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絕境之中逃出生天,令每一個倖存者著實興奮了一陣,不過很快他們便發現,這裡離開繁華的城鎮頗有一段距離。
雖然有人建議在山腳下的農舍之中借宿一晚,不過看到那位希婭公主殿下身上的傷勢,以及另外一位公主殿下因為飽受驚嚇而顯得有些精神失常的樣子,這暫時休整的建議立刻被眾人所拒絕。
老魔法師頭上的傷口早已經被包紮好,那染血的長袍已然被扔掉,騎士之中的一個脫下了身上的衣裳,給那位老魔法師穿上。
失血過多的老魔法師同樣也是一位必須受到特別照料的傷員病號。
幸好那位威嚴的騎士從附近的農舍之中借來了一輛破舊的馬車,這原本是那家的主人用來運輸柴草的工具,此刻卻躺著三位需要別人精心照料的傷員。
而照料傷員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芙瑞拉小姐的身上。
看著她照料每一個人的情景,瑞博彷彿再一次看到了當年那個在他們這些孤兒的心目之中如同聖女一般的系絲特小姐。
他多麼想也坐在馬車之上,多麼希望自己的身上同樣也有一兩道傷口,這樣他便能夠名正言順地接受芙瑞拉的精心照料,享受那曾經令他沉醉神迷的溫馨。
只可惜,他顯然是所有倖存者之中除了那位殺手之王凱爾勒之外,最完好無損的一個。
他身上唯一的一塊傷痕便是剛才抱著兩位小姐爬上岩石的時候,不小心滑下來時在手背上留下的擦傷。
那位王子殿下臨時充當了馬夫的職責,能夠坐在馬車之上,對於此時此刻心力交疲的眾人來說,顯然是最為美妙的差使。
這群衣裳襤褸神色疲憊的人們垂頭喪氣地行走在那人煙稀疏的大道之上。
從死亡邊緣生還的喜悅,此刻已然被對同伴的哀悼所代替。
看著這跟隨著馬車緩緩而行的不足二十個人,瑞博幾乎難以想像當初從京城佛朗克出來時的景象。
如此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就在片刻之間煙消雲散。
這便是魔法師所擁有的真正威力,瑞博這才明白,為什麼一千年來,從來沒有哪位君王曾經將這片山脈作為侵入敵國的突破口。
為什麼歷代名將,都情願選擇那開闊的北部平原作為戰場,進行殘酷無比的搏鬥和廝殺。
顯然這並非是騎士的尊嚴或者對於光明正大的戰鬥方式的追求,而是因為沒有人願意冒全軍覆沒的危險,進入這絲毫沒有退卻餘地,只能夠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死亡的絕地。
在這崇山峻岭之中,在這充滿了危機的所在,魔法師的力量是最為強大和難以抗衡的。
瑞博非常慶幸自己身為一個魔法師,而看到過魔法師所擁有的真正力量的他,更加堅定了追求那強大無比的極致力量的決心。
走在那人煙稀疏的大道之上,聽著道路兩旁的田野之中陣陣牛羊的叫聲,聽著遠處河上那吆喝呼喊的聲音,以及縴夫那沉重的號子聲,瑞博感到一種異樣的凄涼。
這便是他進入得里至王國的第一天,這便是他踏出旅程的第一步,沒想到開頭竟然便如此驚心動魄。
這死裡逃生的經歷,恐怕絲毫不亞於海德先生當年前往遙遠東方的冒險。
一路之上,他們路過了很多農舍,這些農舍零星散布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之上。
每經過一片農舍,那些騎士們便進去「搜刮」一番,總算讓每一個人都乘上了馬車。
這些簡陋的馬車行駛在大路之上。
在這盛夏季節,中午時分的陽光顯得特別毒辣。
雖然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被剛才那四處飛濺的水弄得渾身濕透,不過在這烈日的烘烤之下,很快便全部干透了。
被烈日灼烤得昏昏欲睡,瑞博迷迷糊糊之中感到大道之上的人煙漸漸稠密了起來。
幾乎每一輛經過的馬車都朝著他們指指點點,顯然他們一行頗為引入注目。
在這三輛馬車之上,不但有美麗迷人的小姐,還有神情威嚴、體態強碩、腰際佩戴著長劍的人。
馬車在兩旁的行人注視之下又往前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終於看到在群山圍繞的山坳之中露出一個直刺天空的教堂尖頂。
對於瑞博來說,這樣的建築風格絲毫不顯得陌生,他曾經一度為這些格圖式風格,擁有著一座座如同利劍一般的尖銳屋頂的恢宏建築所陶醉。
不過在他記憶之中,喜好時尚追求經典的佛朗士人好像更喜歡巨大的顯得奢華高貴的圓頂,而不是這些筆直向上的尖銳建築。
