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那茂密的樹冠將星星點點的光芒灑落在地面之上,斜伸而出的樹枝下弔掛著一張矮床。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高高一疊書本,這些書本之中大多數擁有著厚實的皮質封面和泛黃的紙張。
一個少年正悠閑地斜躺在矮床之上,快速地翻閱著手裡的書籍。
在他的身邊看不到一個人影,不過在遠處的角落裡面,卻隱隱約約藏著一些好奇的眼睛。
「這個傢伙是否真的在閱讀?」
「應該是裝裝樣子吧,那樣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是在閱讀,就算是將每一個字掃一遍根本不加以辨認,也不可能僅僅只用這點時間。」
「但是裝裝樣子的話,有必要裝這樣長時間嗎?已經快一個星期了。」
「是啊!就連吃飯的時候也在閱讀,更令人奇怪的是,沒有人看見過他睡覺,有哪個人聽說過魔法師不需要睡覺的嗎?」
「別忘了他可不是普通的魔法師,他是佛朗士王國的教導者。」
「教導者難道就不需要睡覺?」
「這……不知道開米爾迪特是否能夠做到這樣。」
「噢,但願你的意思不是在說,這個傢伙擁有開米爾迪特一樣的力量。」
「現在或許沒有,將來就很難說了。」
「為什麼不趁現在殺了他?他昏迷的那段時間,顯然是最好的機會。」
「難道你忘了他曾經威脅過的那些事情?誰知道他被偷走的那些東西是否仍舊在帕琳?又有誰知道,他受到致命攻擊,是否會產生同歸於盡的念頭?」
「……」
正當那些好奇的宮廷女宮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自己的看法的時候,突然間從遠處飛快地跑過來一位身穿節日盛裝的貴夫人。
「噢,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麼?那個用不著睡覺的怪物有什麼好看的,你們知道發生了些什麼嗎?」那位拎著長裙急匆匆跑來的貴婦人滿臉興奮地說道。
「快說啊!別吊人胃口了。」立刻有人埋怨著說道。
「巴世蒙大公來了,哦,他還帶來了許多禮物。」那位前來報信的貴婦人說道,她的臉上充滿了興奮和笑意。
「啊——」一連串尖叫聲立刻在那群女人之中響了起來,此時此刻這些宮廷女官們就彷彿是即將獲得獎勵的女學生一般顯得高興異常。
輕輕地合上了手裡的書,瑞博朝著遠處看了一眼,那些原本正在監視他的女官們異常的舉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稍稍閉了一會兒眼睛,瑞博試圖讓那微微發脹的腦袋稍微舒服一些。
這個偶爾發現的「百倍」,確實是一個有用的守護靈,唯一的缺點便是太過耗費精神。
瑞博實在有些難以想像,如果異世界的共鳴本質並非是無中生有,他是否能夠支撐得住如此巨大的消耗,或許早已經因為精神力下涸而變成一個白痴。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得里至人才沒有得知「百倍」的存在,傳說中當初進行試驗的時候,有許多實驗者精神失常並且死亡。
無從得知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因為獲得了「百倍」這個極為有用,但是世異常危險的守護靈而變成白痴或徹底瘋狂。
輕輕轉動著手指,無數纖細的紅絲憑空出現在瑞博的手指尖端,這些紅絲扭曲纏繞在瑞博的手指之上,緩緩地繞在一起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紅色透明珠子。
這顆美麗卻顯得詭異的珠子,便是封印著「百倍」的血魂珠。
此刻他所施展的並非是什麼了不起的魔法,眾靈術對於研究精神、預言和死靈的魔法師來說,全都是最基本的魔法。
用聚靈術操縱血魂珠同樣不是瑞博的發現,那是他從一本叫做「異類魔法載錄」的典籍之中看到的內容。
得里至人顯然早在幾個世紀以前便已然發現,用眾靈術操縱血魂珠可以在幾個人中間分享同一個守護靈的力量,不過這個在瑞博看來無比重要的發現,卻被得里至王國的魔法師,看作是毫無用處的東西被扔在了一邊。
瑞博感到無比慶車,那本魔法典籍被放在了最為表面的地方,以至於第五本閱讀到的就是這本典籍。
更令他感到慶幸的是,試驗居然如此成功。
那顆已然凝眾成形的血魂珠被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瑞博取出了另外一顆血魂珠。
此刻他所需要的是強大的力量,雖然不知道那些宮女和女官們為何匆匆而去,但是瑞博隱隱約約感覺到平靜的日子已然過去。
將另外那顆血魂珠輕輕地放在額頭上,瑞博稍微用力壓了一下,血魂珠緩緩地消失在額頭之中,那副模樣顯得詭異而又恐怖。
