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在當天夜晚傳遞到遠在莫納赫的王子殿下的手中,當年輕的王子看完那份由凱恩大公親自措辭的消息的時候,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嘖了出來,這顯然是極度悲傷的結果,同樣這也令他的傷勢進一步惡化。
所有的消息被嚴密的封鎖了起來,不過那些狂風騎士滿懷憤怒和悲傷的神情,令城堡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清楚地知道,肯定有什麼重大的事情已然發生,而另一個足以證明這一點的事情便是,那位年邁而又受人尊敬的老魔法師幾乎立刻進入了他的冥想室,整整三個小時沒有一點聲息,而另外一個年輕得多,但是同樣令人感到敬畏的少年魔法師則在一張地圖前面靜靜坐了兩個多小時,絲毫沒有動彈。
最令人感到氣氛壓抑的是晚餐時分,在晚餐的餐桌之上往日總是坐滿了人,但是今天卻空空如也,甚至連佛斯大公都沒有出現,往日晚餐時總要出現的音樂演奏也被取消,佛斯大公的妻子陪伴著她的兒女在一片沉默之中,結束了那令人難以下咽的晚餐。
這種緊張而又壓抑的感覺同樣也波及到僕人身上,此刻僕人們甚至連走路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因為響聲會令其他人和他們自己更感到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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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休息和睡覺的時刻,但是此刻佛斯大公的城堡之中卻燈火通明,在底樓的大廳之中坐滿了被傳喚到這裡的官員,他們一臉迷惘,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城堡裡面那緊張壓抑的氣氛很快便感染了他們。
正因為如此,沒有一個人敢於發出聲息,更別說抱怨的話語。
幾乎每一個人都在那裡靜靜等待,等待樓上書房裡面的密談能夠儘快結束,那至少會令他們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刻在書房裡面同樣一片沉默,無論是那位王子殿下,還是瑞博都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最終那位受人尊敬的老魔法師打破了這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默和僵局。
「得里至王國經歷了數百年的風雨飄搖仍舊屹立於大地之上絲毫沒有衰亡的跡象,狂風騎士團也陪伴著王國經歷了幾個世紀的興衰波折,在每一次動蕩之中它都挺了過來。」老魔法師嘆息道。
他說這番話的用意,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非常清楚,這雖然並非是真正的安慰,不過也和安慰差不了多少?而此時此刻在所有人情緒最為低落的時候,這樣的安慰顯然最為合適。
這裡面絲毫沒有空泛之辭,所說的只是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狂風騎士團在王國建立之初已然存在,那個時候它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騎士團,它所擁有的遠非此刻強橫的實力和卓越的聲望,僅僅只是對於王國堅定不移的忠誠。
在創造嗜血兵團以便抵擋佛朗士王國的聖騎士團的同時,在召喚異世界的魔鬼借取它所擁有的力量的努力之中,意外地召喚出了強大的自然的力量。
狂風騎士團的忠誠令它毫無疑問地佔有了這種強大的力量,這是對於它的忠誠和美德的回報,同樣狂風騎士團也用更加忠誠和服從來回報王國給予它的恩賜。
經歷過兩次內亂和三個王朝,正如奧格大師所說的那樣,狂風騎士團的命運始終和得里至王國的國運息息相關,當得里至在痛苦之中掙扎的時候,狂風騎士團發出陣陣呻吟和哀嚎,而當得里至用吶喊震撼大陸的時刻,狂風騎士團就衝殺在戰場的最前沿。
幾個世紀的風風雨雨從來不曾令狂風騎士團那代表著得里至代表著王權的旗幟徹底倒下,每一次受到重創之後,它都會再一次從地上爬起來,並且變得更為強大。
聽到老魔法師這番勸慰,無論是那位王子殿下,還是旁邊站立著的狂風騎士們都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們最能夠理解這位受人尊敬的老人所說的這番話的意義。
「我從我的監護人,從王子殿下您的口中,早已經聽說過那位巴世蒙大公是個相當厲害的人物,但是我顯然仍舊沒有真正意識到他的強大和高明,這一次的打擊無疑是一個絕好的教訓,這個教訓告訴我們,我們的敵人遠比我們所想像的要高超許多。」瑞博同樣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事實上,自從他跟隨海德先生以來,這確實是他最感到挫敗的一次。