隨著馬車越來越靠近,瑞博總算能夠看清,這座隱藏在山嶺之間的幽靜城鎮。
無論是南港還是瑟思堡,這座儉樸的小鎮顯然都無法相提並論,事實上從規模和繁榮熱鬧的程度看起來,這座小鎮甚至遠遠及不上萊丁。
不過,瑞博卻隱隱約約從這普普通通的小城鎮之中感覺到一絲古典深沉的氣息。
這顯然令瑞博感到深深疑惑,因為得里至王國的歷史絕對不可能比佛朗士王國更加悠遠綿長。
這座小鎮無疑已經經歷了一段不短的歲月,小鎮前面的那平整的用花崗岩條石鋪成的階梯已然因為歲月的磨礪而變得光可鑒人,那無數細碎的裂紋仿彿在向路人訴說著這個小鎮的悠遠歷史。
小鎮之上並沒有多少恢宏的建築,那座格圖式樣的教堂也許是唯一一座能夠稱得上氣派的建築物。
和剛才從山腰所看到的那些鄉村農舍一樣,這座小鎮堆滿了風格各異的房屋。
這些房屋建造得有些擁擠,以至於街道顯得異常狹窄。
不過這狹小的街道和風格各異的建築搭配在一起,卻顯露出一種濃濃的古色古香的味道。
除此之外還有那圍繞著城鎮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那道用白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兩米多高的圍牆,以及那建造在山腰和山頂之上,在樹叢之間隱隱約約顯露出一片牆壁屋頂的簡陋古堡要塞,同樣也為這座小小的城鎮平添了一絲歲月滄桑的痕迹。
那造型儉樸卻顯得異常優美的小石拱橋與周圍的景色融為一體,恰似一幅優美的田園風景畫。
更令瑞博讚嘆不已的是,這座小鎮雖然擁擠,卻到處都充滿了綠意。
雖然兩邊的房屋建造得令街道只剩下極為狹窄的一條小道,不過小鎮的居民卻願意為那些參天古木留下一片生存的天地。
沿著那狹窄的街道小心翼翼地緩緩而行,置身於這座城鎮之中,卻彷彿進入了山林。
那遮天蔽日的樹冠將很多低矮的房屋籠罩了起來,那碧綠的樹枝輕輕地搭在屋檐和門廊之上。
在這一片蔥蘢中,令瑞博驀然感覺到這座小鎮那古樸寧靜的濃濃味道。
沿著那鋪滿了鵝卵石的彎曲而又狹窄的小街緩緩而行,雨旁那近在咫尺的小餐館、小酒吧、小商鋪,深深地吸引住了瑞博。
這裡和南港有著天壤之別,這裡的商鋪、餐館絲毫都不顯得張揚。
店鋪的門面全都顯得極為狹窄,除了一張短短的長三尺的櫃檯,便只有一道能夠讓人側身通過的夾弄。
馬車在一家小旅店的門口停了下來,瑞博覺得非常奇怪,那位王子殿下是如何能夠找到這家旅店的。
這家旅店開在一條狹窄的深巷之中,這裡顯得異常僻靜,門前的一棵巨大的榕樹,令這裡平添了一絲古樸寧靜的感覺。
一條細長的木質引水渠將半山腰上的山泉引到了門前的一個小池塘裡面,那細長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擊打著池塘的水面,就彷彿是懸掛著一道細小如練的瀑布一般,那綠茵茵的苔蘚和門前的古榕樹正好相映成趣,令這裡更顯得幽靜祥和。
一切事情全都交給那些騎士們去打理,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徑直進入了為他們準備的客房。
這座儉樸的旅店並不寬敞,因此客房也顯得有些狹窄,除了一張床,便只有床邊的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白陶水壺和一個銅盆。
對於這樣的布置,瑞博感到親切極了,到了這裡就彷彿回到了當初在南港的家。
靠著西側的牆壁釘著一排釘子,那是用來掛衣服的掛鉤。
房間裡面連一張椅子都沒有,不過這狹小儉樸的客房後面卻有著一個相當別緻的花園。
住在小鎮上的人彷彿個個都是高明的園藝師,花園之中隨意地種植著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植物,不過那高低錯落的布置和和諧美妙的顏色搭配,令這些路邊隨處可見的普通植物,擁有著藝術般的美感。
幾張藤椅,配上一副雙人吊椅,顯然這個地方頗為適合讓年輕情侶幽會纏綿,同樣這裡也非常適合眾會聊天,這裡彷彿和塵世間完全隔絕開來一般。
看到這一切,瑞博感到疑惑不解,在他的印象之中,得里至人原本應該是彪悍粗獷,充滿野性和豪邁的民族,而不像眼前所看到的那樣細膩和充滿藝術氣質。
「將窗帘拉上好嗎?我希望你能夠為我按摩,這場意外讓我的身上增添了從所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