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灑落在那綿延起伏的丘陵之上,向陽的那一面被映照得通紅,而沒有照耀到陽光的地方已然漆黑一片。
匹斯丘陵那斑駁的陰影拉得越來越長,天空也顯得越來越黯淡下來。
此時通郡大道之上早已經沒有過往的行人和車輛,只有那隊護衛得里至王國王子殿下的隊伍還馳騁在這夕陽和落日底下。
此刻無論是馬車還是負責護衛的聖騎士們都加緊趕路,他們已然浪費了太多時間。
那些徒步前進的護衛隊,除了騎著戰馬的騎兵之外,早已經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原本他們的作用就僅僅只是,護送馬車穿越那道百里長的森林。
不過考慮到他們糟糕的戰鬥力,沒有人以為一旦意外發生,他們能夠起到些有益的作用。
正因為如此,剛才商量下來最終決定是,拋下這些慢吞吞的士兵,儘快趕往匹斯郡的首府迪非。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危機在等待著他們,但是迪非至少擁有高聳的圍牆和數量眾多的衛兵。
原本在他們的行程計畫之中,僅僅只在迪非逗留一天時間。
不過現在看來,在危機沒有完全過去之前,還是停留在迪非城裡最為安全。
正因為如此,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派出了他的信使,趕往得里至邊境,去通知駐紮在邊境另一端的得里至王國接應人馬,這個臨時發生的變化。
馬車飛快的疾馳著,這一路之上頗有些顛簸,這輛馬車雖然出自名師精心設計,擁有著絕佳的平衡系統,不過坐在裡面的瑞博仍舊不免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看著窗外那飛掠而過的單調的景色,看著那漸漸黯淡下去的天空,瑞博為那未知的將來而深深感嘆,此時此刻他非常希望自己也擁有那看透未來的神奇能力。
在另外一輛馬車之上,同樣有個人對此深深感嘆,那便是那位護衛王子殿下生命安危的老魔法師。
能夠看透未來是他所擁有的最得以自豪和寬慰的力量。
在魔法師中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句話:「預言家是魔法師之中最弱小同時也是最強大的一群人。」
甚至有人說,預言家能夠看透未來的同時,也能夠左右未來的前進。
在此之前這位老魔法師多多少少也有些相信這樣的說法。
能夠看透未來,能夠預知危險的他,自然能夠在事先做好一切準備。
或者逾越,或者繞過,或者化解,或者直面。
對於一個預言家來說,應付危機的辦法很多,因為他們絕對可以有充足的時間來思考對策,而且想好對策之後,他們還可以運用他們那特殊的力量,來提前預知這種對策是否能夠成功。
這一路之上的經歷,那無數艱難險阻,一次次在暗殺和偷襲之中安然無恙,都證明了這一點。
每一次他都是自信滿滿的,微笑著平靜地布置好一切。
但是這一次,他卻絲毫沒有把握,畢竟他連即將遭遇到什麼樣的危機也無從知曉。
不過有一點能夠肯定,能夠將未來的一切徹底屏蔽掉,那個在背後布置了這一切的傢伙,擁有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實力。
而正是這一點,讓老者感到疑惑不解。
他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夠做到這一點。
佛朗士王國的六位魔導士之中,自身力量最強的無疑便是操縱火的宮廷首席魔法師瓦奇,而公認實力最強的則是魔法協會理事長尼勒埃雷。
不過這兩個人所研究的領域,和自己的力量根本無關,他們應該沒有能力將自己所擁有的看透未來的力量徹底封閉。
六位魔導士之中最有可能,最為可疑的無疑便是那位替菲利普斯親王效勞的本頓魔導士。
這是個相當詭異的傢伙,擁有著眾多奇怪的能力。
就連他的三個弟子,也個個都是非常難對付的人物。
幸好其中的一個已然被瑟思堡小繼承人格殺了,不過另外兩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畢竟他們不單單是師從同一位老師的弟子,他們本身也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妹。
正因為如此,這一路之上他一直在提防著本頓和他的弟子們的攻擊。
不過這位老魔法師同樣也知道,這次的情況並非這三個危險人物所能夠做到。
多年為敵,他們互相之間對敵人已然非常了解,本頓沒有能力遮蔽透視未來的眼睛,而且老魔法師直覺中感到,這一次他們所遭遇到的對手,遠比本頓要強大許多。
六大魔導士之中剩下的三個中,有兩個和瑟思堡小繼承人息息相關,他們絕對不可能暗算他們最擁有潛力的弟子後輩。
難道是那位號稱最為神秘,很少為人所知的費利魔導士。
老魔法師感到猶豫不決起來,對於這個敵人,他絲毫沒有了解。
不過他同樣也不敢肯定地認為,這件事情和費利有關。
因為傳聞之中,費利所研究的是有關精神、思想和靈魂方面的課題。
進行這種研究的魔法師一般不會過於在意自身魔力的強大與否,對於他們來說,過於強大的魔力反而令他們難以精確調控。
難道除了這六位魔導士之外,佛朗士王國還隱藏著強大無比卻又不為人知的魔法師?
