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博對準那位騎士的右腿膝彎,射出了弩箭。
三箭齊射,至少有兩支弩箭深深地射入了那毫無防禦的部位。那位騎士一下摔倒在地上,弩箭的尾部在地上一磕,完全穿透大腿,箭頭從膝蓋前部露了出來。
那個騎士在地上翻滾著,高聲嚎叫。
不過他的嚎叫聲突然間停止了,眉心、咽喉、心臟部位釘著的三支弩箭,奪走了他的生命。
二樓的火光突然間暗淡了下來,正像這個騎士已經消散的生命一樣。
瑞博看了一眼那順著樓梯流淌下來的水,以及那越來越暗淡的火光,別墅的安全已經用不著再擔心了。
瑞博記得偷襲者中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好像從樓上跳下去了。
瑞博向樓上走去。
大火燒過之後的二樓,只能夠用滿目瘡痍來形容,那座藏著無數奇珍異寶的休息室,早已經被火焰燒灼得面目全非了。地上四處是燒焦的痕迹,斷落的木板,以及其他那些東西散落了一地。
雖然大多數火焰已經熄滅,但是仍舊有些零零星星的小火點,其中有三處火勢仍舊比較大,瑞博擔心它們會再一次令火勢變得不可收拾。
西面牆上的那條掛毯是所有東西中燒得最旺盛的一個,另外還有緊靠門口的一個櫥櫃,以及二樓、三樓之間的樓梯欄杆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瑞博拉住掛毯沒有燒著的一角,一把將掛毯扯了下來,掛毯迅速得吸收著地板上的水,火焰漸漸熄滅了。
瑞博將地上完全沾濕了的地毯覆蓋在櫥柜上。
從吸滿水的地毯之中源源不斷流淌下來的水將櫥柜上火焰澆熄了。
大火雖然被水澆熄了,但是焚燒過後的木板上殘留的高溫,將水化作了漫天的水霧。一時之間,整個二樓霧氣蒙蒙。
瑞博信步走上三樓,樓梯上的欄杆仍舊熊熊燃燒著,發出灼人的高溫。
瑞博飛起兩腳向燃燒著的欄杆踢去。火星四濺,烈焰飛騰,欄杆斷裂破碎化為一道道燃燒著的流星,向下飛去。
流星掉落到水裡便哧得一聲熄滅了。
瑞博信步巡視了一圈。
三樓沒有什麼損失,大火併沒有蔓延到這裡,不過他仍舊放心不下,在書房和實驗室裡面仔細搜尋了一番,這兩個地方是他最關心的所在。
幸好無論是書房還是實驗室都安然無恙,只是地板因為二樓火焰的灼烤而到處是皺褶和裂痕。
瑞博看了看四周,一個窗戶被撞壞,顯然那個人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瑞博走到窗口俯視著外邊。
別墅前的山坡上,原本是枝葉繁茂的樹冠之上,現在有一塊斑禿,可以明顯得看到斑禿四周到處是斷落低垂著的枝條。
遠處的曠野上人影閃動,大隊人馬向這裡走來,顯然別墅的大火驚動了四周的守衛。
瑞博看到那個人正從樹林裡面掙扎著往那隊人馬走去。
瑞博從窗口跳了出去,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證人,證明他的幕後主使是羅貝爾德伯爵。
從三樓往下跳,瑞博感到身體被風輕輕地承托著,好像根本沒有重量一樣。他輕飄飄得落到地上,完全沒有感到瑪世克老師曾經說過的那種腳板震得發麻的感覺。
瑞博穿過樹林,從樹林那頭鑽了出來。他手中扣著弩箭,向那個一瘸一拐的騎士走去。
眼前那個騎士顯然受傷不輕,他的一條腿已經瘸了,手臂也受了重傷,正艱難地拄著那把長劍,一步一步向前磨蹭。
瑞博知道自己能夠輕鬆地追上這個身受重傷的騎士。
遠處騎著馬的護衛們手中握著火把,向這裡走來,突然間他們分成兩隊從一左一右兩個方向圍攏過來。
瑞博心中感到一種莫名的警覺。
當初在教堂前的時候,也曾有過同樣的警覺,那是危險的氣味,是致命殺機漸漸逼近的感覺。
大教堂前的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那貫穿頭顱的弩箭,那威力無窮的重型軍用弩,那為了保密不惜殺死自己的危險刺客,所有這一切都浮現在他面前。
瑞博再一次回憶起凱爾勒多次警告過他的那句話,認為最安全的時候,往往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遵從這警兆的指點,瑞博迅速向後飛退,他要逃回樹林。
