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十七集 第五章

得里至的初夏無疑充滿了嘈雜而又凌亂的聲音,在每一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在那擁擠的酒吧和廣場之上,總能夠看到眾攏在一起激烈爭論著的人們,從來不會因為缺少話題而顯得冷場,因為這段日子裡面實在擁有太多可以用來談論的話題。

新老藝術家們的紛爭早已經成為了過去的話題,雖然那份清單仍舊令所有人記憶猶新,不過最近卻出現了一些新的聲音,傳聞之中,那些老藝術家們絲毫沒有因為他們的財富而變得幸福,相反那糟糕的名聲和眾人的唾棄令他們感到沉重和痛苦。

第一個忍受不住這種無形的折磨的便是那位曾經被譽為美術和雕塑權威的老人,他放棄了自己所有的財產,他那驚人的財富在初夏的某一天轉移到了教會的手中。

教會將每一筆收入和這筆收入用於的地方向世人公布,其中的大部份被用來救濟孤兒,而另外一部份則用來資助正在求學的貧窮的大學生們。

這無疑是一個絕對的善舉,而那位老者凄涼的神情令所有在場的人感到同情,將一切都捐獻出去之後,這位老者只剩下一間空空蕩蕩的兩層樓房屋,而他的兒女早已經在他聲名掃地的時候背棄他而去。

正因為如此,每天傍晚,人們總能夠在帕琳市中心曼而那廣場上,看到一個蒼老而又孤獨的身影獨自一人坐在長凳之上。

或許是被這個善舉所打動,那位已然去世的音樂家的兒女也將他們父親積攢下來的財富捐獻了出去,教會同樣又忙碌了一番,而對於窮人來說則無疑是過節一般的高興和歡樂。

當然仍舊遭到唾棄和咒罵的並非沒有人存在,那位已然過世的老音樂家的表妹,以及那隻懂得奉承拍馬的詩人成為了眾所注目的對象,前一位隱匿和吞沒了自己表哥放置在她那裡的財產,而後一個至今沒有顯露出悔改的跡象。

不過幾乎每一個得里至人都在津津樂道與那個突然出現的強盜團伙,他們令人解氣地洗劫了那兩個不義之人的別墅和莊園,而第二天早上,在帕琳周圍的窮人居住的聚居區裡面,每一家窗台上都放置著一個小小的錢袋。

而那兩個因為遭到洗劫而哭天喊地,痛苦哀嚎的不義之徒則成為了世人無情嘲笑的對象。

這或許是讓每一個人都感到滿意的最終結局,不過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新老藝術家們的紛爭並沒有就此停息。

事實上,幾乎在一夜之間?這種紛爭蔓延到了每一個家庭之中。

那些老藝術家曾經進行的創作被人重新翻找出來,得里至人彷彿突然間發現大多數作品並非他們原本認為的那樣膚淺和簡陋,它們之中的大部份確實散發著璀璨的光輝。

而那位每天孤獨地坐在廣場上的老雕塑家,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同情,特別是那些老人們,他們之中的一些人年輕的時候也曾經被這位老雕塑家的作品所打動。

那個善舉也令曾經擁有了嫉妒和唾棄消失得無影無蹤,心平氣和之下,很多人開始對這件事情進行反思,而那些老人們所得到的最終結果無疑便是年輕人正壓迫和排擠阻擋他們前進的老人的地位,而在那些同樣上了年紀的老人看來,年輕人的做法顯然已經有些過頭。

同樣突然間如同璀璨明星一般出現的亨利德王子和曾經擁有過輝煌和卓越名望的巴世蒙大公,也被當作最好的證明,同樣這也是年輕人排擠老人的明顯例子,這樣的爭論幾乎發生在得里至王國每一個擁有老人的家庭。不過年輕人和老一輩的紛爭,並不是最近吵嚷得最為熱鬧的事情。

剛剛發生在南方的刺殺事件幾乎在一夜之間被人淡忘,因為另一場更加駭人聽聞的血案引起了所有得里至人的注意。

嗜血兵團對狂風騎士團發起的突然襲擊,令每一個得里至人感到震驚不已,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事實上每一個得里至人都將這看作是得里至王國有史以來最令人感到憤慨的事情。

在得里至王國,即便剛剛開始說話的小孩都被灌輸了這樣的思想——狂風騎士團和嗜血兵團是守衛得里至王國平安和強盛的兩位守護神,而此刻這兩位守護神之中的一個舉起武器兇殘地砍向了另外一位,這在所有得里至人的眼中是絕對不可饒恕的罪惡。

