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京城對於平民百姓來說最熱鬧的一場聚會自然是安德魯學院的學員們舉辦的春日祭。
安德魯學院是京城之中唯一一所並非教會開辦的學院,因此這裡的學生也不象教會學院的學員那樣受到各種各樣的約束和限制。
而春日祭更是他們盡情歡鬧的節日,因為那位慷慨的學院創辦人尊敬的奧本公爵會在這一天向那些最優秀的學生髮放獎學金。
至於一般的普通學生,春日祭的前一個星期正好是他們取得學習貸款的日子,因此春日祭的時候他們的口袋是一年之中最豐滿的時候。
除此之外另外一個原因是春日祭這一天奧本公爵還會邀請很多貴賓來參加這場原本屬於平民的聚會,對於安德魯學院的學生們來說,這是他們給那些上層人物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好時機,對於那些極為幸運的人來說,春日祭正是他們通向光明大道的起點。
作為最近這段時間京城之中風頭最健的人物,瑞博自然也在邀請者的名單之中。
安德魯學院建造得彷彿是一座城堡,四四方方的一圈五層樓建築,包圍著中間一塊巨大的空地。
這是一種樸實無華的建築風格,它的優點在於不但能夠花費最少的代價,擁有最多的房間,而且還用不著花費心思建造一座圍牆,正中央的空地作為廣場更是絕妙的布置。
那青綠色的磚塊配上灰色的瓦片,顯示出奧本公爵確實是一位務實的人物。
就連禮堂的布置也並不顯得過於奢華,學院之中有得是對於藝術擁有傑出天賦的人材,因此這裡被布置得頗有藝術氣質。
正中央和靠前方的貴賓席鋪著紅色的地毯,四周弔掛著學生們的習作,雖然這些作品和那些名畫無法相提並論,不過在瑞博看來也許他們中的一些人的作品將來也同樣會被當作是名畫被人們收藏。
屋頂四周斜著延伸出來無數燈台,數百盞明燈將禮堂照得透亮,這遠比屋頂上弔掛一排巨大的燈盤要經濟合理得多。
瑞博看了一眼身周的貴賓們,顯然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並沒有多少興趣出席這樣的聚會,大多數被邀請者只是派了一位書記官或者侍從擔當代表。
這些代表顯然也只是奉命而來,他們各自悠閑地聊著天,而那些學員們則畢恭畢敬地坐在底下。
瑞博相信能夠坐在這裡的學員肯定是學院之中的佼佼者,也許他們之中的大部分遠比坐在貴賓席上的這些代表擁有更多的智慧和才幹。
瑞博越來越慶幸自己生長在南港,顯然和這裡比起來那個偏遠的小海港擁有更多的機會。
和這些貴賓們坐在一起瑞博感到相當無趣,他走到奧本公爵身邊輕聲說道:「如果您許可的話,我想獨自一個人到處轉轉。」
奧本公爵自然明白瑞博的心思,而且在他看來讓瑟思堡小繼承人對於自己的學院有更深刻的了解,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立刻連聲答應了瑞博的請求。
從旁邊的側門出了大廳,瑞博信手摘掉了那精緻的假髮套,漂亮的銀色領結,並且脫掉了外套,這件外套令他看起來和周圍人是那樣的不同。
雖然那身棕紅色絲絨長袖襯衫和那件黑色小牛皮獵裝馬甲仍舊顯示出他的身份和平民百姓有著孑然的不同,不過至少沒有人會將他和奧本公爵邀請來的貴賓聯繫在一起。
瑞博將脫下來的裝飾品和衣服順手交給侍立在門口的那位奧本公爵的侍從。
他理了理襯衫袖口那長長的花邊,這玩意兒令他感到很不舒服,特別是使用手弩發射箭失的時候更是如此,而以他現在的處境隨時都有可能要用得上這件方便而又強有力的武器。
他的另外一件護身利器便是別在右腿外側暗插兜之中的那把匕首,不過瑞博只能但願自己用不著使用這件武器,因為這一次他的對手全都是比他更加高明的暗殺專家。
瑞博並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和前幾次那樣平安無事。
令他感到緊張的是,這一次分配給他的任務恐怕是他跟隨海德先生和埃克特以來最危險的一次。
在那個精密而又細緻的計畫之中,他的作用相當於誘餌。
而他所要吸引的獵物卻是這個世界上僅次於凱爾勒的頂尖殺手。
不過瑞博很清楚,和埃克特比起來他所冒的風險要小得多。
埃克特的工作是到洛美爾的老巢——那片被這位黑道君王嚴密控制的海灘和他的影響無所不在的島國,用大把的金錢收買那些洛美爾曾經的盟友,讓他們站在海德先生這一邊。
沒有人能夠確信埃克特會遭遇到什麼,也許是一杯毒酒,也許是來自黑暗之中的匕首,也許是英格王國那赫赫有名經過改良的斷頭台。
