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季節的蓋特海姆山脈充滿了昂然的生機,這裡林木青翠,雖然樹木與樹木之間顯然稍微有些稀疏,不過那茂密的樹冠,卻成片成片地連接在一起。
在那向陽的岩石裸露的坡地之上,到處能夠看到低矮的灌木叢,紫丁香、冬青樹、女貞樹到處能夠看到,在那突兀嶙峋的山崖旁邊總是能夠看到一叢叢低垂的樹,那上面點綴著的繁如星辰一般的淺黃色散碎小花,給這道山脈增添了幾縷嫵媚的氣質。
除了這些淺黃色的小花,還有無數五顏六色的野花點綴著這道山嶺,紅色的映日火,綠色的醉魚花,長著細長葉片,葉片呈現出美麗的銀灰色的石葙,將這裡裝點得如同是節日之中的香特龍根大道一般。
所有這一切令蓋特海姆山脈充滿了優雅華貴的女性氣質,她顯然是群山之中的小姐千金。
行走在這美妙無比的山間小道之上,瑞博感到心曠神怡,唯一遺憾的是,如果行走在這條美麗而又充滿生機的山間小道的人只有他和芙瑞拉小姐便更加完美了。
而此刻他的身邊卻跟隨著浩浩蕩蕩的隨從護衛。
那盔甲碰撞所發出的聲響,多多少少顯得有些煞風景。
而更加煞風景的無疑便是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的大呼小叫。
當她踏入這片充滿綠意的山脈之後,她彷彿突然間變成了五六歲的小孩一般,總是發出那尖銳而又刺耳的歡笑聲,時而摘取一束野花,時而去騷擾那些原本靜靜生活在這片山嶺之中的野兔和小鳥。
和這個瘋丫頭比起來,那位來自於孤立島國的同樣身為王室成員的公主殿下,顯得有教養許多。
她總是含情脈脈地跟隨在得里至王子的身邊,那小鳥依人的模樣,令除了瑞博之外的所有人羨慕無比。
至於瑞博,他的身邊同樣伴隨著一位令所有人垂涎欲滴的絕色佳人。
而芙瑞拉那大膽的從來不刻意遮掩的對瑞博的親昵,更是令其他人感到羨慕和嫉妒的同時,還得忍耐住蓬勃燃燒的慾火。這顯然是一件相當辛苦的事情。
從半山腰下了馬車開始攀爬,到現在已然過去了整整四個小時。
這段不短的山路對於曾經經歷過那位殺手之王的嚴酷訓練的瑞博來說,似乎算不了什麼。
而那位無論是武技還是意志都遠勝於常人的王子殿下更加不在話下,他絲毫沒有顯露出疲憊的神情。
唯有那位英格王國的公主殿下顯然已經有些勞累不堪,她幾乎將身體靠在那位王子殿下的身上,全靠亨利德王子的力量,支撐著她往上攀登。
反倒是同樣顯得嬌弱不堪的芙瑞拉小姐,令眾人感到微微有些驚訝,因為在芙瑞拉的臉上,同樣絲毫看不出疲憊的神情。
這甚至令亨利德王子和他身邊的那些護衛騎士們感到驚詫不已,難道這位嬌滴滴的小姐同樣是個武技高超的武者。
唯一被眾人忽略的便只有那位大呼小叫的野丫頭公主,無論是瑞博,還是那些得里至人顯然對此沒有絲毫驚訝和疑惑,因為他們全都非常清楚,這位公主殿下所擁有的實力。
轉過一道向下的山嶺,抬頭望去,蓋特海姆山的山脊已然近在眼前。
只要跨越過那裡,便意味著進入了得里至王國的領土。
那個野丫頭早已經興奮地朝前方奔去,她顯然打算第一個跨過國界,回到她的祖國。
而此時此刻瑞博的心裡卻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惆悵和猶豫,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他們剛剛經過的那條山路,看了一眼後方那廣袤的充滿了生機和綠意的土地。
那裡便是佛朗士王國,他曾經出生和生活的地方,而他即將離開這裡前往那未知的隱藏著無數危機的敵國。
「你不是曾經無比傾慕海德先生嗎?不是曾經想要和海德先生一樣遊走四方嗎?為什麼此刻即將跨出旅途的第一步,便這樣戀戀不捨起來,是不是你想起了蘭蒂她們,想起了纏綿蜜意的時刻,留戀著她們那美妙無比的方寸之間的天地?」芙瑞拉突然間在一旁調笑道。
「和蘭蒂、芬妮和莉絲汀比起來,她們所擁有的如果是樂土的話,那麼你那塊地方便是天堂。」瑞博同樣調笑道。
「只不過,那片天堂和地獄只有一線之隔。」芙瑞拉用柔膩的聲音嬌笑著說道。
「進入那樣美好的地獄:水遠是男人的夢想,如果傳說之中的魔鬼全都是像你這樣的傢伙,恐怕天堂之中將只有女人居住,而所有男人都會投入到地獄之中。」瑞博調笑著說道。
他們這番充滿挑逗和慾望的話,令旁聽者大感吃不消。
