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過來的時候,赫爾仍舊感到臉頰疼得要命,這是他吃過最大的虧。但是此刻他更關心的是,自己是否還能夠活下去。
「您總算醒了。」旁邊傳來死靈魔法師德斯無精打採的聲音。
赫爾這才注意到,此刻他正被關在一個非常狹小的房間裡面,這裏除了他,就只有德斯。
「這是在哪裹?」赫爾疑惑不解地問道。
「應該是在天上,你恐怕想像不到,那些木精靈有著超乎我們想像的魔法成就,他們建造了一艘浮空船,我們所有的人現在都在船上,這艘浮空船至少可以裝下兩三百人。」德斯說道。
「這怎麼可能?」赫爾驚詫地問道,他坐了起來:「我的衣服到哪裏去了?」他剛剛發現自己只穿著內衣。
「那些木精靈對你的那種飛行方式很感興趣,所以把你的衣服拿去研究了。」德斯說道:「順便也可以防止你逃跑。你難道沒有注意到嗎?在這個監牢之中,不能夠使用魔法,只要有人試圖聚集魔法能量,就會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樣。」
「對了,昨天我差一點打死他們之中的一個,但是為什麼那個傢伙沒有死?」赫爾問道。
「好像是因為子彈被卡住了。昨天我們看到的那種狀態,並不是木精靈的本來面目,那是他們的木化形態,木化是木精靈獨有的天賦能力,隨著他們的等級不同,木化的程度也有所不同。
「最差的那種是和松樹同化,身體的硬度就會變得和松木一樣;上去一等是槐木化,之後還有柏木化、橡木化、柚木化、沉香木化、鐵樺木化、鋼皮荊木化和金鋼杉木化,來抓我們的全部是實力最強的木精靈,他們在木化形態就是金鋼杉。
「你肯定沒聽說過那玩意兒。據說用斧頭砍金鋼杉,結果只會是斧頭卷刃,金鋼杉上連一個印痕都不會留下。
「砍伐金鋼杉和開山採石頭差不多,都得用炸藥,你開槍射擊用的是手槍,威力根本不夠,子彈卡在他的額頭上面沒有穿透進去,那個木頭疙瘩除了額頭上穿了孔,就只是有些腦震蕩,稍微治療一下就沒事了。」
德斯繼續解釋道:「幸好你沒有殺了那個傢伙,要不然我們就麻煩了。」
赫爾被說得直翻白眼。
將事情的前前後後想了好久,他越發感到鬱悶起來。他算計過別人好幾次,同樣也被別人算計過好幾次,這些算計和被算計的經歷,讓他增長了頗多經驗,只不過在此之前他一直沒有好好整理一番。
現在想來,好像除了不死之王和多撒侖那樣等級的存在,其他人不管實力有多高,都會被算計,最好的證明就是雪露特的那個怪老頭,那個傢伙本身的實力高強,保鏢也夠多,但最終還是變成現在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
再回想起自己碰到的那幾次危機,好像也不是因為實力太差,在那種情況下實力高低根本就沒有什麼關係,同樣的,身邊有沒有保鏢也是一樣。
真正能夠救他命的好像只有不滅王座,看來再高的實力也比不上擁有一種有效的逃遁手段。不滅王座剛起來不方便,而且出入半次元空間太過緩慢,這一次如果能夠活著回去的話,必須從不死之王那裏挖一種真正有用的逃命魔法。
有了這個念頭之後,赫爾的精神好了許多,他站了起來。
輕輕吟誦著召喚不滅王座的咒語。
想要逃出去,就只有寄望於這最後一招了。
讓赫爾感到失望的是,不滅王座並沒有回應他的召喚,就像昨天晚上那些魔法師碰到的情況一模一樣,魔法能量聚集到一定程度就化作無顏六色的光,一下子釋放了出去。
對這一次的失敗,赫爾是有心理準備,說實話,就算不滅王座能夠召喚出來,他也未必會逃,他身上的東西,除了多撒侖送給他的那枚看不見的戒指,其他的都被搜走了。
沒有武器,沒何食物,甚至連水都沒有,讓他穿越茂密的叢林,穿越莽莽的大沙漠,穿越黑大陸,這幾乎和送死沒有什麼兩樣。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隨著一陣「嘎吱嘎吱」的輕響,門打開了,門外站著的是四個精靈。
這些精靈並沒有木化,從外表上看和昨天晚上沒有太大差異,只不過他們的皮膚光滑細膩,並不像昨天晚上那樣僵硬和詭異。
「這是他們真正的樣子。」德斯低聲說道。
「現在的樣子好看多了。」赫爾說道,既然現在被抓,他的心情反倒平靜了下來。在他的印象之中,精靈一族除了極少的幾個種類,人多並不嗜殺,而木精靈就是其中最為溫和的一種。
