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左手。他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綠色的宛如一圈蔓藤纏繞其上,剛才就是這枚戒指救了他。
這枚戒指讓他擁有了和動物溝通的能力,這原本是精靈的天賦。
把蛹殼連同那眾多核晶,一起扔進了空間戒指,身體上的變化,使他已不怎麼在意這筆數量驚人的意外之財了。
離他十幾米的地方,靜靜地躺著那頭三米長的螳螂,那還未曾長成的嫩綠色身上,可以看到一個對穿的圓孔,那是酸液箭留下的傷痕。
酸液箭原本不應該這麼厲害的,這樣的變化讓他感到莫名其妙。突然間,他想到一種可能,他連忙摘下贊巴耳魔戒,心中默念咒文。
隨著右手的輕輕拂過,戒面的寶石不停地改變著顏色,當寶石變成銀色的時候,赫爾的心彷彿停止了跳動。
他小心翼翼又摸了一下,原本銀色的寶石一下子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赫爾再摸,這一次寶石又變回了原來的灰色。
重新讓寶石變成青紫,他輕輕一拋,戒指在半空中伸展開手腳,落到地上的時候已化為一隻青紫色的蜘蛛。
它的身體大約只有核桃般的大小,圓溜溜的像是一顆珠子,但是八隻腳卻頗為細長。
將這傢伙召出來,一下子抽光了他所有的魔力,不過赫爾怎麼看都猜不出,這個小傢伙到底有什麼特殊能力。
幸好那裡還有一隻死螳螂,赫爾朝著螳螂的屍體一指。
讓他驚詫萬分的是,那隻青紫色的蜘蛛腳下,立刻亮起了一片銀光,那銀光就彷彿是一個洞穴,青紫蜘蛛一下子掉了進去,但是眨眼間又從底下冒了出來。
能夠瞬間移動的次元門!
赫爾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生物體傳送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魔法,這一直以來都是魔法界爭相探求的課題。
魔法界中,號稱有六大終極課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魔法爐,生物傳送則位於第三。
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一些能夠將生物傳送到其他地方的魔法陣,幾千年來一直有人在研究,試圖解開它們的秘密。
這些傳送魔法陣,在古代被認為是神所創造的奇蹟,但是現在卻有不少人認為,可能是遠古某個逝去文明的產物。
「難道,這枚贊巴耳魔戒也是遠古文明的遺物?」赫爾猜想著。
將次元蜘蛛收了回去,又重新召喚了一下劍蜘蛛。赫爾對比了兩者的魔力消耗,他立刻就明白了,那枚精靈戒指讓他的魔力增加到了九十左右。
也就是說,他可以學習一部分的低級魔法,這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及時雨。
隨手從空間戒指里取出魔法書和魔法筆記,這裡有他遺落在雪露特別墅里,那幾本有關基礎的魔法書,也有從魔法學院高價買來的珍貴典籍的複本,還有從精靈魔法師貼片那裡得到的,用精靈文字書寫的魔法書。
低級魔法之中,需要魔力不超過九十的,也就那麼二十幾個,它們的咒文赫爾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唯一需要練習的,就只有如何啟動魔法序列。
赫爾乾脆一邊翻書,一邊做筆記,一邊進行試驗,遠處的那隻死螳螂,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在空間戒指里,裝著足夠數量和種類的低級魔導器,這些原本是替精靈魔法師貼片準備的,沒有想到現在自己居然能夠用上。
試驗了幾個魔法之後,赫爾驚愕地發現,魔法師用來保命的防護性魔法,他居然連一個都不能使用,別說防禦屏障,就算是最基礎的護盾他都用不了。
這讓他有些懷疑,他能夠學會的魔法,或許和精神塑形有關。
不能夠使用防護魔法,讓他有些憂鬱。還好,攻擊魔法他都可以使用,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從他手裡施展出的攻擊魔法,威力都強得驚人。
別人的連珠火彈每一次出手只有八發,但是他的卻是十六發,而且念咒即發,根本不需要準備的時間。
因為天色已晚,赫爾沒有把握能在夜晚滑翔而不撞到樹上,所以他乾脆就地宿營。
