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在這座狹小的馬棚裡面,原來的馬夫此刻正靠在桌子上睡大覺。
感受著四周那無所不在的奇特力量,瑞博無從知曉,這些得里至人正打算用什麼辦法搜尋自己的蹤跡。
除此之外,帕琳魔法協會的舉動顯得有些出乎預料之外。
這會是誰授意的行為?難道是那位王子殿下?狂風騎士團長的死亡,毫無疑問會令他難以善罷甘休。
但是此時此刻他應該沒有精力管自己的事情,應對巴世蒙大公恐怕已然花費了他所有的精力。
更何況,從剛才的那一連串事件說來,自己在理由方面並不佔據下風。
那位狂風騎士團長破壞對決,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當時看到那一幕的得里至人,或許會為了得里至王國的利益,而隱瞞和否認這件事情。
但是發生這場對決的畢竟是在教前面,許多神職人員都在一旁看熱鬧。想要堵住他們的嘴巴,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以自己和教廷的關係,那幾位大主教絕對不可能,沒有向那位王子殿下打過招呼。
這樣想來,只可能是魔法協會自作主張的做法。
對於魔法協會的那些魔法師們,瑞博倒是絲毫沒有什麼擔心。
不過突然間一個人的身影,從他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
或許這個傢伙在幕後搗鬼也說不定。
在帕琳,確實沒有幾個魔法師能夠令他感到煩惱,不過如果硬要指出一個大敵的話,那位和自己一樣能夠感受到風的共鳴的魔導士無疑便是那個人。
瑞博想到,原本對王位灼手可熱的凱恩家族,最近這段時間卻偃旗息鼓。
按照巴世蒙大公剛才所說的那樣,擁有實力的人才能夠說話,而偏偏凱恩家族多多少少能夠算得上是擁有實力的人物。那位維英德魔導士就是最沉重的砝碼。
會不會是凱恩家族以煽動眾人對付自己的名義,想要藉助維英德魔導士強大的力量,將正在談判之中的所有人一網打盡?
想到這裡,瑞博不由自主的計算起,在這座繁華的城市裡面,此刻到底隱藏著多少實力。
在得里至,在這個崇尚實力的王國,擁有著最強力量的毫無疑問是巴世蒙大公。
而巴世蒙大公手中的實力一方面是他的領地和領地之中的財富,另一方面是獲得了北方眾多領主的支持。
不過他真正能夠依靠。以震懾他人的恐怕仍舊得數裝備精良、實力強悍的兵團,以及那隱藏在幕後剛剛為人所知的擁有嗜血力量的秘密武裝。
另一個令他得以傲視群雄的是他手中的那位得里至王國章強的魔導士。
就像沒有人能夠預測,一個魔法師能夠給予一支兵團帶來什麼樣的好處,同樣也沒有人能夠準確預測,一位魔導士能夠給予一方勢力什麼樣的幫助。
而得里至王國雖然號稱擁有四位魔導士,但是真正能夠為得里至人所用的只有兩個。
另外一個便是維英德。而此刻這個傢伙就在帕琳。
擁有維英德的恩家族始終隱藏在幕後,他們曾經活躍一時,但是還未曾真正顯露實力便立刻又縮了回去。
從種種跡象足以證明。這實在不正常。
而維英德魔導士的存在,以及凱恩家族歷來對於帕琳的控制,同樣也令瑞博非常懷疑,帕琳的魔法協會到底站在哪一邊。
毫無疑問。得里至王國的魔法協會和佛朗士的同行們有著很大的不同。
真正的得里至魔法師顯然非常在意自己的立場和地位,而不像佛胡士魔法師那樣超脫和自我。
即便魔法協會並非完全站在凱恩家族這一邊,以他的了解,再加上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想要挑唆以便引發爭端,實在是一件輕而易單的事情。
至於剩下的那位王子殿下,此刻他的所有力量全都擺在了桌面上。
正是這個原因,令瑞博感到非常愚蠢,和自己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這位王子殿下顯然學會了施展陰謀詭計,但是他偏偏沒有學會如何去耍陰謀。
更何況,今天自己剛剛剁掉了他的一條最為強有力的臂膀。
未曾失去那位狂風騎士團長的時候,或許這位王子殿下不會注意,此刻他恐怕已然發現,他失去了最為重要的主心骨。
如果說那位奧格大師是大腦,這位王子殿下本人是心臟,那麼那位狂風騎士團長就是支撐眾人不讓倒下的脊粱,但是此刻這條脊樑偏偏已然被自己折斷。
不知道為什麼,瑞博的心中確實充滿了快意,但是同樣也有一絲苦澀。
