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特港東南兩百多公里的地方有一座火山,整齊的平頂錐形,不時的還會往外冒煙,以顯示自己隨時有噴發的可能。
誰都知道這是一座非常危險的暫時休眠的活火山,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上,它曾幾度噴發,埋葬無數人的性命。
火山最後一次噴發,是在兩千八百年前,那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噴發,火山灰埋葬了當時一座相當著名的大城市,也造就了它的不世凶名。從那以後,這座火山就被世人稱作「地獄之門」。
這起發生在利馬帝國時代中後期的慘案,造成的後果就是,在其後的兩千八百年之中,這座火山腳下再也沒有人煙,甚至方圓幾十里之內連農田都看不到。
因為沒有人煙的緣故,更因為火山灰富含植物生長所需的營養,所以這座火山四周生長著茂盛的植被,將近三千年的時間,使得這裡變成了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
茂盛的植被不但生長在火山的外壁,甚至連火山口的內側,也長滿了蔓藤和灌木類的野生植物,只有火山口的底部寸草不生,那裡有一條裂縫直通火山裡面,煙就是從這裡冒出來。
這個杯子形狀的火山口的一側有一道缺口,就像是一個天然的出入口,又彷彿是一扇高聳而又狹窄的大門。缺口外是一塊平台,此刻正有兩個人坐在那裡,悠然地眺望著遠方。
「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你是怎麼找到的?」齒輪問道。
「完全是僥倖。」赫爾說道:「你知道,我是來找尋征服者查理陵寢的線索,所以和教廷談妥之後,他們讓我在圖書館隨意查找。傳說征服者查理的陵寢在一條河的入海口,所以我必須查找各種地理和水文資料,特別是那些曾存在過,之後又消失了的河流。」
「我明白了,這座火山的腳下當初應該有一條河,火山噴發之後,將河蓋沒了。」齒輪是聰明人,當然立刻猜到:「教廷想必有這裡完整的記錄,而且這是一座活火山,他們肯定隨時都在監視著,但是你怎麼知道,這些監視魔法陣對於人的氣息沒有反應?他們不可能把監視點的資料都給你看吧。」
「當然不可能,我只是無意之中看到了一份記錄,那上面說雷頓二世執政時期,曾有人提出開發這片土地,因為這裡的土壤相當肥沃,提議最終被否決了,理由自然是人的性命比土地更加重要,但是發出提議的人並沒有妥協,反而私自帶著人進入墾荒,並且在火山腳下建立了一座隱秘的村莊,這個村莊十年之後才被發現。」赫爾說道。
「你就那麼肯定,教廷在此之後沒有布設監視點?」齒輪問道。
「不,這裡的監視點很多,多得讓你難以想像,有監視地熱的,有監視火山內部情況的,還有監聽地面震動的,大大小小有數百個監視點。」赫爾說道:「不過我也打聽到,每年春季都有大批的伐木工人到這裡偷伐木材,但卻沒有任何人管這件事。」
「你怎麼會想到調查這些?」齒輪問道。
「習慣,一個人一旦養成習慣是很難改變的,就拿我來說,我原本只是打算在這裡查一些資料,然後離開,教廷對於我來說,只是一個短暫停留的地方,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仍舊不由自主地會想要在這裡建立一個隱蔽的基地,當我看到這座火山的資料後,就下意識地確認,這裡是最適合建造秘密基地的地方。」赫爾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說道。
聽到赫爾提到秘密基地,齒輪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他的這位老大確實有建造秘密基地的癖好,在密斯康,在雪露特,在梵塞,在他到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有他的秘密基地,而且往往還是建造在地下,通道如同蜘蛛網般四通八達的龐大地下工事。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帶來的那些奇特馬車中的一輛,在一頭鋼鐵犀牛的拖拽之下,正朝著山上而來。
「這應該是最後一批貨物了吧?」赫爾隨口問道,他看了一眼天色。
「還有兩批。」齒輪看了一眼手裡的清單,上面羅列著所有的物資。
