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第十九集 第四章

頭頂上那隻始終跟隨著他不停盤旋飛舞的飛鳥,引起了瑞博的懷疑,他漸漸放慢了坐騎的腳步。

彷彿是在捉迷藏一般,那隻飛鳥鑽進了雲層,這更加引起了瑞博的疑慮。

身為魔法師的他自然知道,在魔法師裡面有一種人能夠將他所飼養的動物,變成他的耳目和眼線。

看著那躲藏在雲端之中的飛鳥,瑞博也感到無可奈何,那樣的高度即便手裡拿著一把重型軍用弩弓,也根本派不上用場。

突然間瑞博的心頭一跳,那隻躲藏在雲端的飛烏,讓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秘密地從帕琳逃離,或許確實是較為穩妥的對策。

但是如果有人時刻監視著他,甚至時刻監視著和他有關的任何人,沒有充份的準備,想要擺脫這樣的監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瑞博突然間想起當初埃克特曾經教過他的那些跟蹤監視的方法,其中的名堂有上百種之多。

而芙瑞拉離開的時候,僅僅只是更換了裝束和中途換了一趟馬車,這樣的布置想要避開那真正的經驗豐富的監視者的眼睛是遠遠不夠的。

只要一想到這些,瑞博的心裡便感到一陣恐慌,他立刻催動坐騎朝著遠方駛去。

此刻他只感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裡,這是一種已然忘記很久的感覺,瑞博只記得當初在那座被下了毒的宅邸之中的時候曾經有過這樣的感覺,那是對最為親近的人,對於她們的命運感到無比擔憂而產生的恐懼。

此時此刻,瑞博恨不得自己能夠長出一對翅膀,這樣便能夠讓他用最快的速度到達他所擔憂的人的身旁。

彷彿能夠知道瑞博那無比焦慮的心情一般,原本躲藏進厚密雲層之中的那隻飛鳥,又悄悄地轉了個圈子,從另外一塊雲朵裡面鑽了出來。

憂慮和焦急令瑞博的心頭如同火焰在無情舔噬一般,而那個高高在上的監視者,更是令他感到怒火中燒。

將手指往袖管裡面一插,夾住一片薄薄的飛刀,瑞博隨手一甩,飛刀疾射而出。

雖然明知道在這樣的高度,他的飛刀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此刻的他必須有所發泄。

突然間瑞博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因為他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已然將裝有飛刀的綁臂轉到了另外一個手臂上面。

自從那場差一點成為了難以挽救的災難的舞會之後,他右手的袖管裡面一直被用來放置這柄死神鐮刀。

看著那已然消失在天際,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的彎刀,瑞博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雖然死神鐮刀確實是一件不折不扣的邪惡而又血腥的兇器,不過此刻它卻是瑞博得以憑藉的最為可靠的護身符之一。

當初那位氣勢洶洶的嗜血團長以及跟隨他一起前來的嗜血兵團的眼睛,完全可以說是被這把死神鐮刀所趕跑的。

要不然,瑞博相信即便自己和殺手之王凱爾勒聯手,想要戰勝那一對絕殺的組合,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看著天空,瑞博極力搜索著那不知道被自己扔到哪裡去了的死神鐮刀。

一種莫名的衝動伴隨著那無比焦慮的心情從他的心底湧起。

突然間隨著一陣刺耳的破空之聲在耳邊響起,一道銳利無比的勁風刮過了瑞博的臉頰。

令瑞博感到震驚不已的是,那柄死神鐮刀此刻正憑空懸浮在他的面前。

隨著那微微的震動,死神鐮刀發出了尖銳的嗡嗚,那原本暗紅色的刀身,此刻鮮紅如同塗抹上了一層血液一樣,一團妖異莫名的血霧籠罩在這柄模樣奇怪的彎刀之上。

從死神鐮刀上散發出來的紅光,將那團血霧映照得宛如從異世界鑽出來的妖魔。

瑞博始終沒有忘記當初海德先生給予他的第一個忠告,和魔法有關的東西,或許會隱藏著無比致命的危險。

而此刻眼前這團血霧怎麼看都不像是平安和諧的好東西。

理智讓他遠離這被濃密血霧所包裹的妖異彎刀,但是瑞博心底的那種衝動卻從不停催促著他將手握在刀柄之上。

理智和意識劇烈衝突和對抗著,但是當那種為芙瑞拉小姐的平安而無比焦慮的心情摻雜到裡面來之後,那種衝動的感覺終於佔據了上風。

食指和中指輕輕地插進了那兩個環套裡面,幾乎在瞬息之間,瑞博感到無數從來不曾知道的東西,突然間從他的腦海之中冒了出來。

他彷彿已然不再是他自己,而他眼前也不是盛夏季節的得里至平原。

到處是血色,天地間彷彿被血光徹底籠罩了一般。

此刻的他手裡同樣握著那柄死神鐮刀,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那片血霧遠比此刻更加濃重許多。

