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幸運寵兒 第一章 兩個身分

大清早起來,愛威利斯主教就有一種預感,今天肯定有好事在等著他。

他的預感一向很準確。事實上,教會裡面能夠坐到主教位置的人,全都擁有類似的能力。這種對未來的預知,是修鍊神術達到相當的境界時,自然而然會出現的能力。神術修鍊得越高,對未來的預知就越清晰準確。

讓手底下的修士將早餐端上來,愛威利斯主教一向都是在自己的休息室享用早餐,只有在節日或者某些特別的時候,他才會到下面的大廳和其他修士一起進餐。

沒有誰能夠責備他太過特殊化,在聖科萊門多大教堂裡面,他是絕對的主宰。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自由,所以他一直都不打算升上去,否則,以他的資歷,其實早已經可以成為大主教候補了。

不過,那樣的話,他就必須離開這裡進入聖母大教堂。在那裡,頭頂上有一個現任的大主教壓著,旁邊還有至少四個大主教候補在那裡虎視眈眈,別說沒有現在這樣的權柄和風光,甚至連說話做事都不得不非常的小心。

愛威利斯主教暗自嘆了口氣,只要一想到這些,他心裡就不太舒服,他很清楚自己不跨出這一步的話,恐怕終生都只能夠停滯在主教的位置上了。

原本這也不能算是什麼壞事,因為他並不是一個很有理想的人,能爬到主教的位置,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不過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絕對不能夠讓一個和他有仇的人,爬到他的頭頂上。

想到這裡,早晨起來時候的好心情,突然間變得一塌糊塗。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為這件事情而煩惱,半個月之前,他的老對頭舍菲斯突然間放棄了安登修道院院長的位置,申請成為大主教候補。

雖然現任大主教身體非常健康,而且也沒有繼續往上爬的意思,因此大主教的位置至少在十年內不會有所變化,但是,十年之後,情況就難以預料了。萬一舍菲斯真的爬了上去,成為下一任大主教,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的日子就難過了。

心事沉重,早餐也變得味同嚼蠟,愛威利斯主教的心裡有一種連盤子一起扔出窗外的衝動。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他聽到有人在敲門。

在聖科萊門多大教堂,沒有人敢「隨隨便便」敲他的門,所以這同樣也意味著,敢敲門的不是有萬分緊急的大事發生,就是某個他不能夠隨意得罪的人物前來拜訪他。

剛才還異常糟糕的心情一下就平靜了下來,能夠坐到主教的位置,這點修養還是有的。

將食物和餐盤推到一邊,愛威利斯主教站起來走到門口,反正這頓早餐他也沒有心情繼續吃下去了。

對於神職人員來說,浪費食物本是一項大罪,不過有緊急情況發生的時候,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打開門一看,主教知道早晨起床時的預感已經應驗了,站在門口的是那位大財神——財政大臣芭瓦德維伯爵。

「很高興見到您,又需要我提供什麼幫助嗎?」愛威利斯主教滿臉堆笑地說道。上次那筆生意確實讓他非常滿意。直接獲利雖然不多,但是從炒賣金銀上面,他發了一大筆財。

「我這次來,首先是為了感謝您,您介紹給我的那個人確實是個人才。」芭瓦德維伯爵同樣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

「那當然。」愛威利斯主教對卜哥已經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不過他嘴裡卻說道:「為了您的事情,我可以說是費盡了心機,那個少年是夏姆修道院出來的孩子中最出色的一個,原本我還打算培養他成為教會的高層呢。」

這種口不應心的話,伯爵當然不會當真。

請伯爵坐下之後,愛威利斯主教再一次詢問起伯爵的來意。

兩個人打過交道,已經知道對方的為人,有些事情用不著兜圈子。更何況伯爵並不認為自己這一次要辦的事情有多麼困難。

還沒有說話,芭瓦德維伯爵先把一份信件放在了桌子上:「這是陛下開出的推薦書。」

信並沒有用火漆封上,這類推薦書用不著保密,所以愛威利斯主教隨手將信件打了開來。

推薦書並不是國王親手寫的,完全是一派官樣文件,不過最底下的確有陛下的親筆簽名。

「護衛騎士?為什麼要用到這個頭銜?」愛威利斯主教沉默不語。

讓他想不出的是,芭瓦德維伯爵為什麼會找上他?想成為護衛騎士其實很簡單,對現在的教會來說,護衛騎士只是一個換取金錢的頭銜,麻煩的反倒是要找到夠資格的推薦人。

仔細看了一眼那個簽名,雖然並非鑒定專家,他仍舊有絕對的把握,這個簽名是真的。

「這件事情好像用不著我幫忙啊。」愛威利斯主教輕輕地掂著那份推薦書說道。

「其實並不只是一件事情,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主教大人幫忙。所以乾脆把兩件事情一併拜託您。」芭瓦德維伯爵這才提到自己真正的來意:「首都魯普奈爾北面有個小鎮,不知道您是否聽過?」

