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族是馬科尼文郡數一數二的顯赫世家,我的家族歷史可以追溯到巴洛恩時代,我的祖上被巴洛恩王封為馬科尼文郡的行政長官,當時的軍事長官就是道克曼家族的先祖,沒有人會想到,這種分工會持續六個世紀之久。
「直到今天,菲利普家族和道克曼家族仍舊是馬科尼文最大的兩個世家,不過現在,我們兩個家族的影響力全都超出了馬科尼文的範圍。
「之所以能夠這樣,不得不說,我們兩家的先祖確實眼光高遠,在六個世紀之前就建立了緊密的聯盟,並且決定了兩個家族的發展方向和利益分配的原則,正是這讓我們兩個家族在六個多世紀里未曾發生過利益爭奪。
「作為盟友,道克曼家族全力向軍界和政界發展,而菲利普家族則發展實業。我的家族一直在為道克曼家族暗中提供資金援助,當然作為回報,道克曼家族給予我的家族政治方面的保障。
「兩個家族的直系子孫在十七歲之前,都在馬科尼文度過,那裡有道克曼家族和菲利普家族共同修建的學校,這所家族學校和其它學校不同,並不鼓勵競爭,而是注重培養合作精神。
「兩個家族還有很多非常奇特的傳統,比如整個暑假都在道克曼家族的莊園度過,順便接受一些軍事訓練,而冬季則是在我的家族莊園里過新年。
「除了這些之外,兩個家族的聯盟,還通過聯姻的方式來維繫,可以說,當我們還是嬰兒的時候,婚姻關係已經確定下來,我的未婚妻是安祺·馮·道克曼小姐,珂蘭得·馮·道克曼侯爵的千金,不過當初確定聯姻的時候,侯爵還只是一個中校。
「這門婚姻是我的祖父確定下來的,珂蘭得·馮·道克曼侯爵是道克曼家族的旁系,但是在我祖父看來,侯爵是同輩之中潛力最大的一個,事實證明,祖父的眼光非常高明。
「侯爵能夠有今天的成就,和我們家的支持同樣有關,當初侯爵希望研究新戰術的時候,是我的父親通過聯合鋼鐵公司,向他提供了用於試驗的武器,要不然以陸軍部劃撥的十萬馬克經費,根本就不足以建立一支試驗性質的戰隊。
「同樣在進攻亞法的戰爭之中,我的家族給予侯爵的幫助也非常大,我的家族控制下的兵工廠,總是比後勤部更關注侯爵所率領的兵團,他的兵團供給總是特別充足,他的火炮兵團永遠不必擔心彈藥的消耗,他的士兵用不著遵守節省子彈的命令,他的火炮被亞法人摧毀,只需要一天就能夠得到足額補充,聯合鋼鐵公司的維修工廠永遠停留在離他的兵團五公里之外的地方。
「作為回報,侯爵將支持聯合鋼鐵公司在南方的一切事務,並且給聯合鋼鐵公司的擴展提供最大的便利,而聯合鋼鐵公司則將負責這次擴展的業務交給菲利普家族完成,正因為如此,我被提名為負責人,不過我只是名義上的負責人,家族另外有人做這件事情,我需要做的,只是經營好與侯爵的關係。
「前往雪露特之後,另一件重要事情就是和安祺正式訂婚,侯爵只有一個女兒,將來一切都將由安祺繼承,而侯爵本人又是道克曼家族的旁支,按照慣例,侯爵的財產將來會由安祺繼承,這對於我的家庭非常重要。
「我家雖然是家族的直系後代,卻只是直系的分支,菲利普家族由一個類似議會的組織決定未來的走向,這個小型的議會有十個席位,直系後代佔據其中的六個席位,旁系之中挑選出四個代表,佔據四個席位。而直系的六個席位之中,我家佔據三分之一,也就是需要和兩個堂親支脈爭奪一個席位,和侯爵的聯姻,可以使得我家永遠地佔據這個席位。」
菲利普毫不掩飾地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這幾天,他一直在訴說他的過去,從他的出生到他在泊利讀大學的經歷,每一個他曾經認識,曾經打過交道的人,都非常詳細地描述一番。而且他還會將一塊水晶元貼在額頭上面,然後努力回憶他所說的那個人的樣子。
他的記憶力不錯,大多數時候,他都能夠回憶起來。
「再給我說說菲利普家族另外幾支的情況,特別是和你關係最近,並且和你爭奪那個表決席位的堂親家族的情況。」對面那個人說道。
菲利普感到相當為難,因為他一直都對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不感興趣,所以對於那幾位叔叔和堂兄弟,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努力回憶一下,他們對你是否友好?」對面那個人問道。