瑞博看著自己將一陣陣如同脈搏一般閃爍著忽明忽暗的紅光的死神鐮刀放在了那座奇特的祭壇之上。

他看到那濃厚的血霧正漸漸被死神鐮刀吸收回刀身之中。

所有這一切都是如此詭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更令他感到恐懼的是,此刻他終於看清,那座已然失落在崩塌的群山之中的祭壇,並非是從異世界不停抽取能量以提供死神鐮刀力量的源泉,而是將死神鐮刀收割到的生命能量以及靈魂作為交換以便得到更多更加強大的異世界能量的熔爐。

這柄詭異莫名的妖刀的創造者和前任主人的記憶,在瑞博的腦子裡面緩緩流過。

此刻他只感到自己渾身僵硬,這些從來不曾為世人所知的秘密,令瑞博感到駭然,與此同時又令他感到極度震驚。

無數人的死亡和那橫掃佛朗士全境的恐怖,所有這一切的背後居然隱藏著這樣的秘密。

此刻的瑞博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苦笑,還是發出無奈的嘆息。

從那殘存的記憶之中知道的一切,以及從這段記憶所能夠推斷出來的東西,瑞博突然間感到一切都是如此可笑。

此刻正在發生的一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不過是幾個魔法師對於魔法世界之中最為深奧不為人知的領域挑戰的結果。

那令政治格局徹底失去平衡,令整個世界變得異常動蕩的力量,原來只不過是這幾個瘋狂無比的魔法師的副產品而已。

對於這樣的人物,瑞博已然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方式加以形容,或許惡魔更加適合用來稱呼他們。

那突然間湧入腦子裡面的記憶,對於他來說,毫無疑問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瑞博甚至確信,即便自己的老師瑪世克魔導士,也不會對有關異世界的力量,了解得比他更加透徹。

但是令他感到深深無奈的是,他所積累的力量,並不足以運用這些突然間成為他記憶的智慧。

這是何等的滑稽,瑞博感到自己彷彿又一次站立在了那繼承儀式的教堂大圓頂底下,那個時候,已然擁有了合法繼承人頭銜的自己,雖然明知道在自己的名下擁有著大筆的財富,但是他卻沒有絲毫資格動用其中的任何一部份。

不過當初自己絲毫沒有感到困惑,因為他原本就不是為了那巨額財富而成為瑞博·拜恩迪特。

但是此刻,瑞博卻非常渴望能夠擁有力量,特別是當他感到芙瑞拉小姐正處在危險之中,這種渴望的感覺就變得更加強烈。

瑞博不禁開始回憶起當初,自己是如何從一個名義上的空架子領主繼承人,成為了瑟思堡實實在在毫無爭議的控制者。

令他再一次感到無奈的是,他絲毫找不到值得借鑒的經驗。

當初自己之所以能夠得到眾人,特別是那位老小姐的信任,最為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因為那些玻璃工廠。

自己那小小的完全出自於為自己服務的目地的舉動,最終成為了令他高高在上的資本。

瑞博迄今為止都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初是海德先生給了他實驗製作玻璃的第一筆經費,這十有八九是海德先生作為自己完美實現了他意願的報償。

想必連海德先生這樣目光遠大的人物,也不會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會這樣,事實上自己在瑟思堡的收穫,早已經遠遠超過了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原本的預期。

但是此刻,瑞博卻深深感到無奈,力量是沒有辦法從別人那裡借取的,雖然在他的記憶之中,存在著一種用較小的力量召喚異世界強大力量的方法,不過那段記憶之中充滿了難以盡數的警告和恐慌。

事實上,最終的結果毫無疑問是災難性的,瑞博甚至敢肯定,正是因為這一個近乎於失敗的成功,令那位才智非凡的血魔法師變得失去理智徹底瘋狂。

正因為如此,這種方法,瑞博連想都不敢去想,他甚至絲毫不打算涉及那異世界的力量,他早已經在這難以計數的記憶之中發現,除了自然之力和諸神的領域,其他異世界的力量多多少少都擁有著某種邪惡的感覺。

更何況,那個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和異世界力量的共鳴,即便在這把死神鐮刀所蘊藏的大量記憶之中也絲毫沒有提及。

現在想來,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確實巧合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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