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山脈茂密的叢林里,兩輛叢林小車正穿行其間,拉車的是二十條牛犢般大,樣子兇悍猙獰的獵狗,除了赫爾的喪鐘和穆恩老頭的疾風之外,其他的獵狗,看上去都顯得有些獃滯。
這些獵狗全都受到赫爾的魔法控制,其中的十一條,是赫爾原本就養著的,另外那些則是請麗達的父親代為購得。
駕馭前面那輛小車的,自然是穆恩老頭,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魔鬼山脈,所以開路的職責非他莫屬,赫爾在後面那輛車的末尾,負責斷後。
這兩輛小車經過技師的改進,變得更加靈活,原來的十六個輪子,變成底部的一排圓柱形滾輪,前後高高翹起,可以越過大多數障礙,再加上穆恩老頭對魔鬼山脈瞭若指掌,他找了一條能夠讓這兩輛小車通行的路,所以這五個人可以悠然坐在車上。
坐著狗拉的小車,自然比用雙腿行進快得多,所以只用了三天時間,他們就將對手遠遠地扔在了身後。
從麗達的口中,赫爾終於知道,他的對手準備得多充分,陣營又是何等強大,那個一直監視他們的魔法師,只不過是紅公爵花錢聘來的幫手。
唯一的工作就是收集他們的情報,並且讓他們在白天的時候,除了躲在帳篷里,什麼都幹不了。
紅公爵和手下早已深入魔鬼山脈,就和當初的赫爾一樣,他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熟悉環境。
雖然他僱傭的那些獵人之中,沒有像穆恩老頭那樣的絕頂高手,不過財大氣粗的他,一下子把小鎮上所有出名的獵手,全都掃了個精光。
當赫爾聽到這件事情時,立刻想到紅公爵絕不會只是為了熟悉環境那麼簡單,這個傢伙既然可以用賭局的方式引誘別人幫他的忙,肯定也有辦法讓那些獵手,心甘情願地「主動」幫他的忙。
雖然沒有紅公爵那樣神通廣大,但麗達的父親卻也不是無能之輩,他既然不能直接插手這場生死斗,便千方百計找來一位高明的魔法師,請他觀察紅公爵那支戰隊的實力。
所以此刻赫爾已知道,紅公爵的隊伍之中有一個高階魔法師,一個「嗜血殺戮者」,一個「聖鎧騎士」,和一個「陰影刺客」。
那個魔法師是極大的麻煩,這個人並非是學院派的魔法師,而是某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自然教派的成員,這種人擅長什麼樣的魔法,誰都無法預料。
如果說有什麼人是赫爾最不想惹的,那無疑便是非學院派的魔法師,這些人少則三、五個人,多則幾十個人組成同一教派,惹了其中的一個,等於惹了這個教派的其他成員。
除了魔法師,最讓赫爾煩惱的便是那個嗜血殺戮者。按照夏隆先生的情報,此人等級高達九階,實力可想而知。
就算等級不高,嗜血殺戮者仍是難纏的角色,這是一種強攻型的神賦戰士,和收割者正好相反。
嗜血殺戮者初期的戰鬥力並不可觀,但是到了高階,絕對是可怕的強敵,這傢伙擁有特殊的血網視線,是最好的追蹤者,嗜血殺戮者擁有的另外一種能力——紫血充溢,讓他能夠在短時間內變成一部殺人機器。
和九階的嗜血殺戮者比起來,八階的「聖鎧騎士」和「陰影刺客」不但不見得容易對付,對敵人的戰隊來說,可能後兩者的作用更大。
「聖鎧騎士」曾經是最受歡迎的神賦戰士類型,就算是神賦戰士漸漸失去昔日光輝的現在,在戰場上仍舊能夠看到聖鎧騎士的蹤跡。一支小隊里只要有一個聖鎧騎士,這支小隊就會變得很難消滅。
「陰影刺客」則是最詭異的神賦戰士之一,他們的力量、速度和耐力都不怎麼樣,唯一強的只有靈活性,這些傢伙固化了輕靈術,行動的時候簡直像貓一樣無聲無息,他們的殺手鐧是一種叫作「陰影遷躍」的魔法。
這種魔法連魔法師都無法施展,可以說是「陰影刺客」獨有的天賦能力,讓赫爾感到最為頭痛,無疑就是這東西。
一聲清悅的鳴叫,將赫爾的思緒拉回到身處的這片森林裡,一頭斑翎隼穿透那茂密的樹冠,朝著赫爾飛落下來。
這隻隼也是赫爾花錢買來的,所以省去了他大量訓練的時間。因為不是魔寵的緣故,所以赫爾沒辦法從這隻隼的記憶之中看到它見到的東西,只能夠藉由非常簡單的交流,來得到情報。
「大家停一停。」赫爾輕輕說道,他只希望不是所想那件非常糟糕的事情:「貼片,你搜索一下,西偏北三十五度左右,兩公里之內的範圍,應該至少有三個敵人。」
精靈魔法師雙臂伸展,手掌心凝結起一股綠色的光芒,那綠光漸漸成形,變成一頭飛鳥的模樣。