從狹小漆黑的牢房裏出來,赫爾總算看清他所在的這個地方。
這確實像一條船,一條倒過來的船,頂上是一個巨大扁平圓盤,從它透出的陣陣魔力波動可以看得出,那上面設置著一個巨大的飄浮魔法陣,能夠讓這樣巨大的東西飄浮在半空中,肯定是一個組合法陣,而且需要的魔力絕對驚人。
讓赫雨感到驚奇的是,這個巨大的圓盤,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種特殊的生命,這個生命體無時無刻不在冥想,同時還始終維持著飄浮魔法陣的運轉,不僅頭頂上這個圓盤給予他奇特的感覺,這裡的一切,包括腳下的甲板和四周的圍欄,彷彿都是活著的。
這艘浮空船的甲板像是一整塊樹皮,粗糙堅韌卻並不厚實,所以踩上去有一種軟軟的感覺,四周的圍欄以及連接甲板和上面那個圓盤的那些繩索,全都是手臂粗細的蔓藤。
赫雨被押著一直走到浮空船的船頭。
很顯然這一點和航行在海上的船正好相反,海船指揮和控制一切的地方在船尾,但是這裡卻在船頭。
船頭是一個很大的圓形房間。
赫爾首先注意到的就是納達拉,昨天晚上他就有一種感覺,納達拉在這些精靈之中的地位應該不低,至少不會只是個探子那麼簡單。
除了納達拉之外,房間裏還站著不少精靈,有些仍舊保持著昨天晚上那種木化的狀態;和昨天晚上不同的地方是,好些精靈的身上都背著弓。
赫爾並不怎麼在意弓箭,在現在這個時代,弓箭早已經成為了消遣的用品,自從槍枝,特別是連射槍枝發明並且完善之後,弓箭就徹底退出了歷史舞台。
就算這個世界上最注重弓箭的德布雷頓,也在一個世紀以前無奈地選擇了放棄弓箭,弓箭的缺陷實在太明顯了。
「你恢複得好快啊。」最先開口的是納達拉。
赫爾摸了摸臉,他這才發現,昨天被打得像是豬頭一般的臉,現在已經恢複原狀,這應該是他體內寄生體的作用。
「我應該稱呼你什麼?納達拉是你真正的名字嗎?」赫爾問道。
「我的真名叫希芙美絡妮伊娜麗蒂安……」納達拉說道。
赫爾一邊聽著一邊數著,他的記憶力非常不錯,卻也記不住這樣長的名字。
「你還是叫我納達拉吧,在我們的部族,納達拉的意思是春天的第一場雨。」納達拉說道。
「你在你的部族之中好像很有地位。」赫爾試探著說道:「你難道不覺得委屈?在我的身邊當間諜,為此你得付出許多……」
「我不介意再揍你一頓。」納達拉冷冷地說道:「如果你覺得昨天晚上我們還沒有將一切結清的話,我很願意再讓手活動活動。」
「算了,算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身分呢。」赫爾連忙說道。
「我們部族的組成方式不是你所能夠理解的,我們可沒有你們人類那樣複雜的等級分類,除了長老之外,就只有四位隊長,因為這一次的成績,我很可能被選舉為新的長老。」納達拉說道。
對這個回答,赫爾半信半疑,精靈一族從來不是論功勞予以地位的種族,他們對血統的重視遠在人類之上。異族戰爭之前,精靈王國的王族和長老全都是世襲的。
異族戰爭之中,整體實力最強的並不是人類,而是精靈王國。
如果不是精靈王族和長老們接連犯錯,而下層的精靈不管立了什麼功都難以得到晉陞,反倒是會因此受到冷落,結果或許會完全不一樣。
他曾經研究過異族戰爭的歷史,當時人類有大大小小十二個國家,人口兩千多萬;獸人只有部落沒有國家,人口卻超過一億。
矮人和精靈都只有一個國家,矮人的數量稍微多一些,有七百萬左右,精靈因為生育艱難,所以只有兩百萬人,不過這兩個種族因為天賦的原因,基本上全民皆兵,矮人天生就是最好的防禦型戰士,精靈更加不得了,他們是天生的射手、高明的斥候和傑出的法師。
不管怎麼說,人類都不佔據優勢,結果居然是人類成為了最後的勝利者。
「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們?」赫爾嘆道:「我事先聲明,我絕對沒有什麼財寶,也沒有辦法帶你們進去挖掘財寶,那裡面是一位遠古神靈的領地。」
「我們知道這件事情,對於這片大陸,我們要比你們這些外來者熟悉得多。」納達拉說道:「既然你們沒有用了,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