不過對於這位佛朗士王國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兼花花公子,沒有人能夠站出來對他橫加指責。
更令那些侍從和護衛們受不了的是,經過這番挑逗和調笑之後,少年特使大人和他那傳聞之中的生日禮物摟抱得更加緊了。
翻過那道山崗,站在山嶺的最高處,另外一番景象呈現在眾人眼前。
如果說剛才這條山路,對於郊遊來說顯得有些辛苦,不過對於喜歡征服高山的人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刺激的話,那麼看一眼蓋特海姆山的另一面山坡,顯然就要換另外一番說辭了。
如果說剛才所看到的蓋特海姆山彷彿是一位溫柔嫻熟的美女,那麼此刻所看到的便是一位壯碩偉岸的青年。
腳下到處是壁立的山崖,一條蜿蜒曲折的小道緩緩爬行在那如同刀鋒一般的峭壁之上。
而那萬丈山崖之下便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只有一兩座低緩的丘陵遮住了一些視線。
在靠近山脈的平緩坡地之上,在那綠草茸茸的山坳之間,總是能夠看到一叢叢農舍瓦房聚集在一起。
這些一個接著一個的小鄉村,顯然和佛朗士王國到處能夠看到的村鎮完全不同。
這些小鄉村大多只有十幾幢房舍眾集在一起,這樣小規模的村鎮在佛朗士幾乎看不到。
不過這些小鄉村看上去卻顯得頗為富足。
在山坡上能夠看到一畦畦的崗田,葡萄園架、橄欖林,疏密有致地布滿了其間。
體態碩壯的牛群,雪白的異常顯眼的羊群布滿了那片平原。
所有這一切都是在佛朗士難以見到的。
更有趣的是居住在這些小鄉村之中的得里至人顯然有著閒情逸緻,他們將家園建造得風格各異。
來自意雷的小巧玲瓏的布置,從島國英格學來的紅瓦白牆的房屋,和北部雪原之中的木屋相似的用木條和土磚塊堆砌起來的樓房,以及在佛朗士到處能夠看到的擁有寬敞院落的農舍,點綴於這片平原之上。
一縷縷炊煙正從那叢叢林立的煙囪之中冒出來,飄散在山坳之中,瀰漫在原野之上。
在這一片恬淡寧靜的鄉村風景之中,還時而能夠看到一兩座像蒜頭一樣的尖頂突然間冒出來,那顯然是鄉村小教堂的屋頂。
一道寬闊而又平靜的河流緩緩經過眼前那道平原,河中水光搖曳,帆影點點。
兩岸總是能夠看到一排排拉著長長纖繩艱難而行的河上縴夫。
通行在這條大河之上的大多是單桅的平底小貨船。
川流不息的船隊就像是行走在大街之上的馬車一樣,按照前進的方向自動排成了兩列,看上去一派繁忙景象。
河對岸則又能夠看到起伏的群山,那裡是蓋特海姆山系的延伸,是得里至王國南部最大的一道山脈。
那裡的群山同樣顯得蒼勁挺拔,層岩疊嶂,茂密的林木厚厚地覆蓋在山腳到山腰之間的每一寸地方。
「得里至南部,多山、多丘陵、多湖泊、多河流、多冰川,這裡堪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擁有著你聽說過的所有美景,再往北部一些的群山更為高大,那裡終年積雪,絕對是你從來未曾見到過的景色。而你眼前所看到的這條河叫羅納河,是得里至南方第二繁忙的河流,河的下游兩邊到處是城鎮,我非常願意帶你領略一下得里至王國獨特的風景。」
一直走在前方的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突然間顯得熱情洋溢起來,他輕快地說道。
這種歡快的情緒顯然在那些得里至人之中迅速蔓延開來,看得出來回到祖國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絕對值得慶幸的事情。
一再往前走,你將看到一座非常美麗的湖泊,還有在山間連綿跳越的瀑布,所有這一切都是閣下在佛朗士王國所無法見到的。如果說佛朗士王國的美麗在於城市的優美華貴和那出眾的建築以及雕塑藝術,那麼得里至最值得稱道的便是大自然賦予的美麗風光。這裡有世界上最美的山脈,最美的河流,最美的湖泊,最美的森林。正因為如此,你很快便可以發現,我們得里至人非常喜歡同這美麗的大自然相處。」那位王子殿下滔滔不絕地說道。
正在這個時候,瑞博隱隱約約聽到陣陣潺潺流水的聲音。
「那是安德雷斯湖,傳說之中安西卡納女神賜給阿西加王的璀璨項鏈。」
王子殿下側耳傾聽著那陣陣水聲,微笑著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