把大部分魔法書扔回了空間戒指里後,赫爾只留下了一本《魔咒精簡方式和瞬發研究》。這是一本相當高級的魔法書,按理說,應該不是像他這種剛剛入門的菜鳥能夠閱讀的。
不過白天的那些試驗,讓他有些心動,他不能夠使用防護魔法,所以就只有加強進攻,而對於攻擊性魔法來說,攻擊速度和威力最為重要。
按照書上所說,魔咒精簡需要和啟動魔法排序同步。關鍵在於對魔力的控制,而這最終又取決於精神力的強弱,赫爾對於自己的精神力非常有信心。
臨時搭建起來的簡易隱蔽所外,五顏六色的閃光接連不斷,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頻率變得越來越快。
赫爾越試越起勁。
他發現,就算把魔力全部耗光,一秒鐘之後魔力就會全部恢複,按照這樣算來,他的精神力數值恐怕已達到了三十萬以上。
「吱吱」一陣尖叫,打破了黑夜的寂靜,那是鬼影在發出警報,正處於興奮狀態之中的赫爾,立刻清醒了過來。
他的手一伸,一根一米多長的法杖,立刻出現在他的手裡。法杖是用桃木製作的,頂上刻著咒文,四周鑲嵌著六塊人造核晶。
赫爾的嘴裡快速念著一段咒文,法杖頂端立刻閃亮起六色光華,只聽到他大喝一聲:「閃光!」一道灼眼白光,立刻從杖頭飛了出去。
借著亮光,赫爾看到四周影影綽綽,發現有蟲子往這裡聚攏過來。
蟲海蘇醒了?他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迅速默念咒語,在自己的身上加了一連串輔助魔法,他再也顧不得夜晚滑翔是否會撞上大樹,背起翼板撒腿就跑。
四周漸漸響起了嗡嗡聲,蟲海變得越來越熱鬧,赫爾的心也越來越沉重。
用力捏碎一塊水晶,隨著「喀」的輕響,一道朦朧白光朝著四周遠遠擴散開去,白光照處,赫爾眼裡看到的是滿眼的紅色亮點,「生命偵測」的結果是,他的四周有成千上萬的蟲子。
「濺射——」他舉起法杖再一次大喝道。
這一次,杖頂上閃爍的是綠色光芒,一顆綠色光球飛射而出,然後化成無數酸液滴炸裂開來。
赫爾用酸液開路,酸液濺射是最基礎的魔法,也是施展起來最快的魔法,不過他更看中的是,酸液濺射是範圍攻擊。
穆恩老頭和收割者這邊,同樣遇上了麻煩,老頭比赫爾要警覺得多,那些蟲子剛剛蘇醒,他就察覺到了。
比赫爾幸運的是,他們倆已趕了大半夜的路,離蟲海的邊緣並不太遠,而且在靠近邊緣的地方,蟲子的數量也不像中心時那麼多了。
收割者揮舞起手中的長柄鐮刀,鐮刀盤旋如同一道颶風,沿路卷到的地方,所有阻擋的蟲子都被削成兩段,剛剛蘇醒的蟲子或許已有了攻擊力,但是身體仍舊柔弱,根本抵擋不住鋒利的鐮刀。
除了外殼柔軟,這些蟲子天生的攻擊方式,也因為剛剛蘇醒而還無法使用,蟲子們的酸液和毒素,還沒有在體內合成,它們那更可怕的魔法能力,也因為魔力不夠所以施展不出來。
這些數量驚人的蟲子,正在依靠著自己的本能,進行捕食。
那些被收割者奪去了生命的蟲子,立刻成為同類的食物。鋪天蓋地的陰影,落在穆恩老頭駕馭的小車後面,那「喀嚓喀嚓」的咀嚼聲,讓正在逃命的兩個人聽得寒毛直豎。
此刻兩個人總算明白,為什麼白天他們一路走來,蟲海之中竟看不到一隻蟲子的屍體,原來失敗者在這裡就等同於食物。
突然間,前方的地面一陣聳動,穆恩老頭沒有來得及改變方向,一下子撞了上去,小車立刻翻了過來。
還沒有等兩個人清醒,一個龐大的身影就顯現在他們眼前,那東西看上去像是一隻甲蟲,但是體積卻猶如大象。
收割者猛地揮舞起鐮刀,刀光閃過,但是這一次卻沒有斬開那厚實的甲殼,鐮刀深深地卡在了甲蟲的身體里。
收割者想要收回鐮刀,但這種武器的缺點終於顯露了出來,鐮刀一旦被卡住就很難收回。
那隻受傷的甲蟲憤怒了,它如同一輛笨重的戰車般推了過來,阻擋在它面前的那些磨盤大小的石塊,都被輕易地推到了一邊。
「喀嚓」連聲,那輛小車被甲蟲巨大的身體輕輕碾過,那些硬木的支架和樺木製作的輪子,根本就沒有辦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衝力,立刻被擠壓成一堆碎片。
收割者幸運地逃開了,但卻很不幸地,將後背露給了其他的蟲子。
一陣尖銳的呼嘯朝著他襲來,一道黑影重重地撞擊在他的背上,和當初的赫爾一樣,收割者被撞飛了出去,不過他飛得更遠。
失去了武器的收割者,就像是被拔掉牙齒的老虎,根本就沒有還擊的力量,更何況他還斷了一條腿。
來自背後的撞擊令薄鋼甲片變形了,收割者雖然沒有被撞死,卻也折斷了好幾根肋骨。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