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思堡並沒有因為冬季的來臨而變得寧靜,相反寒冷的氣溫使得那些有錢人順理成章地將豪華昂貴的裘皮大衣穿在身上。
禦寒的功用對於貴族們來說,遠不如顯示他們的身份地位來得重要。
和別墅外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那些豪華馬車一樣,那些各式各樣的裘皮大衣,無疑顯示了客人們身份的高貴和赫赫權勢。
昨天晚上,一夜之間瑟思堡突然之間氣溫降低很多,早晨醒來的時候,瑞博才真正感到寒冬的來臨。
對於那些瑟思堡重要官員的到來,瑞博並不是很感興趣,不過出於禮貌,他必須向這些官員一一答謝。
在花園客廳裡面,送來的禮物堆積成山,蘭蒂小姐帶著三個侍女在那裡登記著這些禮物和送這些禮物的人,並且將他們所屬的家族全都註明在旁邊。
這是一份人情,在合適的時候,瑞博必須要為此而忙碌一番。還禮是不需要的,但是回訪確是必須盡到的禮貌,而且根據禮物價值的大小,拜訪的時間也將會有所不同,這件事情絕對馬虎不得。
在二樓會客室,重新布置之後,這裡和海德先生的藏寶閣有些相像,只不過這裡缺少那些真正的無價之寶而已。
自從大火之後,別墅裡面珍藏的古董都被梅丁老小姐送到瑟思堡中的祖宅去了,留下的只不過是些普普通通的瓷器、花瓶和燒不壞、摔不爛的金銀器皿。
雖然這些東西並不名貴,和真正的藝術品相比也相去甚遠,但是經過精心的布置,這裡倒是也顯得富麗堂皇。
高低錯落有致地擺放著的仿造的油畫,絕對出自於高手筆下,它們和真正的名畫只存在價值上的差距。
一個裝滿水,裡面還養著眾多美麗多姿的海洋生物的大玻璃缸,是所有陳設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擺設。
這是瑞博的精心傑作,除了美觀之外,這個玻璃缸還布置了和樓頂那座大水箱一樣的裝置,瑞博不希望二樓再被大火焚燒一次。
除了這座玻璃缸之外,其他都是芙瑞拉小姐的精心傑作。
來訪的那些貴客們顯然被這美不勝收的景象所吸引了,因為這裡實在有太多讓他們感興趣的東西,特別是那個玻璃缸,幾乎所有人都在思索著,回去之後一定要弄一個一模一樣的放在自己的客廳之中。
當他們聽侍女們說到,這座奇特的擺設是小領主大人的創意的時候,這些人連連點頭,顯然這並沒有引起他們的驚奇。令他們感到奇怪的事情反而是那些侍女們對於這位小領主大人的態度。
瑟思堡的重要官員們都是一些過來人,他們當然完全能夠看得出來,這些侍女們顯然個個對於小領主有著與眾不同的情感,其中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奧妙,自然用不著明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瑞博斜躺在沙發之上,為了讓他感到舒適,沙發上早已經鋪上了幾層厚厚的駝絨,用鵝絨和絲線混合編織而成的毯子輕輕地搭在瑞博的膝蓋上。
和往常不同,瑞博身上穿著寬鬆的起居服飾,而不是往常那種漂亮莊重、但是極為拘束的禮服。今天他的身份是病人,而不是領主繼承人。
那些官員雖然確實是來向他彙報工作的,不過他們同樣也是探望病人的人們。
自從那位羅貝爾德伯爵從瑟思堡悄然離開之後,瑟思堡眾官員感到自己身上一下子輕鬆了很多,而小領主大人的清醒,無疑更讓他們認為,那位特使大人的徹底失敗。
雖然懾於那位羅貝爾德伯爵的權勢和他背後所代表的至高無上的王權,瑟思堡的官員們不敢公然地向這位羅貝爾德伯爵的權威挑戰,不過通過探望小領主大人,也等於告訴羅貝爾德伯爵,他們站在和他敵對的立場上。
對於這場拜訪,眾人原本並沒有打算得到什麼益處,因為要來探望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最終代理領主決定將各自的探望變成例行公事一般的工作彙報,這讓那些原本想要私下和小領主聯絡感情的人大為失望。
不過,現在每個看到別墅會客廳那別緻的布置的人們,都在心中大呼來得值得。
會客廳中最吸引人們的注意力的除了那個大玻璃缸之外,便是小領主大人身邊坐著的那個美麗迷人的小姐。
雖然每一個人都聽說過,小領主大人身邊有一位專門供他尋求他家族成員世世代代都熱愛的那種娛樂的絕色美女,但是大多數人直到現在才真正知道這個傳聞是絕對真實的。
