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位特使大人帶著國王陛下的旨意到達瑟思堡以來,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
在這一個星期裡面,瑞博過著無所事事的悠閑生活,周圍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那些守護在四周的衛兵們中增加了羅貝爾德伯爵帶來的皇家騎士。
羅貝爾德伯爵聲稱這是為了更加有效地保護領土繼承人的安全。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出來,小領主實際上等於被這位特使大人與外界完全隔絕了起來。
沒有這位特使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夠靠近別墅一步。
為了這件事情,費司南伯爵曾經和特使大人爭吵了一次。
由於瑞博已經承諾了在國王陛下沒有收回成命之前,羅貝爾德伯爵暫時擔當監護人的職責。費司南伯爵有事情想要稟報小領主,全都受到羅貝爾德伯爵的阻撓。
沒有人打擾,對於瑞博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夠讓他專心於魔法研究。
大多數時間,瑞博是在實驗室裡面度過的,實驗室就在書房旁邊,那裡原本是一間堆放雜物的房間。
自從羅貝爾德伯爵派人偷偷潛入實驗室之後,瑞博便將實驗室移到了這裡。
理所當然,老梅丁小姐絕對不會和這些在她看來毛茸茸、長著薄膜翅膀或者是不止四條腿的可怕生物待在一起。
早在實驗室移進來之前,老太太便搬到瑟思堡城裡的宅邸去居住了,她隨身帶走了兩位侍女,將其他四個侍女留給了蘭蒂小姐。
既然老梅丁小姐不住在別墅裡面,蘭蒂小姐當然不會限制瑞博的行動,因此整座別墅除了老梅丁小姐原本住的房間之外,任何一個地方對於瑞博來說都是完全開放的。
這些房間裡面,瑞博最為中意的便是那間書房。
往常白天不是在進行魔法試驗的時候,瑞博便在書房裡面度過。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書房,心中的喜悅自然是不言而喻。
就像今天,瑞博便坐在書房窗前的那把椅子上面。
書房的四壁掛著五六幅名畫,以田園風光為主,蘭蒂小姐說過那是老梅丁伯爵的喜好。
書房的主色調是暗紅色,暗紅色的地板,暗紅色的牆壁,以及那兩排暗紅色的書架,只有天花板被刷成了明黃色,上面弔掛著一盞燈,那鍍金的燈盤能夠將光線聚攏在一起,這確實是相當考究的設計。
為了不讓陽光直接照射在這些珍貴的書籍之上,書房裡面頗為幽暗,只有靠近門口的地方開著一扇窗戶。窗戶前擺放著的椅子和書案便成了這裡唯一的擺設。
顯然如果不想站著閱讀的話,這座書房裡面只能待得下一個人。
正當瑞博閱讀得津津有味的時候,突然書房的門打開了,瑞博雖然沒有回頭,不過已經知道是芙瑞拉小姐進來了。
蘭蒂小姐進來之前總是會敲門,等到自己回應之後才打開房門,而那些侍女們則絕對不會靠近三樓,顯然老梅丁小姐對於昆蟲的恐怖,也傳染到她們的身上了。
自從他向芙瑞拉小姐「海誓山盟」之後,芙瑞拉小姐便成為了他生命中一個特殊的存在。也許是因為兒時的記憶實在讓他深刻難忘,因此,瑞博到現在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芙瑞拉小姐妓女的身份,有的時候他甚至想要刻意的忘卻這件事情。
而當芙瑞拉小姐知道這些之後,總是嘲笑他始終長不大,始終還是個孩子,不懂得生活中任何東西都存在著遺憾。與其去悲傷那些遺憾,還不如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最美好的地方。
芙瑞拉小姐甚至刻意要讓瑞博明白,他幼時,深深印在小小心靈之中的純真聖女,已經成為了一位沉溺於男女歡愛的女人了。
被瑞博知道了過去的芙瑞拉小姐並沒有改變她那一貫的嘲諷。不過和以前相比,她的嘲諷已經顯得柔和多了,也不怎麼傷人,反倒給人以一種溫馨的感覺。
於原本並沒有什麼不同的是,芙瑞拉小姐仍舊那麼熱情洋溢,那麼享受瘋狂的激情。瑞博曾經給予她的那些肉體上的折磨好像並沒有讓她對男女歡愛感到恐懼。
總之芙瑞拉小姐仍舊是那個芙瑞拉小姐。
瑞博很清楚改變的是他自己。
當然,瑞博也有不太願意芙瑞拉小姐打擾的時候,特別是在他讀書的時候。
瑞博很清楚芙瑞拉小姐不喜歡讀書,雖然芙瑞拉小姐恐怕是他所見過最博學的女人。