這是精靈特有的魔法「叢林之眼」,綠光所化的飛鳥雖非魔寵,但作用卻和魔寵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區別,就是不能夠像魔寵那樣長時間使用。
放出綠光飛鳥,幾分鐘之後,精靈魔法師將一個綠色圓球拋到頭頂上空,那綠色圓球立刻化作一片光雲。
光雲翻卷,映照出一幅遠處密林之中的景象,仔細辨認的話,可以看到有三個人躲藏在一道土坡後面,在他們旁邊十幾米外的地方,堆著許多亂石。
那是一個陷阱,一個完全由人控制的陷阱。赫爾非常清楚,那堆亂石的底下肯定拴著一根繩索,只要拉動繩索,這些石頭就會沿著山坡滾下去。
「唉,是瑪內布、卡爾和斯勒耳。」穆恩老頭看著那個陷阱,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他並不是在為自己擔憂,陷阱這東西一旦被看破,就什麼用處都沒有。
「卡爾家裡有年邁的父母雙親,還有四個小孩,最小才的只有兩歲,他人品並不壞……」穆恩老頭訥訥地說道。
赫爾當然知道老頭的意思,這正是他煩惱的原因,他發現其他人此刻也正在盯著自己看。
猶豫了很久之後,赫爾說道:「我有麗達,也發過誓要活著回去見她,我們這些人同樣也有親人朋友,雖然未必是年邁的雙親和眾多的小孩,但這難道是我們該死的理由嗎?
「話又說回來,有高齡的父母和眾多子女,難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殺死我們,換取報酬?」
「我不想死,生死斗原本就是一場小型的戰爭,而且我們處在劣勢,根本就沒有資格對敵人寬容。」教練非常平淡地說道。
「或許我們可以手下留情,反正那幾個人並不是什麼高手。」穆恩老頭仍想替這幾個人爭取一線生機。
赫爾不好拒絕,但是又不想為自己製造隱患,所以想了想說道:「我並不打算隨意殺人,不過也絕不希望因為憐憫,最終死無葬身之地。給我一個不殺他們,又能夠不讓他們造成威脅的辦法,你知道我們的底細,甚至也知道我們可以施展哪些魔法。」
沉默了許久之後,穆恩老頭重重地嘆了口氣,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他可以讓那三個人受些傷——令他們行動不便的傷。
不過這裡是魔鬼山脈,行動不便的下場就是死亡,他也曾經想過將這些人囚禁,但是他同樣找不到合適的囚禁辦法。
「如果我們懂得訂立魔法契約就好了。」精靈魔法師無可奈何地說道。
沒有人回答,雖然那確實是不錯的辦法,但也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整個亞法,精通魔法契約的也沒有幾個。
赫爾一行順利地通過了那道懸崖,在他們身後那堆亂石旁多了三個墳頭。
沒有人為這三個原本不應該有的犧牲者默哀,甚至連那三個墳墓也是草草挖就,因為精靈魔法師在他們的身上發現了特殊的魔法印記,這是一種詛咒,誰殺死他們,誰就會沾染上這種詛咒,更討厭的是,這種詛咒還會傳染。
赫爾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直接出手,而是讓一條獵狗充當殺手,另一件讓他慶幸的事情是,他的隊伍里有精靈魔法師貼片,詛咒是攻擊魔法中最隱蔽、最不容易被發現的一種,但是精靈偏偏對詛咒特別敏感。
對他們來說,這次唯一的損失只是一條獵狗,赫爾控制著那條沾染了詛咒的獵狗,讓它挖了那三個墳墓,將屍體埋葬之後,跳下懸崖自殺了。
因為這件事,隊伍中的人都異常沉悶,他們很清楚這種事情還會再發生,從此刻開始,任何幫助紅公爵的人都必須殺掉,就算穆恩老頭也沒辦法反對。
「你們的敵人實在太狠了。」穆恩彷彿一下子老了很多,有氣無力地說道。
「如果不狠的話,他不可能爬到這個位子。不過說實話,那些死去的傢伙也太蠢了,蠢到居然會讓他們在自己的身上下詛咒。
「那可不是祝福施洗,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這絕對不是好事,而且作為承載詛咒的載體,如果不是心甘情願根本不可能成功。」赫爾冷然說道,他和那些人可以算是鄰居,但是他和鎮上的人一直不熟,所以根本沒有穆恩老頭那種感受。
「貪婪讓人變得愚蠢。」赫爾念誦著培戈爾的名言:「你曾經說過,能夠進魔鬼山脈的獵手並不缺錢,所以他們不為了生計而殺人……」
還沒等赫爾繼續這個話題,那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