「戰爭真是一件費錢且費力的事。」齒輪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他是負責制訂所有計畫的人,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為了這一連串的行動,他們付出了多少金錢。
在梵塞還沒有打過真正的仗,前前後後已花掉了一千多萬克朗,而這一次為了打裁判所,單單兩百三十多具改進過的魔機,就超過了這個數字。
這些改進過的魔機,雖然放棄了上面人形的部分,只留下了蜘蛛樣子的軀體,看似節省下很多,但它們都是用E27號鋼材製造,外殼更是冷鍛而成,比一門重炮還貴,這還不算頂上的那門六十毫米口徑的霞彈炮。
不過最貴重的還不是這些鋼質的部件,而是作為動力來源的魔法核心元件。
新的魔機全部用鋼材製造,重量達一點八噸,比原來木質結構薄鋼板外殼的初級魔機要重得多,所以原來的魔法核心元件根本就不能使用。
出力相差一倍,製造難度和所需材料的價格相差十倍不止,拿出材料的赫爾不痛心,齒輪這個精幹的人反而感到有些受不了。
「你的觀點太悲觀了。」赫爾笑著說道。
此刻的他已不是以前那個小裁縫,眼界的開闊讓他的心胸也寬廣了許多,而且看待問題的角度也和以往有所不同,雖然在謀略方面遠不如齒輪,更沒有克力特曼那種運籌帷幄的智慧,但是他的眼光卻已超過了齒輪和克力特曼。
「如果戰爭只是費錢費力而沒有任何好處的話,這個世界就不會有那麼多戰爭了。」赫爾突然間感到自己彷彿像是一個哲學家:「就拿技師來說,他肯定對這一次進攻裁判所非常期待。」
「那個傢伙是個武器狂人。」齒輪說道:「他跟著你干,還真是跟對了,以前在梵塞的時候,他沒有這樣的機會,狂人的本色也就沒有顯露出來,到了你這裡,他要人要錢,你都給他,他別提有多滿意了,就連魔機這種普通工程師不會去玩的東西,他都有機會隨意試驗……呵呵。」
「這次對付裁判所,同時也是試驗他的那些武器,技師那個傢伙,讓我把進攻的情況全都記錄下來,他要看看他那些寶貝的戰鬥情況,以便進一步改進。」齒輪說道。
「知道他想幹什麼嗎?」赫爾神秘地說道:「麗達的父親已幫我們找到了一批買家。
「當今世界不大太平,亞法和貝魯剛剛打過仗,北面費倫和那瓦之間為了領土問題眼看著就要開打,再加上這幾年北方之狼一直都在尋求出海口,十年前他們在西面打出了一個出海口,兩年前他們擁有了東面的出海口,現在又把眼睛盯向了南方,這一仗遲早會打起來。
「現在我們有了戈勒爾這個鋼鐵大亨作為後盾,又有了技師和他的那幫手下,背後還有不死之王這個靠山,不把握這樣的機會就可惜了。」
「你那麼肯定你的魔機有用?在我看來,就算要製造軍火賺錢,賣槍枝彈藥或者火炮同樣賺錢,」齒輪說道。
「那是因為你沒有上過戰場,雖然亞法和貝魯的這場戰爭,我一直都在後面沒有直接上戰場,但是作為一個身處前線的士兵,我個人的感受比什麼軍事評論家、戰略研究家都深刻,你知道,我從這場戰爭看到了什麼嗎?」赫爾說道。
「你看到了什麼?」齒輪的興趣上來了,討論戰略和戰術是他最感興趣的事情,因為他原本在軍事情報處就是干分析情報的工作,其中就有軍事戰術和戰略分析。
「你知道亞法輸在哪裡嗎?」赫爾問道。
齒輪一下子被問住了,因為導致戰敗的原因很多,但他隨後便接著說道:「首先就是軍事體制的差異,貝魯帝國的軍事體制現在看來是最先進的,他們的參謀制度,在這場戰爭中被證明非常完美,除此之外,貝魯帝國的軍官和士兵素質都遠遠超過亞法。
「在武器方面,這場戰爭被認為是槍枝的勝利,火炮在戰爭中的效果第一次被優秀的槍枝超越,最後,貝魯帝國在兵力和物資的運輸方面也超越亞法一大截,特別是貝魯帝國對鐵軌列車的運用,使得他們總是在局部戰場上掌握優勢。」
「我告訴你,我的看法是,亞法是輸在背包上。亞法士兵的負荷能力不足貝魯士兵的三分之二,而且滿負荷的前進速度,更是不能夠和對方相比。
「我參加過增援那庫恩要塞的戰鬥,我們比貝魯人晚了一步,等我們趕到的時候,貝魯人已在要塞的周邊布置好防禦陣地,而且因為長途奔襲帶的彈藥少,所以雙方都不得不節省使用,但是那邊打得就是比我們凶,最後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要塞被他們打下來。
「另外一個讓我記憶猶新的就是空騎,那玩意兒打不到它也就算了,更討厭的是,空騎能帶的彈藥很多,如果不把它驅走,而讓它盡情地攻擊的話,就算是一支集團軍都會被它打成碎片。
「而空騎能夠如此囂張,還不是因為空騎士每人都有一枚空間戒指?所以,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就像當年西北戰爭使得騎兵從戰爭的主角退居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