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八集 第八章

在佛朗克郊外的一座普通別墅之中,一個中年人正怒氣沖沖地在書房之中轉來轉去。

他正是那位精通變形魔法的達克魯伯爵。

和往常不同的是,他並沒有作學者打扮。

披在他身上的那件華貴絲綢睡衣,證明他剛剛從睡眠中驚醒。

就在剛才,他手下的眼線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一個小時以前,在香特龍根大道之上,得里至公主殿下和瑟思堡小繼承人在餐廳之中受到襲擊。

聽到這個消息,這位伯爵大人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

他甚至連睡衣都來不及更換,將身邊所有的人都召集起來,吩咐他們將城裡面隊長以上級別的人物,全都召喚到這個地方來。

除此之外,他還吩咐最信賴的助手,動用平時一直隱藏得極深,輕易並不進行接觸的眼線,去詳細調查這個事件。

將手下全都派出去之後,這位伯爵大人就一直在書房裡面不停得兜圈子。

這個變故實在太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了。

佛朗克是個極為龐大的城市,想要在這樣一座巨大的都市之中,將散落在其間的幾十個人全都極短的時間裡面,全都召集在一個地方,而且一路之上還要防備國王的暗探的跟蹤,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他的部下畢竟做到了,被派遣到佛朗克的人,全是親王手下最忠誠,也是最服從命令的軍人。

而且親王在京城之中花費了巨大的代價建立起來的這個巨大的安全通道,也被證明很有效率。

隊長,參謀,聯絡官總共二十多人聚集在樓下的大廳之中,他們身上的穿著五花八門,商人,學者,夥計,車夫應有盡有。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極為凝重的神情。

從頭頂上的天花板傳來的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更令每一個人增添了幾分憂愁。

達克魯伯爵心事重重地在書房之中轉來轉去,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

「人都到齊了嗎?」達克魯伯爵嗓音低沉地問道。

「奉您的命,隊長以上總共二十三位成員已經到達,不過仍舊有三人始終無法聯絡上。」總管如實回報道。

「誰?」書房中傳來一聲沉重的喝問聲,其中凝聚著的殺意,壓迫得管家幾乎喘不過氣來。

「塞爾奧特先生,參謀斯拜,第三小隊隊長漢恩。」管家連忙回答道。

書房之中沉寂了片刻,突然間房門被猛地打開了。

達克魯伯爵身穿著睡衣,從書房之中出來,徑直走下樓去。

那些等候著的部下,聽到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紛紛恭恭敬敬地站直身體。

「有什麼進一步的消息嗎?」伯爵在中間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問道。

「大人,屬下感到極為奇怪,這場械鬥從表面上看來好像是一場意外,械鬥的雙方是城裡的走私販子,而且他們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發生械鬥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們發生械鬥的時間和地點,這場械鬥好像有意要將得里至王國的公主殿下和瑟思堡領主繼承人卷進去一樣,而且,往常發生械鬥絕對不會波及旁人。」一位參謀站了出來說道。

「『長釘』有報告傳遞出來嗎?」達克魯伯爵皺著眉頭問道。

「大人,『長釘』的報告大致相同,只不過他提到,從襲擊者的口供裡面知曉,這場襲擊早在一個月以前已經安排妥當,那個被砍死的走私販子首領每個月都會到位於香特龍根大道的情婦家中尋歡作樂,他被殺死的時候,原本是打算到珠寶店中為情婦挑選首飾。」

「那位公主殿下會到出事地點,也是同樣的原因,只不過她挑選的是另外一家而已,對了,伯爵大人發生事情的那一段地方,正是珠寶商行最為集中的路面,佛朗克最大的十幾家珠寶行在那裡都設有店鋪。」

管家小心翼翼地將所知道的一切,精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詭異——實在是太詭異了。」達克魯伯爵沉吟道。

「既不象是偶然發生的意外,又不象是故意安排的殺局。無論從哪種方面來看,都說不過去……參謀們——你們有什麼看法?」達克魯伯爵皺緊眉頭問道。

「大人,以我看來這肯定是事先安排好的,流氓械鬥絕對不會傷及路人,這是規矩,而且那位公主身邊,平日防衛森嚴根本無法靠近,這一次偏偏只帶著瑟思堡繼承人外出,那兩個形影不離的騎士,到哪裡去了?」交頭接耳一番之後,另外一位參謀站出來說道。

