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引路的精靈帶往聖地的半路上,赫爾就發現他們正要前往的,就是那個神秘時禁區。
不過這一次,赫爾並沒有從樹海頂端進入這片禁區,樹海頂端的那張巨網已經不存在了,就算騎著芒革也沒有辦法在上面行走。
他所行走的是一條狹窄的索道,腳下就只有三根拇指粗細的樹藤組成的步道,旁邊是一根同樣的樹藤作為扶手,走在上面的赫爾感到自己就像是在表演雜要。
隨著越接近神秘禁地,朝著同一方向前進的精靈數量,就變得越多。到了最後,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精靈,匯聚成一條由精靈組成的河流。
成年的精靈背後全都背著那蝴蝶一樣的翅膀,他們腰際大多挎著箭壺,手裡拎著長弓,偶爾也可以看到一兩個飛過的精靈用的是槍而不是弓箭。幼小的精靈則被一些類似王蓮葉子一樣的東西承托著,飄浮在空中。這或許就是飄浮碟的自然魔法版本。
快要到禁區的時候,精靈已經多得擠成了一片,而這個時候,天色剛剛暗下來,德布雷頓的空騎士也在傍晚之前才進行過一輪空襲,至少有一個小時的安全時間。
「你打算去哪一層?」負責引路的精靈問道。
「你們的避難所有很多層嗎?」赫爾開始裝傻。
「為了讓所有的族人全都能夠躲進去,所以我們臨時搭了一些隔層。」那個精靈解釋道。
「我的那些同伴呢?」赫爾問道。
「他們可能和長老們待在一起,你要去那裡?」精靈問道。
「不、不、不,以往他們既然不要我參與到他們之中,現在肯定也是一樣,他們做的很多事是機密,我沒有必要加入進去。」看了一眼四周擁擠不堪的樣子,赫爾想起他最需要的是什麼了:「我要去人最少的一層。」
「應該是精靈最少才對。」引路的精靈冷冷地看了赫爾一眼說道。
神秘的禁區是一個獨立的次元,這原本就是他的猜測。
走進禁區的精靈,身形會漸漸變淡,最終消失不見,不過這個次元也確實奇怪,從其他地方刮過來的火星和雜物,會徑直掉落在地上。
輪到赫爾進入這個神秘的禁區,感覺非常奇怪,在完全進入這個次元之前有那麼十幾米,行走其間就彷彿趟著水一般,又像是身體在漸漸融化,一陣風吹過整個身體涼颼颼的,如果有火星掉落身上,還可以看到火星穿過他的身體,他完全可以感覺到火星傳遞給他的些許熱量。
這實在有些詭異。
赫爾進入過不少次元和半次元,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幸好再往裡走,這種滯塞的感覺又漸漸消失了。
裡面居然是一個和外面一模一樣的世界,如果不是因為外面此刻已經是夜晚,而這裡仍舊亮如白畫,赫爾肯定會以為自己穿過了禁地,到了另外一邊。
抬頭看著天空,這不是他所熟悉的天空,天空是乳白色的,照射下來的也不是陽光,他清楚地感覺到,那種光和植物的生命能量非常相似。
幾乎是一瞬間,赫爾的腦海之中就跳出一個想法,或許數百公里的樹海聚攏的生命能量,全都傳輸到了這裡。
和精靈城一樣,這裡的樹與樹之間全都連接在一起,上面鋪著那種樹皮一般的地板。這片看上去並不太大的樹林,更像是一幢大廈。
赫爾此刻在最底下的一層,引路的精靈把他扔在這裡確實符合他的要求,四周的精靈確實不多。
或許是因為這裡有太多的魔獸,精靈們好像把來不及轉移的魔獸和寵物,全都驅趕到這裡。
大部分精靈都不願意和魔獸待在一起,不過留在這裡的精靈,看上去都不簡單,不管男女,身上都披著像是用藤蔓和樹葉編製而成的軟鍾。
突然間赫爾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看到了一個認識的精靈。
納達拉居然也在戰隊當中,而且她看上去地位非常高。
女人往往有著敏銳的直覺,女精靈同樣如此,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納達拉迴轉頭來。
兩個人的眼神碰撞了一下,赫爾立刻轉過頭去,他伯自己被納達拉認出來。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就看到納達拉擠開人群朝著這裡走來。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納達拉雙手插著腰,上上下下看著赫爾。
「可能我們剛剛到這裡的時候,你曾經注意過我吧。」赫爾含糊地說道,他裝作非常注意納達拉的裝備:「你們的箭壺裡只有這樣幾支箭,夠用嗎?」