當初在佛朗士王國的時候,無論面對的對手是馬蒂爾伯爵、那位欽差還是後來的國王陛下和那位橫行西北海岸的黑道君王,即便稍微有所挫折也絲毫無法掩蓋那巨大的成功和勝利。
從來沒有過像這樣的慘敗。
「一個優秀的將領最可貴和重要的並非是總能夠奪取勝利,而是能夠在失敗中吸取教訓。」旁邊站立著的那位狂風團長語氣低沉地說道。
「奧格大師,您在冥想之中是否有所收穫?」亨利德王子輕聲問道,雖然此刻的他稍稍有了些精神,不過無論是他的神情,還是他的聲音無不證明,他還未曾從低谷之中走出來。
「強大的力量遮住了很多東西,我所能夠看到的僅僅只是很小一部份。王子殿下,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向您詢問,您的父親國王陛下在您臨行之前賜給您的那枚紋章是否已然失落?」老魔法師問道,他的神情顯得如此專註。
「不,絕對不會,我就像是守護自己的心臟一般守護著它。」王子殿下連連搖頭說道,他立刻用事實證明他所說的並非是謊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王子殿下所說的這番話裡面沒有絲毫的虛妄,那位紋章就收藏在他的心臟前面,在他的貼身衣服之上有一個很小的口袋,那枚紋章就牢牢地鎖在那個口袋裡面。
甚至連瑞博也不得不承認,想要偷竊放置得如此嚴密的東西,恐怕要遠比直接刺殺這位王子殿下要來得困難許多。
對於這枚紋章,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早已經非常熟悉了,甚至包括瑞博在內,也曾經好幾次看到過這位意義非凡的戒指。
這位象徵著王權和得里至權威的戒指正面雕刻著得里至王國的徽章,那最為顯眼的部份是由一整塊紅寶石雕琢而成,而打造出那密布紋路的則是最為昂貴的金屬——迷銀。
「福斯特,歷代君王都是用這枚戒指來調配狂風騎士團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鑒別這枚紋章的真偽。」老魔法師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說道。
在奧格大師提到那位紋章是否已然丟失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然猜到這件事情和這枚紋章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只見福斯特皺緊了眉頭,神情無比凝重地輕輕拿起那枚戒指,他將戒指湊近燭光底下,只見那幽暗的燭光透過那枚紅寶石戒指神奇地在桌子上面映照出一個清晰的人像,那個人騎著戰馬,身上披著厚重的鍔甲,右手緊握著長劍,左臂之上綁著巨大的盾牌。
「再試下去,將所有鑒別方法都用上一遞。」老魔法師說道,他的神情仍舊那樣嚴峻。
「其他的鑒別方法過於複雜,而且需要一些工具。」福斯特說道。
「工具?要什麼工具我立刻去準備。」佛斯大公立刻站了起來說道。
這位大公的工作效率顯然極高,他站立在門口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所需要的工具便一一被抬進了這嚴密封鎖起來的書房之中。
而那位狂風團長則在所有人的密切注視下進行著每一種測試,他的樣子是那樣凝重沉穩,甚至今瑞博想起魔法師進行試驗的模樣。
幾乎每一個步驟都得到了明確的回答,證明這枚紋章並非是一件贗品,但是書房裡面的每一個人絲毫沒有因此而感到輕鬆一些。
突然間,一陣嘆息聲打破了書房中的沉寂,當福斯特將那枚紋章浸入一個盛滿腐蝕力很強的酸液的玻璃碗裡面的時候,只見紋章之上的紅寶石散發出銳利而又明亮的光芒。
此時此刻,無論是正在進行測試的福斯特,還是亨利德王子,無論是那些狂風騎士,還是奧格大師,臉上全都顯露出憂傷的神色,只有瑞博和佛斯大公無從知曉具體的緣由。
「傳說中當年召喚出那頭魔鬼的時候,那位偉大的君王就是用這枚紋章和那頭魔鬼簽署了契約,這枚紋章從此沾染上了那頭魔鬼的力量。正因為如此,它只要被浸在這種液體裡面便會籠罩在一片朦朧的血色之中。一奧格大師嘆息著說道,每一個人都非常清楚這番話是解釋給瑞博和佛斯大公聽的。
「這是一枚質品,但是卻製作得令人嘆為觀止,除了這最後的一步因為真正的紋章沾染上了神秘的力量而無法仿照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和真品一模一樣。」福斯特也嘆了口氣說道,他小心翼翼地用黃金的鑷子將紋章從酸液裡面取出來。
「難道你們的國王陛下在將這枚紋章賜予別人的時候不進行鑒別?」瑞博問道。
「不,無論是我的父親,還是我本人都小心地鑒定過這枚紋章,只不過這最後的一步要將紋章浸泡在酸液之中,而這多多少少會對紋章有所損傷。正因為如此,不是極為重要的情況發生,一般來說是不會進行這最後鑒別的。」亨利德王子說道,聲音異常低沉無力。
「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