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我恐怕很難幫得上忙。」
芭瓦德維伯爵的回答早在卜哥的預料當中,當初剛剛知道那個神父背景的時候,伯爵就曾經警告過自己,只要代價並不是太大,就儘可能妥協。
這一年多時間下來,卜哥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鄉巴佬了,他已經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大人物,對於這些大人物來說,他們只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想要讓兩個大人物為一隻螻蟻而爭鬥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並不擔心,因為來的時候早已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只不過有些話絕對不能夠由他首先說出口。
「那位神父讓我一定要把教堂建在新月灣的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卜哥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芭瓦德維伯爵果然微微皺起了眉頭,那絕對是他不能夠忍受的,雖然他對美學沒什麼研究,卻也知道放一座教堂在那裡,絕對會有種突兀的感覺,更何況那個島是為了真正的大人物留的,有可能成為他手上最大的籌碼。
「對這件事,我或許可以和伊格拉斯科主教打個招呼。」伯爵說著,他的語氣有些不太肯定,說實話他對於那位主教幾乎沒有印象,伊格拉斯科主教和他所熟悉的愛威利斯主教完全不同。
伊格拉斯科主教平日深居簡出,很少出來走動,更罕有交際來往,似乎無意於在教會之外拓展影響力,這樣的人很難說上話。
「你沒有什麼事情隱瞞我吧?」芭瓦德維伯爵突然間正色說道:「那位神父的要求顯然有些過分,如果他不是一個自信過頭的傢伙,那麼就是你有什麼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越說到後來,伯爵越顯得嚴厲。
卜哥並不在意,一切都在計畫之中。
「我們私底下做的事情,他都知道。」卜哥故意壓低聲音說道。
「都知道?」伯爵抽了口氣,他靠在椅背上,沉默思索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道:「他到底知道些什麼?」
「走私的事情、我和莫姆之間的協議,以及我和鎮上那些沉溺於煉金的人之間的關係。」卜哥回答道。
「埃德說過你辦事還算牢靠……」芭瓦德維伯爵顯然有些懷疑兩位執事的判斷了。
「問題恐怕不在我們的身上。」卜哥在這件事上絕對不退讓,承認自己無能的話,對將來的發展絕對不利:「所有重要的商談都是在地下密室之中進行的,所有的協議都只是口頭承諾,密談的時候絕對沒有人可能偷聽到,所有能夠保密的措施,我們都用上了。」
芭瓦德維伯爵靜靜地聽著,對卜哥的話,他信七成。
就算卜哥粗心大意,那兩個執事不可能沒有任何彌補措施,如果這樣仍舊泄露了機密的話,那問題真的不是出在他們身上了。
能夠坐到他的位置,知道的東西自然比其它人多得多,芭瓦德維伯爵家族就養著自己的魔法師,這幢房子和他的馬車就經過特別的裝修,能夠屏蔽那些暗中窺視的眼睛。
神術?伯爵的腦子裡面已經冒出了這個念頭。既然想到了這種可能,他緊接著就開始思索,為什麼那個神父要把教堂建造在主島之上?
對神術,他並不是很了解,不過他知道魔法都是有距離限制的,家族的魔法師曾經給他演示過幾種用來窺視的魔法,最遠的距離也不超過一公里。
「你先下去吧。」芭瓦德維伯爵的口氣已經沒有剛才那樣嚴厲了。
卜哥從伯爵的宅邸出來,剛剛轉過街口,就看到伯爵的馬車從大門出來,看方向是往聖科萊門多大教堂而去。
所有的一切,正如卜哥預想的那樣進行著。
伯爵去了一趟聖科萊門多大教堂,和愛威利斯主教密談了一個上午,其間愛威利斯主教出去了一次,回來的時候顯得非常高興。
離開聖科萊門多大教堂,伯爵並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位於首都魯普奈爾郊外的夏宮,半個小時之後,一個宮廷侍從騎著馬,拿著一封信,前往主日大教堂覲見大主教。
伊格拉斯科主教非常鬱悶,法克的各個主教就以他最為低調,整天都待在主日大教堂裡面,除了辦公就是自我修持,沒有想到剛才被大主教叫到祈禱室大罵了一通。