被這一打岔,納達拉暫時想不起什麼時候見過眼前這個人了。
「我們的箭矢會自動返回,所以用不著帶很多箭,你們人類之中不是也有魔弓手?魔弓手用的是空間箭壺,裡面可以放幾千支箭。」納達拉隨口說道。
「你們要準備出擊嗎?」赫爾隨口問道。
「這好像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納達拉的臉一下子板了起來。
「用不著對我保密吧,據我所知,作戰計畫是我的那些同伴制訂的。」赫爾像一個真正的貝魯貴族那樣,表現出微微的傲慢和得意。
「但是真正流血拚殺的卻是我們。」納達拉說道:「你和你的同伴,其實是在借用我們的力量,消滅你們的敵人,不是嗎?」
「我們畢竟在幫你們,不是嗎?」赫爾因為此刻的身分,不得不替貝魯帝國爭辯幾句:「算了,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了,我相信,你我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德布雷頓人。
「好漂亮的戒指啊……」赫爾指了指納達拉戴在食指上的那枚原本屬於他的戒指說道:「為什麼戴在這個手指上?在精靈族的習俗之中,將戒指戴在食指上有什麼含意嗎?」
「這是誓言的證明,證明我將把一切都用在提高實力上,而放棄戀愛、婚姻這類毫無意義的事情。」納達拉冷著臉說道,很顯然她並不喜歡有人提到這個話題。
「難道你曾經在愛情方面受到過傷害?」赫爾極力讓自己顯得若無其事。
「這好像不需要你來管。」納達拉立刻轉過身去,怒氣沖沖的她早已忘記剛才為什麼過來。
赫爾靠坐在一棵樹下,這讓他變得很不顯眼,坐著的他比大多數魔獸都要矮。
這倒並不是為了隱藏自己,其中的一個原因是他累了,他可不是那些木化了的精靈,可以像一株樹木那樣站上幾百年都沒有關係。
他在等待,等精靈們全部出發。
幾乎每隔一個小時,他都會從懷裡掏出掛表看看。
當掛表顯示十點半的時候,四周一下子暗了下來,可以看到頭頂上到處部是熊熊烈焰。斷落的、燃燒著的枝權不停的掉落下來,大大小小的火星更是如同雨點。
這景象看上去是如此熟悉,赫爾不由地想起,他還是亞法軍隊里的一個小小軍務官的時候。那時他也曾遭遇過空襲,每當貝魯人發動空襲的時候,他總是會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突然間一陣白光閃過,對這樣的白光,赫爾非常熟悉,那是「生命偵察」。
生命偵測的白光掠過之處,只要是生命體就會泛起一陣淡淡的白光,但是這一次卻絲毫沒有反應。
赫爾看著那毫無意義地發出閃光,釋放著「生命偵測」的水晶球若有所思,看來最好的防禦魔法還是空間屏障。
生命偵測的白光,每隔幾分鐘就會閃一下,這肯定是某種事先設定好的魔導器,在戰場上這類魔導器經常用到。
這類魔導器的持續時間,一股不會超過半個小時。按照赫爾的估算,半個小時之後,那些魔導器失去作用,就該是精靈戰隊出發的時間到了。
果然,隨著納達拉一聲令下,所有的精靈開始檢查自己的武器。讓赫爾大開眼界的是,這些精靈居然仍舊在使用刺劍和長矛,他們的刺劍長有兩米,握把處延伸出碧綠的藤蔓,纏繞在手臂之上,矛長達七米,也有藤蔓和手臂相連,這兩種武器明顯是騎兵所用。
「精靈冠軍騎士。」赫爾驚詫極了,他確實未曾想到,和征服者查理的聖騎上齊各的強悍武力,居然會在這個荒蠻的角落看到。
在異族戰爭中,精靈一族幾乎沒有值得稱頌的地方,唯一的亮點,就是曇花一現的精靈冠軍騎士。
查理的聖騎士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個體的強大,有羅蘭這樣的最強戰士,有馬拉吉吉這樣的詭異妖術士,還有圖平這樣的高級祭司。聖騎士是查理聚攏了整個大陸的精英打造的一支兵團。
而精靈冠軍騎士的強大,則是因為力量的均衡,每一個精靈冠軍騎上部是魔法師、祭司、弓箭手和騎士的集合體,雖然除了弓箭之外,其他的能力部下是很強,但是綜合起來就不得了。
從樓上飛下來一個傳令兵。這無疑是出發的信號。
精靈們早已登上了坐騎,這些叫做梭蟲的坐騎,看上去像是又細又長的尖頭蚱蜢。
隨著納達拉的一聲令下,精靈騎士們騎著梭蟲排成兩列,緩緩而行,他們到了外面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