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四集 第十九章

對於馬蒂爾伯爵來說,他現在確實是騎虎難下了。

權衡利弊,最終這位伯爵大人一咬牙將寶全部押在全力進攻上面了。

現在退是沒有任何希望了,一旦退卻,馬蒂爾家族在瑟思堡幾百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作泡影。

馬蒂爾家族雖然和住在首都的那些豪門貴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是,馬蒂爾家族畢竟不是那些豪門貴族中的一員。

馬蒂爾家族始終是屬於瑟思堡,屬於佛朗士南方的。

瑟思堡就是馬蒂爾家族生存的土壤,馬蒂爾家族正是深深得紮根於這塊肥沃的土壤中,才得以生長得如此旺盛。

離開了這片土壤,這個家族便成為了飄搖沉浮的樹葉。

沒有了根,沒有了軀幹,那些樹葉也不可能存在多久。

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和梅丁老伯爵相同性情的領主繼承人,如果眼前站著的這個少年是那種仁慈寬容的人。

也許還有妥協的餘地,也許還有退縮的可能。

但是,現在看來一切顯然不是這樣的。

這個少年絕對不可能接受他的妥協,這個少年一旦站穩腳跟必定會將馬蒂爾家族連根崛起,用熊熊大火焚燒這侏在瑟思堡根深葉茂的大樹。

馬蒂爾伯爵好像已經看到自己家族的子孫們,一個接著一個被浸沒在鮮血之中。

他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家族那擁有幾百年歷史,甚至在瑟思堡還沒有建造起來之前就已經聳立在那裡的祖宅,在烈火中熊熊燃燒。

他好像已經看到在貧民窟的一角,馬蒂爾家族的子孫正在為一塊乾麵包而搶奪著廝殺著,在他們身邊是累累的墳墓,這些墳墓甚至連墓碑都沒有。

伯爵相當清楚,這一切都是可能的。

這就是失敗的下場。

馬蒂爾伯爵原本從來沒有想過可能失敗,因為那實在是太可笑了,在他身後有著龐大的勢力,那個真正操縱著一切的大人物遠不是梅丁伯爵這樣的小領主能夠比擬的,那位大人物之所以不直接插手這件事情,只不過是為了一個好名聲而已。

更何況,梅丁家族的子孫絕對稱不上是勇敢的鬥士,他們寧肯拿著羽毛筆而不是刀劍。對付這樣的敵人,好像根本沒有失敗的可能。

但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突然間翻轉了過來。

不知道哪裡冒出來一個領主繼承人。

如果這位少年僅僅是一個拙劣的冒牌貨的話,那也就算了。

偏偏他演技高超,騙過大多數人的眼清,並且獲得了眾人的支持。

即便是那樣,馬蒂爾伯爵仍舊不擔心。

反正瑟思堡的主要權力捏在自己手中,而他身後更有龐大的勢力作為靠山,讓這個冒牌貨坐在領主的位子上,也並非不可以,頂多架空他,讓他變成一個傀儡。

不過即便是讓這個少年做個有名無實的領主,也不是馬蒂爾伯爵所能夠接受的事情,他自認還沒有那麼寬容,讓那個冒牌貨在眾人面前露出本來面目,同時借這個機會打周一下那些支持過這個冒牌貨的家族,這才是他樂意看到的事情。

正是因為如此,伯爵大人秘密進行著的一切都是圍繞著怎樣揭穿騙局而準備的。

他從來沒有想到,事態會變得如此對他不利。

他從來沒有想到,他所面對的敵人居然不是一個拙劣的騙子,也不是一群卑賤的騙子。

那是一夥由陰謀家和殺手組成的罪惡聯盟。

馬蒂爾伯爵開始害怕了。

他相當害怕。

自從他手下那麼多人相繼被殺開始,他就在害怕。

對手顯然比他更加肆無忌憚,比他更加兇狠殘暴。

這些人甚至已經不能夠用殘忍來形容了,看他們將人活活撕成碎片,可以看得出,這些人嗜血,極為嗜血。

而他現在必須面對這些嗜血的敵人,他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命運是什麼?

