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記得自己是如何離開凱恩家族那恢宏奢華的宅邸。
幾乎每一個人感覺都是恍恍惚惚的。
那些回過味來的賓客們只記得最先離開的是那兩位突如其來的嗜血兵團的成員,沒有人阻攔他們,甚至連佛朗士王國的年輕教導者也絲毫沒有意思令爭鬥繼續下去。
緊接著離開舞會場的便是這位舞會原本的主角,凱恩大公特意邀請的貴賓。
他的離去並沒有令在場的客人感到意外,而他離開之後,這些屬於帕琳各個勢力集團的賓客們開始議論紛紛。
顯然剛才他們所看到的一切,已然遠遠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圍。
無論是血魔法師還是那神秘莫測的共鳴,全都屬於魔法世界之中最為隱秘和深奧的部份。
不過對於魔法的一無所知並不阻礙他們的議論。
幾乎是毫無疑問的,佛朗士王國年輕教導者在這些來賓的口中,成為了一個隱藏著無限強悍力量的神秘人物。
那場震驚所有人的血腥殺戮,在此時此刻已然被每一個人都當作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事實上,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和猜測,這位佛朗士年輕教導者是否會在得里至掀起一場和當初佛朗士王國曾經發生過的一模一樣的腥風血雨。
但是議論紛紛的人們並沒有注意到,舞會的召開者,原本應該是最為重要的人物之一的凱恩大公,此刻同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人知道,這位大公正耐心地聽著他的魔法師們的議論。
在凱恩家族那氣派非凡,佔地數平方公里的祖宅底下除了地窖和積滿髒水的地牢之外,還有一座極為隱秘的魔法實驗室。
這座魔法實驗室建造在凱恩家族最為古老的一攤建築物的底下,那個時候,這個輝煌顯赫的豪族剛剛從王室成員的寶座之上掉落下來,成為得里至王國擁有巨大影響的諸侯之一。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侍奉凱恩家族的魔法師,並非像其他家族那樣,是受到吸引和邀請為這個顯赫家族效勞的魔法協會成員,而是那些原本就效忠於當年的王室,而後始終未曾改變過信念的魔法師們的弟子傳承。
這座建造在兩個世紀以前的秘密地下研究室,擁有著上一個王朝時候那簡潔而又明朗的風格。
一座座四方的房間牆壁上貼滿了一塊塊的青條石磚塊,厚實的橡木門板上面箍著一圈精緻卻顯得極為簡潔的鐵花邊。
所有的房間面對面一字排開,正中央是一條能夠令兩個人通行的走廊,走廊的牆壁上鑲嵌著用魔法維持的燈盞,燈盞旁邊插著火把,不過從這些火把上堆積的灰塵看來,這些火把從來沒有派上過用場。
在這條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大得多的門,同樣那橡木門板四周的鐵箍也顯得更加精緻和華麗。
門後是一座極為寬敞的大廳,三米多高的頂部令這裡絲毫看不出有身處地底的感覺。
推開那扇巨大的門,凱恩大公和那位維英德魔法師走進大廳,沿著旁邊的一條半彎的樓梯下到底部。
此刻大廳裡面早已經坐著六位魔法師,他們圍攏著一張巨大的橡木圓桌,圓桌旁邊還有三個空著的座位。
在四周還站立著幾個魔法師,從他們的服飾上可以看出,他們還未曾達到足夠坐在桌邊的資格。
看著眼前這一切,凱恩大公微微有些自豪,這就是他所擁有的最值得驕傲的力量,這同樣也是凱恩家族最巨大的一筆財富。
那些魔法師根本就沒有站立起來的意思,他們中的大部份只是朝著這位顯赫的家主點了點頭而已。
無論是在什麼地方,哪怕是最重視等級,階級最為森嚴的得里至王國,魔法師仍舊是不受到任何約束,不需要對任何人表示尊崇的特殊群體。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這位凱恩家族的最高掌控者,此刻所擁有的也僅僅只是靠背稍微高一些的扶手椅而已。
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那些魔法師們打過招呼之後,便恢複了剛才的樣子。
他們之中的幾個人低聲交談著,還有兩個人則閉著眼睛彷彿是在冥想一般。
「剛才那一幕大家都已然看到了。」維英德魔導士說道,此刻的他顯得極為平靜。
那些正在交談的魔法師們停止了他們的交談,那兩個始終閉著眼睛的魔法師也睜開了他們的眼睛,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著維英德。
「各位都說說看各自的看法。」維英德說道,說著將目光轉向了左邊的一位微微顯得有些肥胖的魔法師。
