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群山中的一座,此刻整個山峰已然被平平整整地削掉,裸露的岩石如同大理石的地面一般平整光滑。
在平台正中央的位置,幾根鋼釺正不停跳躍著,隨著一串串飛濺的火花和碎石,那平整光潔的平台之上漸漸顯露出一座極為複雜卻又顯得相當精細的魔法陣。
所有這一切原本可以在山谷下面進行,在泥地上布設魔法陣顯然要比削平一座山峰,並且在堅硬無比如同鋼鐵的岩石表面進行雕琢要容易許多,但是那個一千多歲的老小孩,顯然不打算損壞他精心布置的家,因此情願花費上幾倍的精力。
「你就這樣急著回去?」開米爾迪特問道。
「在另外一個世界,我有很多捨棄不下的人,還有一個捨棄不下的使命。」
「我相信我和佛朗士五世陛下最大的不同是,我原本始終以為自己是一個扮演瑞博·拜恩迪特,奪取瑟思堡領主繼承人的頭銜的騙子,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現在的我卻已然確信,我天生就是為了這個使命而存在於世上。」
「我必須回到我的故鄉,那裡有期盼著我順利回歸的親人和朋友,那裡有我渴望守護的目標。」瑞博至情的說道。
「我知道我不可能留住你,不過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夠回來,我對於那個世界確實已然厭倦,不過這裡確實有孤獨寂寞了一些。」
「這座魔法陣既然建造好,就別讓它空著,等到你老了。對於那個世界已然厭倦了,或者老得快要死了,別去那死亡的世界。到這裡來好了。」開米爾迪特說道。
「你將這裡當作了什麼?諸神賜予信徒安身的天堂嗎?」
瑞博笑著說道。
「為什麼不可以?你可以當這裡是你的家族的天堂,或者是魔法師的天堂,讓這裡稍微多一點人氣,當然也用不著太多。太多將會帶來紛爭。」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的臉上同樣綻開了微笑。
「我會考慮這樣做的。」瑞博說道,從他的語氣之中聽不出那是承諾還是敷衍。
「你也打算走嗎?我沒有想到,你這個並非是真正生命體的傢伙,反倒比我們這些曾經擁有生命的人類,更加懂得生活。」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對身旁的氣態生命體問道。
「我說過,離開了你之後,我才剛剛開始感受到生活的美妙。事實上現在我已然不再在意你當初的謊言了,顯然你這個傢伙自己都不明白真正的生命倒底是什麼。」氣態生命體不以為然的說道。他的話語之中帶著一絲濃濃的鄙視。
「或許確實是如此吧,不過在那個世界之中,真正能夠稱得上懂得生活的又有多少人呢?」開米爾迪特回了一句。
「至少,這傢伙懂得生活,而且在我看來,他身邊的那些人,都非常懂得生活。並且懂得享受生活。」氣態生命體同樣針鋒相對說道。
「那我只能夠為你祝賀,你找到了一個非常不錯的群體。」開米爾迪特笑著說道。
「等一會兒你可以在離開之前留下一部分,這樣你可以非常容易的來回於兩個世界。」開米爾迪特提醒道。
「放心好了,我不會再來這個地方。」氣態生命體一口便拒絕了。
「別這樣,把話說得太絕可不好,這裡想必沒有什麼令你感到不痛苦吧,更何況。我這樣說,是希望你能夠幫忙成為這兩個世界的方向標。」
「這樣一來,其他人想要到這裡來,就容易許多,更何況你也可以把這裡當作是萬不得已得時候,搬救兵的所在。我相信,即便我不動手。讓老血跑一趟,或者乾脆讓你帶一些小傢伙去,恐怕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擺平很多事情。」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笑著說道。
且停且走,一行人來到了山峰頂上。
看著站立在魔法陣中央的瑞博,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顯露出一絲依依不捨的神情。
「我必須說,您永遠是我心目中最為偉大的魔法師。」瑞博微微有些哽塞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時間並不是很長,但是瑞博卻感到,眼前這位小老頭,是除了海德先生他們之外,最令自己感到掛懷,最令他感到親切的一個人。
如果說當初他還未曾進入過異世界,在那時候的他的心目之中,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是睿智非凡神一般的存在,但是此刻瑞博卻感到,開米爾迪特就彷彿是一個對他無比寵愛的鄰家老爺爺。
