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幸運寵兒 第五章 屈服和抵抗

一個小小的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個四方小桌,四個人圍攏著桌子坐著,他們身後還坐著十幾個人。

那張桌子上放著一個昏暗的燭台,豆大的燭火是這裡唯一的光源,連緊靠著桌子坐著的那四個人的臉都照不亮,更別說後面那些人了。隨著燈影的晃動,整個房子影影綽綽,顯得異常陰沉。

「你們黑衣會的人捅了這麼大的樓子,總得給我們一個說法。」桌邊四個人之中的一個說道。

被質問的那個人坐在他的對面,在昏暗的燭光下,只能夠隱約看到,他的額頭有一條長長的刀疤。

被質問的人顯然在思考些什麼,所以沉默不語,反倒是坐在桌邊右側的那個人開口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傷了和氣?真的說起來,這個樓子也不能全都扣在黑衣會的頭上,是那個不要命的狗屎自己搞出來的事情,我猜疤子現在也正為此頭痛呢。」

「他頭痛有個屁用!」底下有人大罵起來:「就算把他的疤頭砍下來也沒什麼用處。」

那個被質問的人原本滿肚子火氣,現在被這樣一罵,頓時跳了起來:「長三,我們到外面去練練怎麼樣?我你一隻手,不敢來的是孬種。」

「夠了!」最先開口的那個人一拍桌子。

除了被質問的人,能夠坐在桌子邊上的,全都是這裡有絕對威望的人物,是這些人推選出來的仲裁者。

為首的這位一發怒,底下的人頓時不敢再發出聲音了。

「各家有各家的規矩,我相信黑衣會知道怎麼給大家一個交代。」旁邊的胖子說道。

「和這件事情有關的狗屎,只要是黑衣會的,我回去之後都會料理乾凈。」被質問的人說道:「不過還有一些不是我們的人。」

「這用不著你操心。」坐在桌子左側的人開口道。桌邊的四個人裡面,他最讓人感到陰森,不開口說話的時候像是一塊岩石,現在開口了,感覺像是一塊冰。

「是啊,用不著你操心,除了斯賓塞家的那個小的,參與這件事情的總共有五個人。」胖子說道:「我們已經將這件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那五個人並不是全都贊同這樣做。」底下又有人說道,他和那五個人裡面的一個交情不錯,所以才幫忙說一句話。

「說得沒錯,不過他們也沒有向我們告發啊。既然沒有告發,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那五個人就只有當作同謀來處置了。」胖子嘆了口氣。

他看上去像是一個和事佬,不過沒有決斷的人,又怎麼可能坐到這個位置?

「先就這件事表決吧,同意把人交出去的就舉手。」為首的那人說道。

底下沉默了半晌,眾人交頭接耳了一番,這才看到一隻只手舉了起來。

為首的人掃了一眼,大致數了一下,然後一拍桌子:「通過。」

「是交活的出去,還是交死的?」有人問道。

此刻在這房間的,全都是不把人命放在眼裡的人物,不過殺人也是要講理由的,隨便殺人,特別是殺自己人,絕對會讓手下的人離心離德。

而把人交出去,另外四個人最多判刑兩到三年,畢竟罪名只是知情不報,處罰明顯要輕得多,雖然這也會讓手底下的人感到寒心,卻好過殺人。

「我一直想說句話,這一次,雖然是斯賓塞家那個小的在暗地裡挑撥是非,才引得那個沒腦子的白痴惹下這場禍,不過新來的鎮長也未必是善茬。

「據我所知,旅店的那個禿子和他走得很近,一直以來我們都不太清楚那個禿子的背景,而且整條街上,就只有他不能算是我們一夥的。」底下有人說道。

「是啊,雖然那個禿子從來不出海,只是在這裡掃貨,不過他的胃口比誰都大,不管什麼貨色都吞得下去。什麼樣的人才會有那麼大的本錢?」立刻有人應和道。

「那些當兵的恐怕也上了他們的船,大家難道沒有看到,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多麼拚命地拍馬屁?現在是一年當中生意最好的時候,他們為了拍馬屁,連生意都扔下了。」

「……」

看到底下有失控的味道,那個胖子連忙插了進來:「夠了,夠了,我說過多少遍,別人怎麼做,是他自己的事情,只要不危害到我們大家,就用不著多管閑事。

「我們這一次聚會,就是因為有人惹了麻煩,而且這個麻煩可能波及到我們每一個人頭上。至於那個新來的鎮長想幹什麼,拉攏了什麼人,在沒有明顯危害到我們之前,最好不要胡亂猜測。」