愛威利斯主教連連搖頭,他不是萬事通,更不是地理學家,雖然住在首都魯普奈爾,其實他對首都魯普奈爾也不是很了解。如果把他一個人扔在大街上,他有七成的可能會迷路,平常不管他要去哪兒,都有馬車帶他去。

芭瓦德維伯爵早就猜到了主教的反應,說實話他也好不到哪裡去,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這個小鎮確實不太有名,如果不是這次狂歡節慶典上出了些事情,我和您一樣對此一無所知。」

「難道那個小鎮和狂歡節慶典上的刺客有關?」愛威利斯主教不知道伯爵在打什麼主意,對他來說,這種事情還是少沾為妙。

雖然他並不關心刺殺事件,更沒有刻意打聽調查結果,不過偶爾也聽到了一些傳聞,刺殺似乎和賽拉瓦爾有關。

按照慣例,在這種國與國之間的遊戲當中,教會一向扮演公證員和調停者的角色,最忌諱的就是讓自己捲入太深。

芭瓦德維伯爵當然不可能說實話。他不可能說,幾個月前自己無意中在陛下那裡看到了密偵處的報告,裡面提到了這個小鎮的名字。而他又恰巧和手底下的人提起了這個小鎮,才意外得知他在這個小鎮居然有一份產業。

他花了幾天的時間了解這個小鎮的情況,小鎮的很多方面都引起了他的興趣,他看到了一條新的財路。在炒賣金銀的暴利即將消失的現在,他確實需要新的資金來源。

不過,這些事情當然沒有必要讓局外的人知道。

所以,芭瓦德維伯爵並沒有回答主教的問題,他只是將身體往前湊了湊,低聲問道:「在那個小鎮上有一位拉托爾神父,我想知道這位神父是屬於哪個派系的?他在為誰工作?」

「拉托爾神父?」主教的腦子裡面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這也難怪,整個法克有幾千個神父,他怎麼可能全都認得。

「這件事情很急嗎?」愛威利斯主教問道。

芭瓦德維伯爵當然明白這樣問是什麼意思,他用兩根手指從衣服的插兜裡面,拈出了一卷東西。

愛威利斯主教接過一看,那是幾張黃金兌換券,總共能夠兌換兩百盎司的黃金。最近這段時間炒賣金銀,讓他對這類東西的用途和價值瞭若指掌。

現在,一枚金幣差不多相當於四分之一盎司的黃金,也就是說手裡的這些紙片,等於八百枚金幣。不過這種兌換券直接就可以炒賣,在黑市上實際可以兌換八百五十到九百金幣。

這筆錢不算多,但是和芭瓦德維伯爵讓他幫的忙比起來,又顯得有些太多了一點。

轉念一想,愛威利斯主教暗自猜測,伯爵這樣的慷慨,或許是暗含著把他拉下水的意思。想要對付教會的人,自然由教會的人出面最為合適。

這同樣也意味著,在這筆好處的後面,可能還會有幾筆豐厚的酬勞。

做完交易,兩個人又閑聊了一會兒,伯爵告辭離開。

芭瓦德維伯爵的馬車就停在聖科萊門多大教堂的門口,門前是聖科萊門廣場,地方很大,有得是停車的位置。

卜哥此刻正坐在馬車上。

看到芭瓦德維伯爵從教堂裡面出來,卜哥連忙恭恭敬敬的打開車門。

「第一件事情解決了,雖然護衛騎士的頭銜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不過,有總比沒有要好。」伯爵一邊命令車夫讓馬車跑起來,一邊說道:「為了這個頭銜花了一筆錢,我會把這筆錢算在你的酬勞當中,畢竟是你得到了這個頭銜。」

卜哥在一旁靜靜聽著。他並沒有任何不滿,這件事情原本就在他預料之中,芭瓦德維伯爵絕對不可能白白便宜了他。事實上,就算不是在伯爵手底下干,當初在巡迴劇團的時候,坎妮小姐做事風格也和這差不多。

卜哥並沒有詢問伯爵為了這個頭銜到底花了多少錢,他知道就算問出來,也肯定會摻雜水分,他需要付出的絕對比真實數字要多,他同樣也可以肯定伯爵不會讓他過不下去,這筆債他可以長期欠著。

「接下來我們去密偵處。」伯爵說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