他挨這一通罵的原因非常冤枉,原來是他手底下的一個神父,手伸得太長了。
他甚至對這個手下沒有多少印象。
回到自己主持的禮堂之中,伊格拉斯科主教立刻把幾個管事的輔祭叫了過來,這幾個輔祭中有一個是管人事的。
一問之下,伊格拉斯科主教什麼都明白了。
和愛威利斯主教比起來,伊格拉斯科主教無論是涵養還是城府都要高深得多,並沒有將怨氣發泄在這些人的頭上,他只是很平淡地說道:「把那個神父撤了吧,找一個隱修院讓他去那裡苦修幾年,等到什麼時候,他的貪念不再那麼強烈了,再讓他回來吧。」
底下的人除了唯唯諾諾也不敢有什麼話說,這些人都知道,那個惹事的傢伙這輩子算是廢了,隱修院名義上是讓苦修士有一個遠離塵世的地方得以安寧的修持,實質上被扔到那裡去的都是犯了錯誤的傢伙——那簡直就是變相的監牢。
「這種事情其實非常普遍。」一個胖胖的,看上去資格最老的輔祭忍不住說了一句。
「我也知道。」主教朝著底下的這些人看了看,他很清楚這件事情肯定和這裡大部分的人都有關係,底下的人搜刮來錢財,這些人肯定都得到了好處。
雖然他本人很少沾這種錢,但是不能夠逼著下面的人也像他這樣,真的那樣不近人情的話,沒有人會跟著他干。
「不過。」伊格拉斯科主教話鋒一轉:「你們最好還是管好那些手下,別一個個都以為自己擁有特殊的能力,是神的寵兒,就可以肆無忌憚。如果是在幾個世紀以前,這樣認為未嘗不可,但是現在修鍊神術的人,只會被人忌諱,那個白痴居然還主動送上去,告訴對方自己精通神術!」
說到最後,伊格拉斯科主教簡直是在咆哮,也不知道是在發泄世道的不公,還是在為神術的沒落而感到憤怒。
主教自己也發現情緒有些失控,他讓心情儘可能平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值班的牧師手裡拿著一張名片,跑了進來。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除了一朵用金色的墨水描畫的玫瑰花,其它什麼都沒有,不過看了那朵金色玫瑰花,主教的臉微微一變。
他揮了揮手,讓手下的那些人全都退了出去。
幾分鐘之後,一個全身都包裹在斗篷裡面的人,進了祈禱室。
門隨即被緊緊地關閉起來。
「你不該來這裡。」伊格拉斯科主教顯得非常不高興,儘管這樣,他仍舊拉了一把椅子過來,請那個斗篷客坐了下來。
「你的手下惹麻煩了?」斗篷客一坐下來就問道。
「你倒是消息靈通。」伊格拉斯科主教嘲諷道。
「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宮廷裡面有我的人。」斗篷客並不打算隱瞞消息的來源,這同樣也是他顯示自己影響力的機會:「芭瓦德維伯爵請求覲見國王陛下的時候,我就猜到可能有事發生。我還知道財政大臣前往覲見陛下之前,先去了另外一個地方……」說到這裡斗篷客停了下來。
伊格拉斯科主教並不是很在意,他根本不急,既然眼前這位急匆匆地來找他,這已經說明,這位先生有著很深的企圖。
看到主教無動於衷,斗篷客暗自嘆了口氣,這位主教簡直就是屬烏龜的,讓人沒有下嘴的地方。
「伯爵先去了一趟聖科萊門多大教堂,聽說負責聖科萊門多大教堂的愛威利斯主教,已經申請辭去原來的職務,準備和您競爭大主教的職位。」斗篷客這一次多少顯得有些得意,能夠把眼線安插到宮廷之中並不顯得高明,能夠把眼線安插到法克教會上層,才是真正有手段。
伊格拉斯科仍舊顯得無動於衷,這還不至於讓他感到驚訝,他很清楚教會之中有些什麼樣的人,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大有人在。
「最近這段時間是怎麼了?」斗篷客問道:「大家好像都對大主教的位置感興趣起來。」
伊格拉斯科沉默不語,他在琢磨斗篷客說這番話,到底是嘲諷,還是帶著試探的意圖?
「謝謝你的好意。」主教隔了好半天才開口:「不過說實話,愛威利斯是幾位大主教候選人中最讓我放心的一個,他沒有什麼野心,這位主教對現在的地位已經相當滿意了,他這一次之所以辭去職務,意圖競爭大主教的職位,可能只是為了不讓他的老對頭舍菲斯修道院長站到他的頭上。」
伊格拉斯科是個聰明人,乾脆用這番話將對方所有的意圖都堵了回去。
為了眼前的這些齷齪,而放棄一個有可能拉攏的盟友,同時樹立一個不必要的仇敵,這樣的傻事,伊格拉斯科絕對不會幹。
甚至斗篷客的話還提醒了他,回頭要給手底下那些白痴好好洗洗腦子,別和愛威利斯的人鬧出不愉快來,如果在這個敏感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