胖子這樣一說,底下的人頓時安靜了許多。

不過為首的那位看了看胖子,嘻嘻一笑道:「你和莫姆的關係最好,我知道你從莫姆那裡得到了一些內幕消息。在出事之前,你不肯透露一下消息,我們沒有人會怪你,但是現在……如果你仍舊一點都不告訴我們,太不夠意思了吧。」

十幾雙眼睛盯在胖子身上,胖子就算再不想說,也做不到了。

「我用以前莫姆欠我的一個人情,換回來一些消息。沒有想到便宜了你們。」胖子故意裝得頗為愁苦,為的就是回頭可以從各家那裡,得到一些好處:「就像你們猜的那樣,新來的那個人並不只是來做鎮長那麼簡單,但是我們也別把自己太當成什麼人物,那位還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呢。」

胖子停了停,看了一眼四周,果然周圍的那些人一個個伸長了耳朵:「你們查過那位的頭銜了嗎?你們只知道他擁有護衛騎士的頭銜,但是你們知不知道,他還是密偵處的人?」

話音剛落,四周頓時響起了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現在知道怕了吧。」胖子冷哼了一聲:「幸好這一次沒有傷到那位一根毫毛,要不然……」

胖子沒有說下去,不過這裡的每一個人,都非常清楚密偵處的手段。

密偵處的人無孔不入,而且一旦被纏上,絕對是不死不休。對於他們這些行走在陰影之中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密偵處更可怕的了。

「再告訴你們一件事情。」胖子說道:「大家肯定聽說過狂歡節那天的刺殺事件。那位的表兄替國王擋了一刀,死了,那位頂了表兄的爵位,還得了那兩個頭銜,這樣一個通天的人物,被扔到這個地方,不是白痴就用腦子想想其中的含意吧。」

卜哥的身分很容易誤導人,當初莫姆他們三個就知道了這些之後,就曾經嚇得六神無主,現在這些人也差不了多少。

行刺國王?那是多麼可怕的字眼。坐在這裡的人雖然都是亡命之徒,卻不是什麼革命者或者抵抗軍,對這種事情絕對是有多遠躲多遠。

「大不了走人。」不知道誰嘀咕了一聲。

這句話說出了很多人的想法,在這裡的人至少有一半已經萌生出了退意。他們可不想卷進政治的漩渦裡面去。

「可惜了這個碼頭。哪裡再去找一個離魯普奈爾如此近的港口呢?」

患得患失是人之常情。這些人經營小鎮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納加小鎮並非只有靠近首都魯普奈爾一個好處,這裡根本沒有人管,做生意要容易得多,再加上大船進不來,少了很多競爭者。

這些走私販子最討厭的並不是密偵處或者緝私隊,而是另外一種走私販子。那些人有著公開的身分,和港口的官員也混得很熟,走起私來一向都是大搖大擺地進港卸貨,只要在貨物清單和稅務報表上動些手腳,就什麼都搞定了。

芭瓦德維伯爵手底下的人不幹這種明顯違法的事情,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也不這麼干。事實上靠此發財的人很多,在法克各個港口的官員,根本不是靠工資和津貼生活,他們得到的賄賂遠比工資和津貼要多得多。

「或許我們可以派一個人去和新來的那位談談?」又有人提議道。

「是啊,我們可以每一個月給他一筆錢,我們這麼多人,每家拿出個一兩千來,足夠填飽他的胃口了。」這裡的人雖然不喜歡賄賂,卻也不是不知變通的人。

胖子說道:「怕就怕,那位要的不是錢。」

「難道你認為他的胃口比這大得多?想要完全控制我們?」為首的那個人問道。

「沒有攤牌之前誰都不會知道結果。」胖子說道:「我真正擔心的是,他要我們做他的眼線,別忘了密偵處的人是幹什麼的。」

眾人這下子沒話好說了,胖子說的話,可能性非常高,密偵處最大的惡名就是喜歡強迫別人充當眼線,只要當了眼線就等於打上密偵處的記號,偏偏他們這類行走於陰暗中的人,最忌諱的,就是被打上密偵處記號的傢伙。

「談還是要談的。」為首的那個人想了想說道:「只是不能做他的眼線,我們最多答應幫他盯著過往的人,只要有可疑人物,就向他告發。」

他朝著四周看了一眼,想要知道大家的反應。

「同意。」

「這樣最好了。」

「我們沒有什麼意見。」

底下一片應和聲。

「只有一個問題。」坐在桌子左側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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