更何況嗜血兵團在世人的心目中原本就不像狂風騎士們那樣總是擁有著崇高光輝的形象,正因為如此,在這場血案中幾乎每一個人都將所有的同情都加註於受到襲擊的狂風騎士身上。

不過卻偏偏沒有人敢於站出來對嗜血兵團表示唾棄和咒罵,嗜血兵團強橫的實力和血腥的手段顯然令他們和那些老藝術家們無法相提並論。

儘管強權一時之間壓迫了世人的喉舌,不過得里至人仍舊希望看到有人站出來對抗如同瘋狗一般的嗜血兵團。

正因為如此,當亨利德王子用激烈的言辭在南方發表了對嗜血兵團的挑戰書的時候,幾乎每一個得里至人都感到歡欣雀躍。

同樣當聽說龐大的南方兵團已然開拔,並且即將北上前往帕琳,又是一番歡慶從民眾之中傳來。

不過當中偶爾也夾雜著一些擔憂和不滿的言辭,顯然同樣也有人害怕內亂即將因為這件事情而開始。

正因為如此,雖然戰鬥還沒有真正開始,各種各樣的激烈言辭和五花八門的消息,已然在酒館和廣場之上,在眾攏一起的閑聊之中開始了爭鬥。

正是這些看不到流血的爭鬥令得里至的初夏顯得異常嘈雜,不過更為躁動不安的是人心,每一個人都在擔憂著內亂的爆發。

同樣這種壓抑和鬱悶的心情也給藝術家們帶來的創作的靈感,憂鬱彷彿是藝術的源泉,壓抑最能夠給人帶來震撼。

雖然內亂還未曾爆發,但是得里至王國的每一個人都已然看到了那副家園在烈火中焚毀,親人離散並且從此杳無音信的凄慘景象。

街頭小巷到處能夠聽到旅行中的演唱者和詩人彈撥著低沉憂傷的樂曲,戲劇之中也總是能夠看到骨肉分離,從此天各一方的場面。

得里至的初夏不僅僅是激烈和喧鬧的,同樣也充滿了壓抑和鬱悶,緊張的氣氛瀰漫在每一座城市的上空。

那些白天興高采烈準備著迎接南方大軍經過的得里至人,到了晚上也會獨自默默地疊上幾個祝福平安的紙鷂。

而此刻對於那些停留在莫納赫的人來說,對於王子殿下和他的護衛,對於瑞博來說,是無比忙碌的時刻。

他們即將出發,展開那不知道未來通往何方的征程。

雖然自從離開佛朗士以來,瑞博已然知道前途坎坷,難以預料,不過他仍舊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焦躁不安,因為此刻他即將前往的正是得里至王國的中心。

這不由自主地令他想起自己當初離開瑟思堡前往佛朗克時候的情景,那只是半年以前的事情,此刻回想一下,當時的心情確實和此刻有幾分相似,不過當初在自己的身邊,還有埃克特替他出謀劃策,而此刻他的身邊就只有芙瑞拉一個人。

看著腳下那澎湃激蕩的河水,看著那映照著粼粼波光的河面,瑞博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河面一樣顛簸起伏。

只有他最為清楚,此刻他正乘坐在一艘何等顛簸的船上,因為就便現在船即將啟航,他仍舊不敢肯定自己的計畫有可能成功。

這是他自從加入海德先生的計畫以來,最沒有把握的一次冒險,以往無論是獲得瑟思堡的承認,奪取瑟思堡領主繼承人的地位,還是應付來自那位居心叵測的國王陛下的貪婪和刁難,他們都至少擁有八成的把握。

但是此刻,瑞博自己清楚,他對於成功的期望甚至不到三成。

另一個讓瑞博憂心忡仲的事情便是,這一次他所面對的是個可怕的敵人,雖然以往他同樣也面對過不少擁有著龐大勢力和強橫實力的對手,不過這一次的對手卻顯然比任何一個敵人都高超許多,剛剛經歷的那場慘敗足以證明這一點。

正是那場慘敗令他感到憂心仲忡,因為瑞博幾乎可以確信,他此刻所面對的那個對手,同樣也對人性的弱點了解甚深。

懷著鬱悶和惆悵的心情,瑞博朝著大船的前橋走去。

這確實是一艘大船,以往瑞博一直以為只有航行在海上的船隻才會擁有如此龐大的體積,這一次確實令他大開了眼界。

從小生長在南港的瑞博對於船只有著某種特殊的感情,不過他一直沒有機會乘坐船隻長距離旅行。

站在前橋,瑞博看著那走在舷梯之上,身背著沉重貨物和行李的水手,這些水手蒼老而又布滿皺紋的古銅色臉龐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的托爾叔叔,那是一個早已經遠離他而去的身份,所留下的僅僅只有那段記憶。

「你好像非常悠閑。」突然間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對於瑞博來說,說話聲來自於一個不受他歡迎的人物。

只見那位刁蠻公主徑直朝著他走了過來,令瑞博感到驚訝的是,這位公主殿下居然脫卸下了長裙,像個男人一樣穿起了褲子。

「用不著感到驚訝,船上到處都是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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