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十八集 第四章

看著眼前那座宅邸,瑞博微微閉起眼睛,此刻他正在回憶著有關那座宅邸的所有情報。

這些情報全都來自於瘋子皮特,令瑞博感到驚詫的是,這個傢伙居然在交際應酬,以及收集情報方面絲毫不比菲斯差多少。

唯一不足的是這個傢伙只會打探那些告訴他需要打探的情報,而菲斯卻能夠憑藉敏銳的感覺,從各種蛛絲馬跡之中找到有用的線索。

不過此刻,瘋子皮特的能力足夠派上用場,他已然準確地告訴自己,那些被選定的目標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微微睜開眼睛,瑞博抬頭看了一下夜空,從月亮的位置,他大致能夠推算出時間,現在離子夜時分已然沒有多少時間。

子夜前的帕琳早已經陷入一片死寂,雖然已經是夏季,不過帕琳的夜晚仍舊能夠感覺到陣陣涼意,瑞博將身體再一次蜷縮成為一團,雖然為了保持溫度,同樣也為了防止體味散發,他的渾身上下都塗抹著一種無色無味還能夠預防寒冷的油膏,不過他仍舊按照習慣將身體蜷縮起來,以充份利用體溫。

讓身體隨時保持最佳的狀態,這是一個優秀的殺手在耐心等待的時候,必然會遵守的準則。

對於瑞博來說,這是他第一次參與真正意義上的刺殺行動,海德先生和他的那位老對手進行對決那一次,或許說是一場埋伏戰更加合適和妥帖。

躲藏在街角的陰影之中,瑞博靜靜思索著,此刻他倒是非常期望,那位能夠預知未來的老魔法師就在他的身邊,這樣他便能夠知道,是否會有人破壞這次行動,同樣也能夠告訴他,在那片黑暗之中是否隱藏著危險萬分的圈套。

瑞博的心裡確實有一絲緊張,還有一絲忐忑不安,畢竟他還遠沒有成為像凱爾勒那樣超絕的殺手,他也遠沒有達到那種絕對不為所動的冷漠和平靜的心靈。

看著前面那座被月光映照著,微微泛起一點白光的宅邸,看著四周那古樸而又凝重,顯示出高貴身份和悠久歷史的雕塑,以及門前聳立的騎著戰馬的騎士塑像,瑞博突然間感到有一絲茫然,不過更為濃重的感覺卻是那深深的寂寞。

此刻他孤身一人,這樣的機會並不多,事實上他已然習慣了有殺手之王凱爾勒在身邊的感覺,那個冷漠的沒有感情的人,卻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信賴和依靠的保鏢。

但是現在,凱爾勒必須對付另外一個目標,同樣的重擔也擔負在瘋子皮特的身上。

瑞博知道此刻的自己最難以做到的便是等待,他迫切地需要一場血腥的屠殺來令他的敵人感到畏懼,因為此刻是他和他的盟友最虛弱,同時也是最需要喘口氣的時刻。

沒有那位王子殿下的南方兵團只能夠用一盤散沙來形容,雖然這支數量龐大的兵團在瑞博的眼裡原本就只不過是點綴而已。

同樣沒有王子殿下的召喚,此刻在凱恩家族的羽翼之下尋求庇護的狂風騎士團也絲毫不能夠給予他們幫助。

不過最為糟糕的事情,或許是此刻他們被分割成為三塊,而其中處境最為糟糕的無疑又是自己。

凱恩家族毫無疑問不可信賴,事實上瑞博即便對於那位王子殿下的信賴也非常有限。

這一次的血屠不僅僅是做給那些敢於和亨利德王子作對的人看,同樣瑞博也想要借這個機會讓凱恩大公不至於輕舉妄動。

如果說亨利德王子因為他的處境,而不得不和自己結成同盟,那麼瑞博毫無疑問地相信,凱恩大公隨時有可能在暗中對付他。

無論是出於保護得里至王國免受災禍,還是為了遏制亨利德王子的實力,凱恩大公都擁有足夠的理由出賣自己。

瑞博倒並不擔心自己受到暗算,對於他來說各種各樣的陰謀暗算已然成為了生活的一部份,但是他絕對不希望芙瑞拉小姐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而此刻對於他來說,無疑也是最為脆弱的時候,因為芙瑞拉小姐就暴露在可怕的威脅之中。

突然間一陣極為悠長的犬吠之聲從那深幽漆黑的遠處傳來,這聲犬吠破開那已然籠罩在帕琳街頭的薄霧緩緩飄來,給人一種異常凄厲的感覺。

這樣的犬吠聲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算不得什麼,只有那些夜晚容易失眠的人可能會因此而驚醒,不過對於瑞博來說,那卻是行動開始的信號,他等待著進一步確認的信號。

又是兩聲犬吠之聲,一長一短,這正是實現約定好的信號,瑞博輕輕伸展了一下身體並且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令身體的感覺達到最佳的狀態,瑞博朝著遠處的陰影竄了出去。