這是最可怕的。

馬蒂爾伯爵極力想要擺脫心中充滿恐懼的感覺,他好不容易讓自己定下心來。

畢竟他手中還拿著殺手鐧呢。

他仍舊能夠證明,這位瑞博少爺是個冒牌貨。

不過,這個殺手鐧雖然有效,但是,在大多數人看來實在是傷天害理。

用這種手段的自己,恐後會受到眾人的攻擊。

因此,能夠不使用這種辦法就儘可能不使用這種辦法。

原本自己還有足夠的把握收集到其他證據。

對那位海德先生以及一切和他有關的人物進行監視,確實為自己帶來了不少情報。

不過這些情報中有價值的東西並不多,因為自己派出去的監視者同樣也被對方監視著。

更何況,時間也太短了,在此之前自己並不知道有這位海德勛爵存在。

而之後,這些人血洗了自己手中所有力量。

兩個星期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不過也並非毫無收穫。

那個叫做埃克特的人曾經幾次往來於南港和瑟思堡之間,行跡極為可疑。

在南港的時候,他行動詭秘,多次出入於拜爾迪特家,並且運走了很多油畫。

當初,自己怎麼疏忽了這件事情呢?這些油畫中肯定隱藏著秘密。

除此之外,他還秘密得將兩個人帶到了瑟思堡來。

其中有一個是南港最著名同時也是最高價的妓女,這倒很容易理解,聽說那個瑞博少爺至少有一個地方和真正的瑞博·拜恩迪特很像,那就是他們倆同樣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送個妓女給花花公子當玩物倒是相當合適的選擇。

而另外一個人好像是拜恩迪特家的管家,當初,在那場屠殺中沒有發現這個傢伙的屍體,自己就想到過此人可能死裡逃生。

如果能夠找到這個管家的話,那絕對是一個強有力的證據。

可惜,這些傢伙下手比自己快,也比自己狠毒。

幾十具屍體和血腥的殺人手法,不但讓他手中所有的力量全軍覆沒,而且,那些原本只要談好價錢就願意為自己服務的人,現在也遠遠得躲開了他。

沒有其他證據,看來只有使用那個殺手鐧了。

馬蒂爾伯爵猶豫了半天,終於一狠心,他豁出去了。

伯爵大人向前邁出了一大步,這完全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他說道: 「各位尊敬的先生,女士和小姐們,今天是一個重要而又隆重的日子,梅丁家族的小繼承人就站在我們面前,如果,能夠證明他血統的純正性,那麼他將成為我們新的領主。」

「馬蒂爾伯爵,這一點已經勿庸置疑,我們已經檢查過所有文件,所有文件全部齊全,而且鑒定專家已經核實了這些文件的真實性。」費司南伯爵說道。

「這個我完全能夠想像,文件毫無疑問是真實可靠的,但是,這些文件能夠證明什麼?這些文件如果拿在我的手中,難道各位會相信,我就是莉薩小姐的兒子嗎?這相當可笑吧,您說呢?」馬蒂爾先生說道。

「您是在置疑瑞博先生的身份是嗎?」費司南伯爵問道。

「是的,我不僅僅是置疑,我甚至有證據證明瑞博先生並不是莉薩小姐的兒子,真正的瑞博·拜恩迪特先生在七年前的瘟疫中已經去世了。」馬蒂爾高聲說道。

「馬蒂爾伯爵,您最好想清楚您是在置疑什麼事情,您的這番話侮辱了好幾位品格高尚的先生的名譽,拜爾迪特家族的那位可敬的管家先生是其中最大的名譽受害者,您置疑了他的忠誠,置疑了他的奉獻精神,而且,侮辱死者是很重的罪名,同樣也是極為卑劣的行徑,因為死者根本無法為自己辯護。」

「其次,您侮辱了海德勛爵,您侮辱了他的智慧,您侮辱了他的誠實可靠,對於一位傑出的外交家來說,這是最寶貴的財富。」

「最後,您侮辱了我們這裡所有的人,您將我們這裡所有的人形容成為了聾子和瞎子。馬蒂爾伯爵大人,如果您不能夠拿出充足的證據來表明你的理由的話,我將提請瑟思堡所有貴族投票彈劾您。」費司南伯爵越說越激動。

「侮辱,我從來沒有侮辱過任何人,那位管家,誰曾見到過他的屍體?據我所知,他還生存於這個世上,更何況他並不是一位忠誠可靠的先生,仔細檢查他代為保管經營的財務賬冊就能夠發現其中有很多破綻在裡面,至於海德勛爵,我認為他是個騙子,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一個高明的騙子,而更高明的騙子就是這位瑞博少爺,他是我所見過的最成功的騙子。想要看證明嗎?好,我就將證明拿給你們看。」馬蒂爾伯爵從懷裡掏出一隻金絲綴編的小盒子。

打開盒子,只見在猩紅色的天鵝絨襯墊上擱著一塊灰白色的形狀不規則的圓柱。

馬蒂爾伯爵將手中拿著的那個盒子高高得舉了起來說道:「證據就在這裡,這是從莉薩小姐的屍體上取下來的一截指骨,大家應該聽說過血親認定儀式吧。教長大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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