那個魔法師正打算髮言,沒有想到凱恩大公首先打斷了話題,他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各位大師,是否能夠先告訴我,在各位看來,佛朗士王國的年輕教導者到底擁有著何等實力?」
眾位魔法師互相對望了一眼之後,所有人都看著那位魔導士。
維英德詳細地說道:「大公,我必須承認那位少年特使擁有著令人不可思議的潛質,他是我迄今為止所知道,最年輕的領悟了魔法元素共鳴的人物,而我一直到三十五歲那年才擁有了同樣的成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領悟了魔法元素共鳴的人,已然擁有了成為魔導士的資格,在我看來,他所欠缺的就只有力量方面的成長和經驗的積累而已。
「而這一切對於一個能夠領悟魔法元素共鳴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難題,我在三十五歲的時候擁有了這樣的成就,而我被授予魔導士資格的時候,僅僅只是七年之後的事情。即便算上我之前的積累,我相信十年到十二年的成長和積累足以讓那位天才少年成為又一個魔導士。
「不過前提是佛朗士王國的年輕特使能夠擁有這十年的在魔法世界的摸索和研究,此刻的他還不足以在操縱風的方面給予我任何威脅。雖然傳聞中他是個非常優秀的鍊金術士,不過從他對於風的調控方面的能力至少可以看得出來,他還遠未曾達到能夠自由控制魔法元素的程度。即便對於最為擅長的風的操控,他仍舊處於被動掌握的程度,用我的話來說,此刻的他還夠請求風幫助他實現他的要求,而不是命令風去完成他所希望完成的使命。
「正因為如此,如果僅僅只談論對於魔法元素的控制和普通意義上的魔法,這個天才少年並不會令我們這裡的任何一個人感到犯愁。只要不存在輕敵和魯莽這些負面的因素,我相信包括我們弟子在內的每一個人都能夠給予那個少年致命的一擊。不過正如閣下剛才所看到的那樣,這個少年身上所隱藏的並不僅僅只有普通意義上的魔法。
「他擁有那柄死神鐮刀,這件事情恐怕誰都不曾想到過,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死神鐮刀的背後所隱藏的那一連串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些秘密顯然已經涉及到異世界的力量。我相信除了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和那凶名昭著的血魔法師,恐怕沒有一個人敢於宣稱自己對於異世界的力量有所認知,即便我們的前輩,發現了嗜血力量的那些先賢也未曾真正打開過那始終封閉的大門。
「正因為如此,我無論如何都不敢說自己能夠很有把握地控制住一切,我甚至不敢說,將佛朗士年輕特使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一切都將平安無事,或許那位天才少年的性命正是異世界魔神所渴望的祭品。」這位魔導士說到這裡,無奈地重重嘆息了一聲。
「毫無疑問異世界的力量和那柄匕首擁有著密切的聯繫,是否能夠想辦法將那柄匕首從我們尊敬的特使身邊偷走?」身後的一位站立著的魔法學徒忍不住問道。
維英德輕輕搖頭道:「那隻眼睛最後所說的那番話,我至今無法理解,對於異世界的一切,我始終一無所知,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確信,在今天這件事情發生之前,佛朗士年輕特使身上和異世界力量有關的只是那柄匕首。但是此刻,令我感到懊悔的是一連串的巧合,毫無疑問已然使得那柄匕首變得不再重要。
「我的衝動和失誤,令這位少年的精神意志正好處於和風進行共鳴的狀態,同樣也是因為我的失誤,使得兩位不速之客做出了異常冒險的舉動。全力開啟的嗜血的力量,在瞬息之間驅逐了我操控的極為精純的實體化的風的能量,就像鑄造工藝之中脫蠟法一樣,突然間被全部排斥的風原本所在的位置和形態被嗜血的力量所取代。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原本是否就擁有嗜血力量的共鳴,但是現在毫無疑問已然存在了一個明顯的例子。更令我感到煩惱的是,這個被強行印刻上去的嗜血力量的共鳴,顯然遠比那個少年教導者自己領悟的風的共鳴要深刻而又強悍許多。
「大家應該不會沒有注意到圍攏在他身體周圍的嗜血的力量全都已然實質化,我同樣也相信大家都非常清楚,令任何一種魔法能量實質化到底意味著什麼。那是只有達到魔導士程度的人能夠擁有的力量,這顯然同樣也意味著,只需要引起嗜血力量的共鳴,原本僅僅只是擁有無限潛力的少年,立刻便會成為一個堪比魔導士的強大人物。
「更為糟糕的是,他所擁有的那來自於異世界的強悍無比的力量,根本就不為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