼狽了許多,他很強壯,卻沒有系統的訓練過,一件重甲穿在身上,能夠跑起來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叮叮叮」一連串輕響傳來,六個頭目之中實力最差的老二踉蹌了一下,他被射中了,在一瞬間他至少中了一百多發箭矢。
沒有人看清這些箭矢是怎麼射出來的,同樣也沒有人能夠看清箭矢飛行的軌跡。
可惜所有的箭射在了那件湛藍的輕甲之上,居然一枝都沒有穿透進去。
那個狗頭軍師被嚇得魂飛魄散,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被當作是首要解決的目標,他們這夥人裡面以他最弱,拿他開刀最正常不過。
可惜他除了逃,也想不出什麼對策反擊,他的武器是一把十字弓,但那只是裝樣子用的,除非目標在五米之內,要不然他絕對射不準。
此刻的卜哥同樣大吃一驚,他事先已經想到,雙頭龍的這些頭目肯定有一些好東西,卻仍舊低估了這些人的家底。
他的這對新護臂是花費大價錢,請侏儒鎖眼幫他訂做的,製造這對護臂足足用去了六十公斤黃金,外加兩根荒原巨蚤的腿筋,現在他能夠將箭矢射出一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