「不,只要有利益衝突就不可能友好,特別是當侯爵嶄露頭角之後,我們的關係變得越來越惡劣,那個時候,我的家庭已經暫時得到了表決席位,不過據我所知,我的堂兄薩格和駱芒曾經遊說其它擁有表決權的家族反對支持道克曼侯爵的決議。」菲利普說道。
「有人那麼幹了嗎?」對面那個人問道。
「是的,前前後後有三個人跳出來加以反對。」菲利普說道。
「他們全都是你家族的敵人?」對面那個人直言不諱地說道。
「有一個是,那是直系的另外一個分支,另外兩個反對者應該是被收買的。」菲利普說道。
「你們的仇恨是因為什麼而產生的?」對面那個人問道。
「我不知道,時間已經太過久遠了,在我的記憶之中,我們兩個家族就一直互相反對。」菲利普無可奈何地說道。
或許是因為剛才那個問題太傷腦筋,菲利普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對面那個人立刻停止了詢問:「好吧,休息一下吧,我親愛的朋友,明天,我還需要你幫我介紹你的那些朋友們呢,你真的肯定你只有這些朋友?」
「是的。」菲利普尷尬地笑了笑:「我並不是一個擅長交際的人,你應該看得出,我和身邊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事實上,有的時候,我甚至懷疑,我是否應該主動放棄家族的席位,或許那樣做,對家族更加有利也說不定。」
「你在開玩笑吧。」對面那個人說道:「你對其他人說過這個想法嗎?」
「當然沒有。」菲利普搖頭嘆道。
對面那個人當然知道菲利普為什麼不敢對其他人提起這種想法,和亞法人的浪漫開放正好相反,貝魯人的性格之中天生就有一種自我拘束的特徵,或許也正是因為這種天性,使得貝魯人成為整個大陸最好的士兵來源,一千多年來貝魯一直被看作是一個巨大的兵營。
對於一個國家一種民族來說,自我約束、和強烈的使命感確實是好事,但是對一個人來說,這很容易讓他們陷入抑鬱和神經崩潰的邊緣。
眼前這位菲利普先生恐怕就有些這樣的傾向。
或許自己現在正在乾的事情,是在拯救這個可憐的人,這樣一想他的心情就好了許多。
讓菲利普先生回卧室去休息,對面那個人將水晶元輕輕貼在自己的額頭上,他在讀取菲利普的回憶。
這片小小的水晶元里有很多東西,顯然兒時回憶對於菲利普先生來說,有許多珍貴的記憶,他有一個溫馨的家庭,一家之主是年邁的祖父,那是一個嚴厲而又睿智的老頭,但是對他卻非常和善,不過這位老人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這讓菲利普感到哀傷的同時,也讓此刻正在讀取記憶的那個人慶幸不已,要知道他最擔心的就是這位老人。
那個人就是赫爾,所有這一切,都是一個龐大的計畫的一部分。
從教廷國回來之後,赫爾就發現布朗頓已經回不去了,無論是密斯康還是雪露特,都布滿了暗探,不過那還不是最討厭的。
比這些暗探更麻煩的是,那些被當局徹底收買的當地人。
並不是每一個亞法人都仇恨入侵者,那些軟弱的惟利是圖的孬種至少佔據十分之一,而對於這些人來說,監視身邊的十個人簡直輕而易舉。
那十分之九的對貝魯當局沒有好感的亞法人裡面,又有百分之七十決心不管外面的事情,當初抵抗組織成員到處都能夠得到幫助的情況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之所以這樣,不得不承認貝魯當局採取的一系列手段確實起到了作用。
他們故意讓三大行省變得非常混亂,讓劫匪的強盜四處橫行,甚至暗中慫恿暴徒進行搶劫,等局勢混亂到讓普通平民百姓感到恐慌的時候,他們才施展霹靂手段,將真正的暴徒連同抵抗組織全都一網打盡。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表演一般的審判,當局極盡栽贓誣陷之能事,把所有的抵抗組織成員都誣陷為匪徒和盜賊,又找來一群亞法姦細作為陪審和旁聽,現場的氣氛簡直熱鬧極了。
這一連串的打擊,使得三大行省徹底平靜下來,與此同時被平息的還有亞法人的抵抗精神。
不過真正的打擊還是梵塞正在發生的事情。亞法政局的混亂,臨時政府為了鎮壓平民,向仇敵貝魯帝國請求援助,貝魯的兵團再一次進入梵塞,所有這一切都無比打擊三大行省的亞法人的情緒。
如果說剛剛過去的那場戰爭,標誌著亞法這個曾經的霸主的沒落的話,那麼此刻梵塞那變換不定的局勢,則讓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