隨著那枚血魂珠的消失,瑞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微微有些發熱,肌肉開始不自然地緊繃和放鬆,還有那四周的景色也彷彿發生了變化。
踏著整齊的步伐朝前走去,只見那每一次跨步彷彿是比著直尺量出來的一樣,絲毫沒有變化。
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瑞博知道這是他以往絕對無法做到的事情,凱爾勒曾經告訴過他,當他能夠紋絲不差地做好每一個動作,就是真正能夠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殺手的時候。
在此之前,瑞博從來未曾想過能夠獲得那位殺手之王的認可,但是此刻他卻擁有了那麼一絲信心。
同樣寄宿在他意志之中的「戰靈」也令他擁有了一絲勇氣,去面對一切有可能發生的狀況。
大客廳仍舊是那座大客廳,但是和那天歡迎他的晚宴完全不同的是,此刻這裡充滿了歡欣和喜悅。
那些在宮廷之中有些地位的女官和侍從們全都眾攏在這裡,從她們臉上那顯露出的喜悅和興奮之中,瑞博絲毫沒有找尋到一絲虛假和刻意做作的痕迹。
如同眾星捧月一般被圍攏在正中央的是一位風度翩翩的老者,在他的臉上絲毫看不到得里至貴族那常見的高傲,那自然的微笑和瑞博曾經看慣了的拘謹的嚴肅顯得如此不同。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位正不停的和每一個人打著招呼的老者,瑞博最初看到的時候,幾乎把他當作是埃克特。
那談笑風生的模樣,確實和埃克特有幾分相似,更相似的是此刻這位老者分發禮物的樣子。
和當初埃克特從皮頓回來時的場面幾乎一模一樣,這位老者顯然同樣也是一個精通如何給大家帶來快樂的高手。
當然,從他的手中分發出去的禮物,不可能像埃克特當初送給管家先生的帽子那樣寒酸,不過在瑞博看來,這些禮物也並非是什麼稀罕而又珍貴的東西。
但是從那些宮廷女官和侍從興奮的模樣,完全可以看得出來,這些禮物確實今她們感到高興無比。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更感到擔憂起來,雖然只是剛剛見面,但是他已然感受到這位大公是個相當高明的人物。
無論是埃克特還是海德先生都曾經教過他,應該如何在剛見面的時候給予對方最為完美的印象,而贈送禮物顯然是最有效,同樣也是最能夠顯示出高明的手段。
埃克特甚至告訴過他,如果將一個精心布設的騙局當作是一場精彩的演出,送禮無疑便是開幕第一場戲中用來吸引觀眾,讓他們希望繼續看下去的亮點和小高潮。
當初給予他的試練,令他敲開那不屬於他的世界的大門,不就是一件小小的不起眼的禮物。
一個真正懂得贈送禮物的奧妙的人物,絕對是可怕的擅長把握和揣摩人性的高手。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立刻將身體隱藏在了一根立柱的後面,他打算好好觀察一下眼前這位老者。
或許是因為眼前這位光彩照人的老者實在太過顯眼,以至於瑞博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其他的人。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站立在巴世蒙大公身逞的那位年輕的王后。
此刻的王后顯得容光煥發,只有瑞博最為清楚,這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因為在他原本的預料之中,這位王后陛下不到下午根本沒有辦法起床。
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那位王后,輕輕勾住巴世蒙大公的那纖細嬌嫩的臂膀,令瑞博感到微微有些嫉妒。
他不得不承認自從在艾黎俊絲小姐身上品嘗了第一次的失敗之後,這位年輕美艷的王后是第二個沒有讓自己徹底征服的女人。
正當瑞博微微有些失神的時候,他突然間感覺到一縷投射過來的目光。
漸漸走近過來的巴世蒙大公,讓瑞博知道,此刻再繼續隱藏下去顯得沒有必要。
眼前這位老者臉上顯露出的是一副彷彿見到好友一般的微笑,瑞博清楚自己總不可能板著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作為埃克特的學生,裝出任何模樣都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而此刻最合適的無疑是慕名已久的表情。
畢竟曾經站立在亨利德王子殿下的陣營之中,實在無法令人相信,現在他和眼前這位老者會成為親密的朋友。
但是慕名已久的表情最合適不過,誰說只有朋友才能夠互相傾慕?勢均力敵的對手顯然更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