對於這種可能性,這位老魔法師絕對不敢忽略。
事實上,始終有種傳聞,那便是被稱為最強魔法師的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也許始終活在人間。
甚至有很多人猜測,這位無所不能的大魔導士也許就躲藏在佛朗士王國的某一個不為人知的所在。
一想到開米爾迪特,老魔法師突然間心頭一動,因為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在佛朗士漫長的歷史之中,並非只出現過開米爾迪特一位強者,雖然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超越甚至接近開米爾迪特的高度,不過超越同時代的那些魔法師倒是非常可能。
而這樣的傢伙,佛朗士王國最近的一個世紀之中便出現過一個。
老魔法師突然間想起,那個傳聞中被稱為最為恐怖的魔法師的人物,最終正是死在了這裡。
「難道是他?」老魔法師喃喃自語道,他的話立刻驚動了坐在旁邊的王子和兩位公主。
因為這突然間的意外,為了以防萬一,那三位最為尊貴的客人和老魔法師擠在了一輛馬車之上。
至於瑟思堡小繼承人,因為他同樣擁有著魔法師的名頭,而且很多人早已經暗中將他看作是一個相當強大的魔法師,有著足以自保的能力,因此也就沒有摻和到裡面來。
「大師,您想到什麼可能了嗎?」那位好奇心特彆強烈的公主殿下立刻詢問道。
「希婭公主,您是否曾經聽說過血魔法師這個稱號?」老者緩緩問道。
「血魔法師?這倒是有點像佛朗士人稱呼我們得里至王國的魔法師時候的稱號。」那位公主殿下徑直回答道。
「難道,大師所指的是近半個世紀以前,在佛朗士王國發生的那場血魔之亂?」和妹妹比起來,那位王子殿下顯然對於佛朗士王國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仔細研究過佛朗士王國的歷史,自然對於這件被稱作為佛朗士王國本世紀最大災難的事件有所耳聞。
「不錯,佛朗士王國對於這件事情始終守口如瓶,只知道魔法協會曾經出了個天才魔法師,他突然間擁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不過他在得到超絕力量的同時也喪失了自己的理性,他變成了一個嗜血濫殺的可怕人物。當時的佛朗士國王派出了軍隊以及很多魔法師,試圖消滅這個血魔法師。原本所有人都以為,一個人的力量再強大也有其極限,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災難性的。全軍覆沒還搭上了寶貴的魔法師的性命,沒有幾個人從這場戰役之中倖存下來。其後的事情就無從知曉了,佛朗士王國對有關血魔法師的一切都封鎖得極為嚴密。我唯一知道的便是,最終他死在了這裡,死在了匹斯丘陵之中的某一處。當時佛朗士王國緊急調動兵馬聚集在這個很少有人注意的地方,您的祖父薩濱斯陛下原本以為佛朗士王國打算冒險翻越山嶺,進攻我們得里至,因此頒布了動員令,同時派出了間諜。正是那些間諜,給我們帶來了有關血魔法師的消息。同樣也正是因為這個消息,以及得知佛朗士王國在血魔之亂中一下子失去了兩位魔導士。這令您的祖父異常欣喜,他認為這是天賜良機,是進攻佛朗士王國的時候到了。三年的準備之後便是漫長的戰爭,令人遺憾的是,佛朗士王國剛剛失去兩個魔導士就又增添了兩個魔導士。其中的一個便是尼勒埃雷,他是在戰爭中期成為了魔導士,他成為了一顆亮麗的明星。而另外一顆同樣亮麗的明星,就是後期指揮那場反擊的菲利普斯親王,自從他控制了兵團之後,我們得里至王國便失去了戰爭初期贏得的主動。對於得里至來說,這場戰爭非常不幸,不過同時又是相當幸運,因為戰爭結束之後不久,佛朗士王國又增添了一位魔導士,那便是瓦奇。」老魔法師將有關血魔之亂的前前後後詳細地告訴給了三位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