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赫爾惹麻煩的三個傢伙總算到了。
三人並沒有前往雪露特,這是狗頭軍師歐文的主意。因為,在歐文看來,雪露特是布倫斯的地盤,總督府就在那裡,道克曼侯爵這個最大的靠山,絕對是一個不可跨越的障礙。
所以他們乾脆就待在密斯康。
聯合鋼鐵南方分公司的大部分企業全都在這裡,而他們三個人有監督企業日常運作的職責。其中,瘋狗巴米是管理部門總監,歐文本人是投資總監,馬迪諾在分公司並沒有職位,不過他在聯合鋼鐵公司裡面負責財務審計,權力遠比另外兩個人要大得多。雖然不是專管南方分公司,不過,馬迪諾想要常駐這裡,只需要向上面打一份報告就可以了,對於他們這些人,聯合鋼鐵公司的上層一向都很客氣。
在貝魯,像菲利普家族在聯合鋼鐵公司內部的情況,到處都可以看到。
在聯合鋼鐵公司裡面,這樣的家族數不勝數。
這些家族的成員大多被安上聽起來非常顯赫、卻沒什麼實權的頭銜,職責就是到聯合鋼鐵的各個部門去轉轉,說得好聽一些是總監,說得難聽一些,他們只是聯合鋼鐵公司內部的秘密警察。
在他們還沒離開泊利之前,三個人已經商量好了到密斯康後的一切行動。但當他們真正到達這裡之後,才發現一切全都出乎他們的預料之外。
因為馬迪諾的耽擱,他們到達密斯康的時候,離瘋狗巴米被赫爾騙走已經過了三個月。
馬迪諾之所以延誤,是為了處理一些事情。他打算把手邊的事務全都處理乾淨之後,常駐密斯康;至於巴米也沒有急著南行的原因,是為了等待聯合鋼鐵公司確定將被派往南方的廠長經理名單。
在巴米想來,只有這些人全都到了,布倫斯才沒有其它推託的理由;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夠在南行的一路之上,得到那些廠長經理的效忠。
三個月的時間對於一個鋼鐵企業來說,根本做不了什麼事情。鋼鐵廠進行一次大修,有的時候就要花上好幾個月。沒想到,等到他們到達密斯康的時候,有些煙囪已經開始冒煙了。
雖然開工的都只是一些並不重要的工廠,不過,這已經證明南方分公司可以運轉起來。
等到三人急急忙忙想要控制底下各個部門時,他們愕然發現:在每一個工廠裡面全都駐有軍方代表,而且這些軍方代表的許可權還相當大。
他們這些所謂總監,所做的事情原本就和這些軍方代表的工作重迭,而且這些軍方代表連同他們也一併監視,這已經夠令三個人怒不可遏的了;等到歐文發現,他想要動用聯合鋼鐵公司的資金,竟需要得到布倫斯的批准,並且要在軍方代表的監視下提款存放的時候,他差一點吐出血來。這叫他怎麼弄手腳?
雖然心中鬱悶,偏偏他還不能夠有所指責,因為,派駐軍方代表的理由實在太充足了;不管是拿亞法的敵視來解釋,還是用南方分公司的產品涉及軍事機密都說得過去。
等到歐文和另外兩個人再一次碰頭,才發現自己還算是幸運的。
最不幸的是瘋狗巴米,他回到密斯康的第一天晚上是在監獄裡面度過的。原因多達六條,最重的罪名就是想要強行闖入軍事禁地。
歐文聽當時碰巧看到一切的馬迪諾說,如果不是有人把瘋狗巴米攔下來的話,守衛在門口的士兵,恐怕已經一槍把瘋狗的腦袋給打爆了。
雖然瘋狗叫囂著要給布倫斯好看,不過歐文和馬迪諾全都看得出,瘋狗的眼神之中有著深深的懼色。
畢竟,瘋狗只是巴米的外號,真正了解這條瘋狗的底細的他們,非常清楚,這個傢伙根本就不瘋,腦子比誰都清楚,他表面上顯露出的瘋狂,只不過是他為了更容易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採取的手段罷了。
這種瘋狂的樣子,確實讓他橫行無忌。不過等到這個傢伙發現,繼續瘋下去很可能真的沒命時,這個傢伙就立刻夾起了尾巴。
「現在該怎麼干?我的計畫全都白費了。」歐文無精打采地說道,這一半是他的表演,一半是他的真心。讓他高興的是,無法挪用公款,馬迪諾一石多鳥的毒計就用不上了;苦惱的是,拿不到公款,他原來攜款潛逃的計畫也無法實行。
「既然暗的不行,就只能明著搗亂。不知道布倫斯發什麼瘋,現在的他,一點都不像以前的他。」馬迪諾突然間靈光一閃說道:「會不會這個傢伙半路上被別人調包了?現在那個布倫斯並不是真正的布倫斯?這樣的事情不是曾經發生過嗎?聽說就在不久之前,而且也就在這裡,還因為這件事情死了不少人。」
「這是不可能的。」歐文重重嘆息了一聲說道。
