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駿馬在森林中飛馳。
瑞博正享受著風的精靈將自己的身體承托起來的感覺。
這種感覺實在是久違了。
閃電般的速度,洌洌刮過的風,以及馬蹄踐踏大地飛揚而起的塵土。
瑞博欣然享受著這一切。
身體的康復遠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從能夠放開拐杖走路,到能夠奔跑所花費的時間,遠比能夠下地行走要少得多。
至於埃克特所說的那種身體的虛耗,很幸運直到現在為止仍舊沒有出現過。
芙瑞拉不愧為專業訓練家,在這方面她是絕對的權威。
自從那位羅貝爾德伯爵因為他的徹底失敗而在馬車之中悲慘得結束他的生命,已經過去整整兩個星期了。
因為有那些特殊身份的客人作證,因此羅貝爾德伯爵的自殺並沒有給瑟思堡帶來任何驚濤駭浪。
由於同時承受著來自於各方面貴族的壓力,和幾十家豪門貴族的聯名施壓,連國王陛下也承受不住這可怕的攻擊,他只得順理成章得將所有責任推卸到那位已經死去了的羅貝爾德伯爵的身上。
那些受到巨大損失的豪門家族自然要找尋發泄的對象,因此羅貝爾德伯爵所屬的家族,一時之間被來自於四面八方的激烈攻擊所淹沒。
原本極受國王陛下寵幸的羅文內爾伯爵,這位飛黃騰達的財務次長,也不得不調任到和西拜接壤的邊境城市,擔任一個小小的財務司長的職務。
幾乎崩潰的除了這位不幸的伯爵大人之外,國王陛下的日子同樣不太好過。
雖然,將羅貝爾德伯爵當作了替罪羊,但是,他仍舊面臨著長老院的置疑。
儘管這位至尊,反覆解釋自己並沒有妄圖剝奪梅丁家族的世襲領地,但是,長老院仍舊對國王陛下的授權給予了嚴格的限制。
所有這一切都是菲斯從京城帶回來的消息。
同這些消息一同到達的還有國王陛下的旨意。
和埃克特預料的完全一樣,國王不得不承認他,瑟思堡領主的身份,對於羅貝爾德伯爵在瑟思堡的狂妄舉動,國王陛下自然要表現出一幅深惡痛絕的模樣,他收回了曾經給予羅貝爾德伯爵的一切恩賞,其中包括羅貝爾德伯爵的爵位和世襲采邑,雖然,羅貝爾德伯爵的罪名並沒有公開宣布,不過長老院已經認定他犯有叛國罪。
只要一想起說這些話時,費司南伯爵那眉飛色舞的樣子。
瑞博就感到極為好笑。
國王陛下還送來一封非正式的公函,公函上對當初任命羅貝爾德伯爵為自己的監護人,而進行道歉。
為了表達歉意,還從國庫之中撥出一部分款項,作為南港恢複重建之用,不過在款項還沒有到達之前,是由瑟思堡先墊付出來。
當費司南伯爵說到這些事情的時候,選擇言辭極為小心翼翼,顯然極為害怕瑞博會因此而拒絕。
瑞博很清楚費司南伯爵的心意。
事實上他也沒有指望國王陛下會兌現他的諾言。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南港人,對於南港有益的事情,瑞博是絕對不會吝嗇的,只不過他不會按照國王陛下所說的那樣去處置。
慷瑟思堡的慨,去彌補那些豪門貴族的損失,可不是瑞博願意做的傻事。
不過趁此機會結識那些佛朗士豪門,倒是瑞博和埃克特相當願意的一件事情。
當然他們的手段遠比拿出金幣來收買要高明得多。
瑟思堡剛剛建立起來的玻璃工廠,已經陸陸續續有產品出來了。
這些品質和樣式,絕對不次於從意雷運來的高級進口貨色的商品,對於那些貴族來說相當具有吸引力。
為了抬高這些貨品的身價,瑞博既不自己出面,也沒有讓費司南伯爵全權經營。
控制的權力交到了老梅丁小姐的手中。
對於老梅丁小姐來說,最大的收穫無疑是牢牢得控制住了那幾位極為強有力的盟友。
除了用那些亮晶晶的玻璃製品勾住這三位來自京城的大人物以外。
海德先生通過特殊的手段,為他們挽回了一部分損失之後,這三個家族至少在名義上成為了梅丁家族的盟友。
讓瑞博感到極為佩服的是,海德先生從頭到底在這次事件中沒有花費一個金幣。
但是所得到的收穫,無疑是他最多。
不僅麥爾先生拿出了一大筆金錢,支付給海德先生作為收買海盜的資金。
更從那些海盜搶來的財富中得到了絕大部分。