從一個陰影進入另外一個陰影,瑞博始終令自己的身體為黑暗所籠罩,雖然對於此刻的他來說施展隱身魔法令自己的身形徹底隱沒或許更加容易得多,不過瑞博仍舊情願用凱爾勒教給他的那些技巧來完成這一次的使命。

那座宅邸的正前方袒露在月光照耀之下,那裡顯然不是瑞博願意嘗試的所在,對於一個刺客來說,光明永遠是最大的敵人。

從瘋子皮特收集來的情報,瑞博非常清楚,除了月光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對於刺客來說極為討厭的大敵,那便是這座宅邸有兩條獵狗守衛在那裡,每天晚上它們都四處巡邏。

轉到宅邸的背後,瑞博靜靜地等待著闖入的時機,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皮囊,這個皮囊裡面盛放有一些味道濃郁的肉湯。

帶上厚厚的塗滿臘的手套,瑞博輕輕地將皮囊打開,並且將所有的肉湯全部倒在那道欄杆裡面的牆角邊上。

將一切都收拾妥當,瑞博立刻躲到後方遠處的牆角陰影之中,他並不打算用迷幻劑來對付那兩條獵狗,因為獵狗那靈敏無比的嗅覺或許會令他的計畫失敗,除此之外,他所需要的是那兩條獵狗瞬息死亡,它們如果發出狂吠,僅僅只是一聲也有可能令目標警覺。

雖然這種可能性非常之小,不過瑞博永遠記得凱爾勒的教誨,只有最謹慎最膽小的人才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刺客。

抽出兩把飛刀,瑞博靜靜地等候在一旁,正如他預料的那樣,兩條獵狗飛快的從宅邸的兩邊繞了過來,顯然那些香味濃郁的肉湯深深吸引住了它們。

同樣如他所料,這兩條獵狗只是圍在肉湯旁邊不停地打轉,並沒有品嘗一下肉湯的意思,得里至貴族家庭的獵狗全都被訓練得不會隨意碰任何並非主人餵給它們的東西。

輕輕地一抖手,兩把飛刀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和凱爾勒當初送給他的那柄弩弓比起來,顯然飛刀更加適合成為刺客的武器。

莫納赫的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飛刀確實不錯,那銳利無比的鋒刃絲毫不受阻擋地輕易切開了那兩條獵狗的喉嚨。

又是兩把飛刀飆射過去,這一次瑞博瞄準的是它們的脖頸。

後面的那兩把飛刀其實已然用不著,因為飛刀之上塗抹的劇毒,發作起來異常迅速,瑞博用來塗抹飛刀的劇毒配方,是他從一本魔法典籍之中尋找出來的,一把飛刀上面的劇毒即便對於大象都足以致命。

看著兩條獵狗已然靜靜地躺倒在地,甚至沒有抽搐一下,瑞博這才小心翼翼地從黑暗之中出來,飛身越過那高高的欄杆。

拖住兩條尾巴,瑞博將已然死去的獵狗扔到了牆角邊上,他從懷裡掏出一把乾粉,撒在獵狗的屍體之上,這樣能夠掩去一些血腥的味道。

看了一眼那座宅邸,前面那些裝飾簡陋,窗戶上掛著白布窗帘的房間顯然是僕人住的地方,如果是在以往,沒有哪個刺客會將這些無足輕重的人物當成是目標。

但是此刻,瑞博所需要的並非是一次成功的刺殺,而是一場令人震撼的血屠。

正因為如此,這所宅邸之中的每一條生命都擁有著他的價值,那便是令人感到震撼和恐怖。

瑞博並不打算破窗而人,映照在窗口的陰影會暴露他的行蹤。

在他的記憶之中,這排屋子右側第二個房間是堆放雜物的地方,瑞博用戴在食指上的戒指上的鑽石,劃破了窗戶上的玻璃。

那塗抹著厚厚粘膠的貼布令所有這一切,都得以在悄無聲息之中進行,同樣也令那被切割下來的玻璃,得以整整齊齊地和窗戶分離。

瑞博從那個窄小的口子裡面鑽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雜物間的房門。

走廊裡面漆黑一片,不過對於瑞博來說,這正合適,黑暗和陰影是刺客最好的朋友,同樣也是他們在行動的時候,最能夠信賴的安全保證。

僕人房間的門,大多不會裝上鎖,這個規矩無論是佛朗士還是得里至都是一模一樣,正因為如此,瑞博坦然地推開了一扇扇房門,他絲毫不擔心房門打開時所發出的那吱呀聲,同樣也不擔心房間裡面的僕人會因此而驚醒。

因為他有絕對的把握,在那些僕人有所反應之前,將他們變成一具具屍體。

進行這項工作,瑞博顯得異常平靜,已然認同此刻身份的他,早已經沒有了絲毫的猶豫。

瑞博重複著那簡單而又有效的動作,推開房門閃身竄到床前,用手中握持的那鋒利無比的匕首,將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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