歐文同樣有過這個念頭。當初在泊利聽說瘋狗巴米被騙回總部的時候,他就有些懷疑。不過,等到把他調往南方的調令送到他手裡,同時讓他去軍械製造局走了一趟之後,他就知道不可能有人半路上被調包。
「軍方同樣也防著再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有些機密你們還是不知道的好。」歐文說道。此刻他的心裡微微有點得意,既然馬迪諾和巴米不知道這件事情,證明他們倆並沒有被算作是要緊人物。
馬迪諾和瘋狗巴米盯著歐文看了好半天,最終他們選擇相信歐文的話。對此最感到鬱悶的莫過於馬迪諾,他剛才還以為,終於有一個辦法能夠讓布倫斯陷入大麻煩,就算不能夠讓這個傢伙徹底完蛋,也至少能夠讓軍方對他失去信任,但是現在……馬迪諾很清楚,只要有一線可能的話,歐文絕不會把話說得那樣絕。
「這麼說來,布倫斯的改變,是因為地位提升和找到靠山的緣故。」馬迪諾沉吟道。
「為什麼我們當初就沒有想到這些呢?有一個總督靠山,還用得著耍手段搞陰謀?直接動用官方勢力,就可以壓得我們動彈不得。」歐文說道。這話是說給馬迪諾聽的,他自己其實早就想到過,只是未曾料到布倫斯會做得這樣徹底,居然讓軍方如此深入地插手聯合鋼鐵的事務。這樣的做法,肯定不會讓聯合鋼鐵的上層感到高興。
啪的一聲,歐文拍了一下大腿。他突然間想起,來到這裡之後,一些他感到有點奇怪的地方。
「布倫斯瘋了。」歐文叫了起來。
「你能夠說得明白一些嗎?」馬迪諾問道。
「員工福利,布倫斯在搞員工福利。」歐文想起自己查帳的時候,看到的一些支出條目,當時他只是以為那個傢伙在收買人心,直到馬迪諾提起布倫斯像換了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想起,那一連串支出,絕對不像是臨時起意那樣簡單。
歐文本人學的是工業管理,而工業管理裡面就有一種理論稱作「福利工廠」,當然,現實中絕對沒有哪個老闆會喜歡這種理論。
「哈哈。」歐文一下子跳了起來:「那個白痴在玩火,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做,但是這絕對是聯合鋼鐵公司上層的那些傢伙,最忌諱的事情。」
「可惜這裡不是總部,而是南方分公司,而且後面還有一個強大的靠山。」馬迪諾說道。
「就算是軍方也不能夠干預企業的經營,所以布倫斯背後的靠山並不是問題,我們需要做的,只是把這件事情向上面報告。」歐文興奮地說道:「這樣一來,上面肯定會派一個人下來替換他。那個傢伙完蛋了,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那麼還等什麼,大家立刻動起來,現在都去收集證據,看看布倫斯在我們沒有到這裡之前,到底幹了些什麼。」馬迪諾也坐不住了,立刻跳起來說道。三個人商量好了之後,立刻分開各自去收集證據。
歐文原本並不打算去雪露特,但是現在他不得不走一趟。因為從帳目上看得出,職工福利的大部分支出,用在了雪露特那邊。
一路之上,他還在想著如何才能夠挖掘出證據,要不要收買幾個知情人?收買的話又需要多少代價?這筆錢從哪裡來?這一切讓他頭痛無比。
但是等到他從列車上下來,他徹底驚呆了。
根本就用不著挖掘證據,證據就在眼前擺著。
雪露特幾乎完全變了一番模樣。其中變化最多的,就是這座小城市隨處可見聯合鋼鐵公司的標誌——三個迭加在一起的圓環。
原來的雪露特雖然人氣很旺,不過畢竟建成的時間短暫,所以,繁榮之處雖堪比密斯康,但大多數地方,還都顯得有些人煙稀疏。然而,現在的雪露特卻滿眼看去都是人。雖然人口的密度還不能和泊利、梵賽這樣的巨型都市相比,但是比起以前的密斯康,已經沒有什麼兩樣。
人多自然馬車也多,原本在雪露特占多數的是私人馬車,因為雪露特比密斯康小得多,出租馬車顯得沒有必要。但是現在,車站前面停著長長一排出租馬車。車夫們等走出車站的人到了面前,總是操著半生不熟的貝魯話叫嚷著:「你們是要去新城區嗎?」、「要去新城區的可以坐我的馬車。」、「便宜啊,非常便宜啊,我的馬車並不比公共馬車貴。」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隨手拉住車站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