芙瑞拉小姐對於學識的理解,實在令瑞博感到無法恭維。在芙瑞拉小姐看來,她的學識只是用來吸引男人的資本,是她獨特魅力的一部份而已,而瑞博倒是很想請芙瑞拉小姐擔當他學問上的老師。
因為芙瑞拉小姐在這方面唯有埃克特才能夠勝她一籌。不過說道多才多藝,埃克特便比不上了。
但是芙瑞拉小姐並不十分在意所有這一切,她唯一需要的便是瑞博在她身邊,好像只有這樣她才不感到孤獨。雖然瑞博並不介意,芙瑞拉小姐和他待在一起,但是芙瑞拉小姐顯然不是一個喜歡平靜安寧的女子。
她總是試圖要和瑞博交談,和瑞博聊天,雖然她已經極力剋制自己,但是她始終做不到平靜地坐在瑞博身邊不發出聲音,就像蘭蒂小姐那樣。
對於那滿滿一書房的書籍,這位小姐一點興趣都沒有。
雖然,每次芙瑞拉小姐走進書房總是給自己添麻煩,但是瑞博怎麼也無法對芙瑞拉小姐發脾氣。這一方面是因為芙瑞拉小姐對於他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始終對曾經傷害過芙瑞拉小姐內疚於心。
瑞博自認為,無論如何寵愛芙瑞拉小姐,都不足以彌補他曾經給芙瑞拉小姐帶來的痛苦,更別說芙瑞拉小姐當年對於他的恩德。
知道芙瑞拉小姐走進書房,瑞博無奈地合上了書本,他早已經打算好先和芙瑞拉小姐聊一會兒天,以安慰她寂寞的心情,然後到實驗室裡面去作魔法試驗,這是讓芙瑞拉小姐暫時離開他身邊的唯一辦法。
芙瑞拉小姐並不害怕昆蟲,在這一點上她和老梅丁小姐和那些侍女們完全不同,但是曾經吃過迷幻粉苦頭的她,對於魔法這種東西,芙瑞拉小姐絕對沒有太多好感。
「喝杯茶怎麼樣?」芙瑞拉小姐笑著說道,在她的手中托著一個大銀盤,盤子上面放著精緻細巧的茶壺和茶杯。
那是來自東方的美妙工藝的傑作,潔白如玉的瓷器表面用青絲和彩繪勾勒出一幅絕無僅有的異國的圖畫,那從來沒有見過的美麗植物以及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好像是活的一樣,亮晶晶的釉面反射出迷人的色彩,那是玻璃所不曾擁有的。
從茶壺中飄散出陣陣濃郁的茶葉特有的芬芳。
瑞博無奈地搖了搖頭,芙瑞拉小姐什麼都好,就是稍微奢侈了一點,像茶這樣珍貴的飲料,連海德先生都捨不得隨便喝,但是,芙瑞拉小姐好像對這種飲料的昂貴价格並不十分在意,她好像完全將茶葉當作是普通飲料一樣看待。
不過,瑞博不得不佩服芙瑞拉小姐的手藝,很多人認為飲茶是一門極為高雅的藝術,而芙瑞拉小姐毫無疑問是這門藝術的大師。
從芙瑞拉小姐手中接過茶杯,瑞博舉到鼻子前面,細細品味著那濃郁的茶葉的芬芳,溫潤細膩,而又帶有一絲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杏仁的味道。
杏仁的味道?
瑞博突然間變得機警起來。
當初和凱爾勒待在一起的那段經歷,對於瑞博來說,絕對是不堪回首,但是從那位殺手之王那裡學習到的本領,也足以令瑞博感到自豪。
而凱爾勒教給自己的本領之中,除了逃亡、格鬥,以及如何在黑暗之中行動之外,就數辨識各種毒藥這門課程最為艱深,最為難學。
更何況凱爾勒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老師,他教導瑞博的方法,常常會給瑞博帶來難以忘卻的痛苦回憶,這些回憶更是加深了瑞博對於這些藥物的記憶。
其中有一種毒藥便帶著淡淡的杏仁的味道,瑞博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將鼻子再次湊到茶杯口,仔細地辨認起來。
「你在茶裡面放了杏仁沒有?」瑞博嚴肅地問道。
「杏仁?」芙瑞拉顯然已經看出瑞博神情有些不平常,她小心翼翼地說道道:「我從來不往茶裡面放杏仁。」
瑞博將茶杯輕輕地放在了書桌上,然後站起身來:「芙瑞拉小姐,你最好帶我去看看,你調配這些飲料所用的東西。也許我還要去一次廚房,將所有食物都檢查一遍。」
說著瑞博向書房門外走去,芙瑞拉小姐連忙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以芙瑞拉小姐的聰穎,她當然能夠猜測得出,瑞博在茶裡面發現的是些什麼東西。
由凱爾勒訓練出來的人,分辨毒藥幾乎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芙瑞拉小姐陪著瑞博向樓下走去,瑞博的腳步是如此之快,芙瑞拉小姐甚至感到有些跟不上了,她當然很清楚瑞博心中擔憂的是什麼。
從三樓下來,二樓客廳裡面沒有人,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