突然間氣態生命體急速收縮起來,轉眼間又變成了一枚金幣的樣子,徑直飛入了瑞博胸前的上衣口袋。
「我要發動魔法陣,把你們傳到你們的世界去了,你們希望將傳送點定在哪裡?」開米爾迪特問道。
「最好直接送我們到瑟思堡或者南港。」瑞博連忙說道。
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沉歇了好一會兒說道:「我得向你們說聲抱歉,我已經記不得,瑟思堡和南港在什麼地方了。」
「噢,那麼就請你將我們傳送地稍微靠南方一些,無論如何那肯定會離開瑟思堡比較接近。」瑞博連忙說道。
「那麼好吧,我就把位置定得稍微靠近南方一些。」開米爾迪特輕聲嘟囔著:「該死,我甚至忘記了佛朗士的地圖是什麼樣子。」
說話間,魔法陣閃亮起整整淡綠色的光芒,光芒將站立在正中央的瑞博籠罩其中。
輕輕揮舞著手臂。瑞博向他即將離開的這個世界道別。
突然間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綠光閃過,一個衣裳襤褸如同叫化子一般的人憑空出現在一條頗為繁華的大街之上。
瑞博張望著四周,周圍的人同樣漸漸圍攏過來看著他。
「噢,你是什麼人。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剛才就看到一閃。一道綠光,然後你便出現在了這裡,你是父神的使者?還是一位魔法師?」旁邊一個看上去穿著最為體面的人,用意雷語問道。
那個人下半身穿著緊身條子褲,上身卻是一套頗為寬鬆的衣服。外面套著一件律師坎肩,這是典型的意雷人打扮,四周的其他人同樣無一不是意雷人的裝束。
看到這一切,瑞博隱隱約約感覺到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那隔絕了千年的記憶發生了差錯。
很顯然他確實按照自己的要求選擇了一個偏南方的位置,只不過這裡是意雷而並非是他的故鄉南港。
雖然有些令人感到哭笑不得,不過瑞博倒也並非特別在意。
「這裡是什麼地方?」瑞博用流利的意雷語問道。
「惹拉,你不會不知道惹拉吧。」那個人說道。
「惹拉?」瑞博感到興奮起來。如果這裡是惹拉的話,倒是離開佛朗士並不遠,同樣離開南港也沒有多少路程。
「你遭遇到了什麼?搶劫嗎?你身上的衣服,簡直慘不忍睹。」那個人後驚詫的口吻說道。
此時此刻瑞博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仍舊穿著那身剛剛進入異世界時侯的衣服。
在那位「好心人」的引領之下,瑞博走進了一家裁縫鋪。
鋪子裡面無論是夥計還是店主對於瑞博的到來並不是非常滿意。不過旁邊那位先生顯然在這裡頗有一些聲望,正因為如此,瑞博才沒有被當作是叫化子給驅趕出去。
瑞博挑了一套和自己身材差不了多少的禮服換上。至於那脫下來的破爛衣服。他倒是並不打算丟棄。
剛才換衣服的時候,他便已然意識到自己身上除了那枚氣態生命體化成的金幣,可以說,分文皆無。
不過瑞博又不打算久債。他甚至懷疑有生之年是否還會回到這裡,更別說來到這家小裁縫鋪子。
就像他剛剛從另外一個世界回來一樣,瑞博確信當他再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他肯定已然換了另外一個身份。
那個身份同樣也令他身處於另外一個世界,一個高高在上能夠擁有一切的世界。
「閣下是否能夠替我墊付這些衣服的錢。」瑞博朝著那位好心人淡然的說道,他裝出一副高貴卻並不高傲,卻明顯發號施令慣了的樣子。
「噢!拉哈雷先生,您這樣的聰明人怎麼會上當,這小子肯定是不知道哪裡鑽出來的小騙子。你被他欺騙幫他付衣服錢也還罷了,或許他轉眼就靠這身衣服去招搖撞騙。您恐怕會因此受到牽連。」裁縫鋪的店主在一旁冷言冷語說道。
聽到這番話,瑞博感到一陣好笑,這位店主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真實身份。
不過那位「好心人」顯然不會對此感到在意,剛才那從天而降的綠光,以及那個年青人突然間出現的詭異景象,令他確信,眼前這個少年絕對不是一個平常人。
「是否要我幫你安排一家旅店,讓你好好休息?」好心人決定將好事做到底。
「閣下原本打算去幹什麼?我是否妨礙了你的日程表?」
瑞博連忙問道,他完全用意雷人的說話方式,在進行著對話。
「今天是商務理事會的聚會,我原本是去那裡,我在這座城裡經營一點小買賣,不過這種聚會對於我來說,更多的是去結識那些頭面人物。」那位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