當然,其中埃克特的高明手段和精明的商業頭腦起了絕對的作用。
一個至少價值五千的瓷器或者花瓶,被作價六七百金幣划到了海德先生的名下,而那些搶來的珠寶,以及金銀器皿自然以兩三倍的價格,分給了那些海盜當作戰利品。
分贓結束之後,海盜擁有的除了金幣銀幣之外,便是光芒耀眼的金銀珠寶,以及一些華麗絲綢。
這些光彩奪目的物品確實價值不菲,但是和海德先生得到的那些藝術品,精巧工藝品,以及來自東方的精美瓷器比起來,要不值錢得多。
至於為那三位大人物追回的損失,海德先生同樣從中大大得賺了一筆。
所有的物品全都是由麥爾先生以及南港的商人們購買下來,送給那三位大人物。
當然為了不讓人起疑心。
大張旗鼓得張貼告示,宣稱要向海盜買回那幾件被搶走的藝術品,這番做作總是要進行的。
既然告示上說是用重金購回那些贓物,這份重金自然落到海德先生的口袋之中。
瑞博前前後後算了一下,海德先生在這件事情上至少賺到了近千萬的收入。
更何況,他還名利雙收。
那三位大人物對這位為他們追回損失的勛爵大人,倍感親切。
……
孤身一人行進在幽靜的巴特森林之中。
當初他們就是從這條大道,急匆匆得一路奔逃到瑟思堡。
一路上為可能受到的襲擊,而憂心忡忡。
特德身上還帶著傷,那是為了救自己的性命而留下的。
瑞博從來不曾忘記,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在生於死的天平之上跳舞。
瑞博騎著駿馬沿著通郡大道賓士著。
大道兩旁的樹木不再是來時的那樣鬱鬱蔥蔥。
深秋的寒風早已經將它們繁茂的枝葉,化作了一地枯黃。
瑞博已經找尋不到當初受到襲擊的地方了,那個地方可能已經被開闢成為另外一個供路人休息的場所。
看著這些樹木,看著遠處熟悉的岔道,瑞博心中感慨萬千。
這也許將是他最後一次,踏上去南港的道路。
因為那份國王陛下下達的旨意中還提到,請他到京城去面見陛下,國王要向他親自詢問羅貝爾德伯爵在瑟思堡的暴行,以及南港因為這場暴行而遭受的損失。
雖然這道旨意有些出乎瑞博的預料之外,不過他原本就沒有指望這位國王陛下會就此善罷甘休。
就連埃克特和海德先生都認為,國王陛下肯定會想出其他一些辦法,向南港伸手。
只不過,這一次他應該不會再使用強硬的手段。
無論是海德先生還是麥爾先生都希望能夠和國王陛下達成一個雙方都能夠認可的協議。
另一個讓瑞博感到意外的事情就是,和費司南伯爵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三位說客。
這三位說客正是福科斯伯爵,撒貝恩伯爵,和息魯普伯爵。
記得當初撒貝恩伯爵是這樣說的:「拜恩迪特先生,我和我的家族將在京城熱烈得迎接閣下,無論是您還是您的那位監護人海德先生,都是我的家族,最親密的朋友。」
而那個年輕人又是另外一番說辭:「是的,王后陛下也很想見到閣下,她想見識一下您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小魔法師。」
最後一位所說的那番話則更加意味深長:「長老院也希望您能夠成行,長老院有極為重要的事情,想要很閣下商討,這一次在南港以及瑟思堡所發生的一切,無疑是一場悲劇,為了不讓悲劇重演,我們有必要從中吸取教訓,而您想必對此具有最為深刻的認識。」
顯然這三位先生各自有著各自的打算。
那位福科斯伯爵大人的背後是長老院,所謂的重要事情,十有八九和這一次國王陛下的失誤有關。
瑞博很懷疑,長老院是否受到了那位菲利普斯親王大人慫恿和利誘,打算藉此機會,將總是惹麻煩的那位國王陛下,就此廢黜。
這次的事情鬧得極大,幾乎佛朗士所有貴族豪門都受到了牽連,直接被得罪的更有將近五十多個家族。
除此之外最糟糕的是,每一個豪門家族,甚至包括控制著長老院的那些強勢豪門,全都以為國王陛下惹怒了教廷。
在身邊有一位親王大人對王位虎視眈眈的時候,這幾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