所有的人都深深地被芙瑞拉所吸引。
芙瑞拉那充滿誘惑的神情,是引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幸好這些官員們還沒有完全忘記他們此行的目的,對於小領主大人他們不敢露出絲毫的輕慢,不過對於站在身後的那位埃克特先生,沒有任何人加以注意。同時要將注意力集中在三個人身上,這絕對不是一個平常人能夠做到的。
對於瑞博來說,笑臉相迎原本就是他作慣了的事情。
在南港的時候,他從店裡面學會的那種親切的微笑,遠比這些貴族們所熟悉的那種所謂政治家的微笑要高明好幾倍,因此露出一張迷人笑臉的瑞博絕對讓任何一個人都看不出他內心的厭倦和不耐煩。
如果說上流社會的生活有很多地方讓他感到有趣的話,那麼這種枯燥無味的交際應酬就是唯一讓他感到乏味的地方。
先說一通恭維的言詞,在為自己的身體健康祝願一番,然後戰戰兢兢地彙報自己的工作情況,並且還不失時機的暗示自己絕對沒有站在羅貝爾德伯爵的陣營那邊。
好像瑟思堡的大多數官員是由同一位家庭教師教導出來的一般,連說話和思考都完全一模一樣,這讓身體剛剛有些康復的瑞博感到實在有些膩味。
不過他仍舊裝出一幅興緻勃勃傾聽著樣子,同時還得維持著那種虛假空洞的笑容。這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是這是他身為瑟思堡領主不得不作到的責任。
瑞博確實有些厭倦了這個人人羨慕的位置。
等到事情結束之後,將權力交給蘭蒂小姐對他來說倒是一種解脫,不過讓瑞博感到擔心的是,那位梅丁老小姐好像有些改變了主意,這讓瑞博感到有些憂慮。
和當領主比起來,他更喜歡進行魔法研究,魔法世界現在越來越深深得吸引住他。
除了魔法研究之外,閱讀也是一種極大的樂趣。
書房和實驗室早已經成為他流連忘返的所在。
瑞博雖然滿面笑容地頻頻向那些正在向自己報告的官員們點頭示意,不過他心中更希望他們的報告能夠簡短一些。
書房裡面還放著一部佛朗士九世時代最偉大的探險家摩羅馬耳撰寫的旅行報告,那是自己剛剛找到的一部好書。
在瑞博的期待之中,冗長的官員報告總算是結束了。
和瑞博一樣,那些官員們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面對著這位一絲不苟的上司,官員們同樣心情緊張,沒有什麼事情的官員們紛紛退出會客室,留下的都是瑟思堡最重要、地位最顯赫的那幾位官員。
代理領主費司南伯爵自然是必須留下的,他需要聽小領主大人進一步訓示。
在這位小領主手下辦事,費司南自感極為愉快,因為小領主會為他考慮好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執行的步驟和需要注意的細節,他只要照著去作便可以了。
而且小領主那些高明的主意總是能夠為瑟思堡帶來巨大的財富,身為執行人的他自然也從中撈到了不少好處。
這讓瑟思堡其他官員羨慕不已,特別是賴維伯爵。
身為軍政長官的賴維伯爵自然同樣有資格列席,他絕對不想讓費司南這個傢伙獨吞那些高明的建議,因為那就等於是無數亮澄澄的金幣,他絕對沒有傻到不懂得利用這筆巨大財富的程度。
和這兩位一心謀利的人不同,雷爾塔子爵是一位真正忠心耿耿的人物,他是唯一一位真正只是來探望病情的人。
而那位托爾納姆子爵則早已經從寄居在他們家的隆那男爵的那位漂亮女兒和特爾博子爵的那個淘氣丫頭那裡知道了瑞博的身體狀況,他來完全是出於禮貌。
托爾納姆子爵為自己能夠和小領主繼承人如此親近而感到無比驕傲,無論是匹福萊子爵,還是法利斯子爵,都不可能和小領主繼承人擁有那麼密切的聯繫。
正當大多數等待著瑞博就剛才那些官員的報告,提出有價值並能夠為這裡所有的人帶來巨大財富的建議的時候,法利斯子爵突然間壓低了聲音說道:「領主大人,屬下有些事情要向大人坦白。」
法利斯子爵說這番話的神情極為嚴肅,顯然不是在開什麼玩笑。
會客廳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大家獃獃地看著這位法官大人。
「您是不是說得過於嚴重了一點,對於閣下我一向信任。」瑞博用埃克特教給自己的那種完全政治家的語法方式說道。
「領主大人,在下並不是在危言聳聽,在下當初和馬蒂爾伯爵為伍,曾經打算證明領主大人的身份是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