他隱隱約約感到,在所有得里至人裡面,真正能夠令他看得上的人或許只有四五個,而那位狂風騎士團長肯定是其中的一個。
平心而論,瑞博微微有一絲內疚,那位忠誠而又勇敢,實力更是超絕的團長,或許不應該這樣死亡,他應該死在得里至和佛朗士交戰的戰場,他應該和巴世蒙大公手下的那些嗜血戰士同歸於盡,他應該為了保護他的王子殿下而英勇戰死,而不是死在這莫名其妙的對決之中,死在這個精心安排的陷阱裡面。
瑞博無聲的長嘆了一口氣。
突然間一陣悶雷一般的響聲,從遠處傳來。
那個方向對於瑞博來說非常熟悉,那是他的家,他那個沒有住上幾天的宅邸,從爆炸聲的大小和傳來的方向,瑞博只能夠做出這樣的猜測。
走到二樓窗口,為了避免被人發現,瑞博將整幢樓層的人,全都擊昏了過去。
透過窗口。可以看到遠處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那熊熊烈火顯然還有著不停蔓延開去的趨勢,對於那橙黃色的火光,瑞博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那是他親手調製的火油。
「轟!」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原本就已然是連天的火勢,此刻更是猛然間化作無數火而朝著四面八方散落下來。
這些火而一旦落地,立刻爆炸開來,並且化作一片火海。
瑞博此刻只是猜想,那些僕人是否已然逃了出來。
他的那位妻子。那位曾經刁蠻任性的公主殿下,在他的印象之中,多多少少有些心狠手辣的味道。
雖然自己曾經告誡過她,在做出這最後選擇之前,將家裡的僕人全都驅散,不過小丫頭或許為了更多的成果。而令僕人們陪葬。
瑞博同樣也無從猜測,攻擊自己宅邸地到底是那些人,更不知道此刻的他們已然遭受了怎樣的重創。
第一次爆炸的時候。帕琳迅顯得異常安靜,四周的一切都有條不紊,即便那漫天的火光以及直衝雲霄的濃煙,看上去是如此猙獰。但是仍舊沒有看到救援和救火的蹤跡。
而此刻,帕琳城裡到處都是急促的警鐘之聲。
和那急促警鐘相輝映的是,天空之中那螺旋狀密聚起來的烏雲。
一道灼眼亮麗的閃電從天而降,隨之而起的是滾滾而來的隆隆之聲。
接二連三的閃電彷彿要將地面上的一切都剷平一般,火彷彿是在顯示唯有天地之間才擁有的強大威勢。
一串六七十雷打過之後,傾盆大雨從那密布的烏雲之中如同傾瀉一般倒了下來。
滾滾濃煙、瓢潑大雨和那衝天的火光激烈的交戰著,雨水被灼熱的大火舔噬著,化作滿天蒸騰的霧氣。
遠處的火勢仍舊沒有停息的跡象,濃煙白霧、火光語聲,偶爾還夾雜著隱隱約約傳來的哭號。
對於這一切,瑞博根本無動於衷。
這並非是他的祖國,這裡不是佛朗士,而那些在火和雨的夾攻底下,痛苦哀嚎著的人們,也不是佛朗士的子民一一他的同胞。
瑞博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一切,他唯一無法猜測的便是,那個小丫頭此刻如果聽到那痛苦的哀嚎聲,是否會感到哀傷和自責。
突然間瑞博感到一絲好笑,生長在帝王之家,那個小丫頭又怎麼會為了一群人的悲哀而感到痛苦。
已然將自己看作是瑟思壁領主的瑞博最為清楚,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即便不是天生冷酷,也會在後天的磨練之中,變得冷酷和世故。
突然間又是一陣沉悶的轟響,不過這一次轟響聲來自另外一個方向。
瑞博連忙奔到靠那邊的窗口。
這一次雖然沒有那衝天火光和漫天霧氣,雖然從氣勢上來講,遠遠比不上自家宅邸的場面那樣驚人,不過看上去五彩斑斕,各種各樣的火焰光斑此起彼伏,將那瓢潑大雨映照得格外晶瑩亮麗。
突然間一陣颶風平地而起,在颶風之中,一團人形一般的雲霧正漸漸成形。
即便離開如此距離,瑞博仍舊能夠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風的精靈在那裡歡叫著、吶喊著。
對於實體化的魔法能量,瑞博並非第一次看見。
相對於這蓮松輕柔的龐然大物,瑞博更加喜歡那小巧而又伶俐的火鳥。
看著那凝聚成實體的風的巨靈,看著那笨重而且遲緩的動作,瑞博終於明白得里至和佛朗士在魔法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