唯一令瑞博感到欣慰的是至少昨天晚上傳來的消息證明埃克特還活得好好的。
也許這完全得歸功於拉貝爾先生那有效的工作。
整整一個星期,京城之中通往外界的通道全都被嚴密地封鎖了起來,城市中心、郊區和平民住宅區同樣受到了嚴密的封鎖,任何人都無法隨意進出。
雖然這樣的舉措還不至於令洛美爾動彈不得,不過至少限制了他的那些手下自由行動。
沿著長長的走廊,走出中央大禮堂,外邊的氣氛和禮堂之中完全兩樣。
這裡才真正有春日祭的感覺。
廣場之上三五成群站滿了人,每一個人都穿著自己所擁有的最好的衣服。
他們或是聚在一起閑聊著,或是緊張地進行著最後的綵排。
在廣場的一角那些學習繪畫的學員們正聚在一起為別人畫像,顯然在這裡美貌的姑娘最受這些「藝術家」們的愛戴。
初春時節一件襯衫和馬甲對於瑞博來說確實單薄了一些,不過走在擁擠的人群之中他並沒有感到絲毫的寒冷。
瑞博擠過人群朝著門口走去,他只能但願法英哥這個滑頭會聽話地乖乖在那裡等候著,事實上現在他的生命安全一大半得依靠這個賊頭賊腦的傢伙。
當瑞博在門口的台階旁看到正和看門人起勁地吹著牛,眼睛還不停地盯著旁邊走來走去的學員們的口袋瞄來瞄去的法英哥,瑞博感到一陣欣慰。
法英哥同樣也看到了瑞博,他拍了拍看門人的肩膀暫時離開了這個有趣老頭的身邊。
指了指一個偏僻的角落,也許是因為這裡是堆放當作春日祭營火燃料的木柴的地方,沒有一個人靠近這裡。
瑞博和法英哥躲在了一堆木柴後面,法英哥探頭四下張望了一番才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放心好了,至少到現在為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我的兄弟們全都已經布置好了,他們會幫你盯著每一個靠近這裡的可疑人物,一旦發生意外你便衝出去往巢里跑,想弄匹馬也很簡單,這裡四周全都有馬車,你自己解開韁繩,凱爾勒說過這對於你來講不成問題,他教過你怎樣應付。」
說到這裡法英哥再一次向四下小心翼翼地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人之後才湊近瑞博耳邊說道:「你記住千萬別往飄紅煙的地方走,我的手下會給你引路,告訴你哪兒有危險。」
「芙瑞拉準備地怎麼樣了?」瑞博問道。
「放心吧,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你那些女人就會躲到地道裡面去,地道的出口會從裡面全部堵死,就算要把她們挖出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做到的,到了那個時候,凱爾勒早就帶著人馬殺回來了。」法英哥不以為然地說道:「你難道還不相信大姐頭嗎?」
說完這些法英哥離開瑞博朝著大門口走去。
「你自己小心。」瑞博說道。
法英哥並沒有回答,他這是將手升到褲兜裡面,等到手拿出來的時候,在他手掌之中攥著一把和瑞博所擁有的差不多的手弩。
法英哥晃了晃手中的手弩朝著遠處走去。
瑞博這才放心,他相信這是海德先生的安排,想必這些手弩全都出自南港的能工巧匠之手。
……
在法政署總部那幢結實的大樓之中,官員們走進走出忙碌地不得了,在門外的廣場之上整整三個法政署護衛大隊正身穿全副厚重的鎧甲嚴陣以待。
看到這一幕每一個人都知道京城之中又將有一件大事發生。
接連兩天法政署都出動大批護衛隊在京城之中大肆搜捕,昨天受到衝擊的是位於北郊的一處平民住宅區,前天倒霉的則是城西的幾家店鋪。
護衛隊的各級隊長沒有一個人知道今天他們將前往何方,更不知道什麼樣的命運正在等待著他們,雖然昨天和前天的搜捕行動還算順利,但是不久之前的那兩場失敗和破記錄的死亡人數,令護衛隊官兵們個個心驚膽戰。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打定主意,絕對不沖在隊伍的最前列。
事實上雖然昨天和前天的行動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但是和不久之前的那兩次行動比起來,這一次他們更加缺乏信心,因為這一次行動並沒有調動「聖騎士團」。
唯一的增援便是那位看上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