「具體說一下你們的猜測。」

達克魯伯爵點了點頭說道,這種可能性他並非沒有想過。

「大人,能夠作出這種安排的,想必只有瑟思堡的那些人,恐怕是他們在背後搗鬼,這樣做的理由不外呼兩個,可能是為了讓瑟思堡領主繼承人,藉此機會上演一場英雄救美,意圖拉近瑟思堡和得里至的關係,或者便是想趁此機會,將得里至公主解決掉,讓國王和得里至王國之間的關係徹底破裂。」那位參謀解釋道。

旁邊又站出一位年長的參謀說道:

「是啊,讓那位公主殿下不帶護衛,讓發生械鬥的地方正好位於公主挑選的珠寶行旁邊,能夠準確把握械鬥發生的時間,想要做到這一切,非那些瑟思堡人莫數。那些瑟思堡人原本就是這方面的行家,更何況,盜賊原本就和走私犯關係密切,只有他們有可能,安排一場走私犯之間的火併。」

聽完參謀們的描述,伯爵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種把戲,並不是那些南方人的風格,如果這件事情是瑟思堡布置的,那麼它應該看上去就像是一場舞劇,那些南方人很會演戲,他們擁有最出色的演員,寫劇本的人也是高手,這場繼承人的風波,完全證明了這一點,但是,這次的事件怎麼看都象是雜耍。」

「寫慣了舞劇的人,也許想排演雜耍也說不定。」一位參謀輕聲說道。

伯爵並沒有回答,他用手托住腦袋靠在沙發背上說道:

「現在京城之中,有哪些人想要對那位公主殿下或者瑟思堡繼承人不利,你們倒是說說看。」

那位年長參謀板著手指頭說道:

「想要對瑟思堡繼承人不利的人倒是不少,國王陛下就是最迫切的一個,魔法協會中可能也有人希望這個魔法天才死去,瑟思堡還有一些仇家,比如投靠親王大人的馬蒂爾家族,羅貝爾德伯爵所屬的家族等等。至於想要對得里至公主不利的,恐怕只有長老院的那些人。」

達克魯伯爵搖了搖頭說道:

「你還算漏了不少人,想必那些得里至人也不想看到瑟思堡領主繼承人活在世上,出於國家利益和那個小魔法師所擁有的潛質,這兩方面考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殺死瑟思堡領主繼承人也許比他們這一次出使的目的更加重要。在巴特森林中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是偶然的意外,『裂風』不是白痴,那些得里至人如果沒有做出什麼特別舉動的話,他不會分散自己的實力同時對付兩個目標的,事後殺人滅口才是正確的選擇。」

「想必瑟思堡的那些人也同樣不會和得里至人真心誠意友好相處。曾經生死相搏的對手,也許能夠成為朋友,但是互相陰謀暗算的對頭,絕對不會握手言和。」

「還有,你剛才說得太籠統,國王,我們,瑟思堡,得里至,魔法協會還有長老院,都不是鐵板一塊,就拿對得里至的看法,那份協議讓陛下欣喜若狂,但是基恩侯爵私底下恐怕會老淚橫流,如果不是因為他過於迂腐,我可能會懷疑他在幕後操縱著一切。瑟思堡恐怕就更複雜了,領主繼承人和他的監護人是一個派系,瑟思堡的官員又是另外一個派系,南港的商人也各懷心思。」

「事實上,我最擔心的反倒是我們自己,我這樣急急忙忙將你們召集起來,就是想要了解,這場事件會不會有我們的人插手其間。」

聽到達克魯伯爵的話,眾人連連搖頭。

「大人,您的意思是,塞爾奧特有可能布置了這場殺局,他的愚蠢是眾所周知的,因為他的愚蠢,使得親王大人平白損失了一位實力高超的魔法師,更失去了狙殺得里至使節的大好時機。」一位隊長突然說道。

「放屁,塞爾奧特確實是一個狂妄自大的混蛋,而且盲目相信他的武力,不過,他並不是一個做事做到一半的傢伙,如果,這件事情有他參與其中,那麼他絕對不會放過得里至公主和瑟思堡繼承人,而且,曾經和瑟思堡繼承人交過手的他,肯定會做好充足裝備。他至少不是在同一件事情上,犯兩次錯誤的白痴。」達克魯伯爵怒斥道。

「謝謝,閣下的誇獎,沒有想到閣下居然如此看重我這個混蛋。」門口傳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達克魯伯爵坐直了身體,對於塞爾奧特,他不能過於無理。

「閣下幹什麼去了?」旁邊的管家質問道。

塞爾奧特並沒有回答管家的問題,他在伯爵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說道:

「斯拜和漢恩兩個人是我調走的,我替他們負責。」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