樹林將是他最安全的藏身地點,因為樹下的陰影將掩蓋住他的身形,錯雜的樹木以及枝條樹榦將替他抵擋住那四面飛射而來的箭支。
樹林將成為不可攻破的堡壘,這座天然生成的屏障,甚至比別墅那厚厚的牆壁,來得更加安全得多。
好像要證實他的警覺的可靠性,只聽到身後傳來一片嘈雜的呼喝聲。
「抓刺客。」
「別讓刺客跑了。」
雖然口口聲聲是抓捕刺客,但是緊接而來的那漫天飛舞的箭支,顯然表明這些騎士們並沒有想讓他能夠活下來,咻咻之聲不時的從耳邊刮過。
遠處傳來一陣凄厲的慘叫聲,顯然那個騎士已經被滅口了。
瑞博很清楚現在是危機萬分的時刻,所有的箭支都將朝著他射來,因為能夠替他分擔掉一部份注意力的那個騎士已經死了。
瑞博就地一滾,鑽進樹林。
在他身後數十支箭追了過來,隨著一陣清脆的「奪奪」之聲,這些箭支大部份深深地釘在了樹木之上。
瑞博這時候才感到小腿之上傳來的陣陣劇痛,一支箭刺穿了小腿,更糟糕的是箭頭並沒有穿透而是深深地埋在了肌肉裡面。
正當瑞博強忍著劇痛,想要拔出這支箭的時候,突然間右臂好像遭到電擊一般,瞬間完全麻木了,只知道在此之前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緊接著劇痛開始向他襲來,這一次箭支完全穿透了手臂,箭頭掛著血珠從前邊冒了出來。
還沒有等到瑞博從劇痛中恢複過來,又是一支箭划過肋部,擦了過去。他能夠清楚地感到血從腰間的皮膚之中滲透出來沾濕了衣服。
瑞博將身體蜷縮成一團,以便完全隱藏到那棵不算粗壯的大樹後面。他從插兜裡面取出魔杖,忍受著劇烈的疼痛,輕聲念起咒語。
到了現在這步田地,瑞博只能祈求自己的魔法能夠成功。
劇痛使得他很難集中精神進行冥想。
等到一切都準備好之後,瑞博將魔杖對準身後,啟動的咒文從他的嘴裡吟誦了出來。
迷幻粉溶劑被發射了出去,並在遠處化作了一片方圓十米的看不見的飛霧。
瑞博繼續念頌著咒語,他根本就用不著瞄準,因為身後遠處包圍著的都是敵人。
一滴接著一滴,化作一片連著一片的飛霧。
「不好,有埋伏。」
「怎麼一回事情?」。
「有毒,有人施毒!」
呼喝聲此起彼伏,中間還夾雜著有人摔落到馬下,以及馬匹躺倒在地的聲音。
瑞博根本不理會這些,他繼續施展著他的魔法,連續不斷地將迷幻粉溶劑發射到那些皇家騎士們的隊列中間。
呼喝聲越來越微弱,射來的箭支也越來越稀疏。
瑞博估摸著現在移動應該沒有剛才那麼危險了。他悄悄地躲到樹林深處,在一株粗大的樹木後面找到了一個安全的棲身的地方。
前方樹木茂密,箭支根本就射不進來,不過魔杖卻不會受到這些樹木的影響。
從空隙中,瑞博繼續發射著迷幻粉溶劑,因為可以瞄準,那致命的攻擊可以稱得上百發百中。
原本想要趁亂將瑞博徹底消滅掉的皇家騎士們因為害怕而紛紛向後撤退。曠野之上散亂地留下了一地躺倒的皇家騎士。
他們中的一部份人,可能從此之後再也無法醒來,高濃度的迷幻粉溶劑是足以致命的。
瑞博慢慢爬到在山坡之上,找了塊他卧室窗口看不見的地方坐了下來,他可不想讓芙瑞拉小姐和蘭蒂小姐擔驚受怕。
坐在山坡之上,瑞博手中緊緊地攥著那根魔杖,只要一有人靠近,他就毫不留情地發射迷幻粉。
凜冽的寒風吹過,瑞博感到渾身發冷,傷口的疼痛已經有些微微發麻,那顯然是因為流血過多的原因。雖然疼痛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折磨著他,但是渾身無力,昏沉沉虛脫的感覺讓瑞博感到想要就此睡倒下去。
瑞博只能夠依靠意志和睡意進行搏鬥,到了最後這種搏鬥成為了一種掙扎。
「領主大人,我是賴維伯爵,這裡有我,費司南伯爵,還有蒙爾第長老。」遠處傳來高喊聲,那正是熟悉的賴維伯爵的聲音。
對於這位傲慢的伯爵,瑞博原本並沒有多少好感,但是現在,他的聲音在瑞博聽來,是那麼的親切,那麼的悅耳。
「對,我是費司南伯爵,領主大人,您受驚了,請您不要再施展魔法。我們幾個人想要過去見您。」遠處又傳來費司南的聲音,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
瑞博已經無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