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瑟思堡的夜空卻仍舊是充滿光明的。
和南港一樣,夜晚的瑟思堡到處點燃著一盞盞明燈,那些雄偉的巨大建築物前面的廣場上更是燈火輝煌。
街道兩邊每隔五六米的地方便樹立著一盞油燈,點燈人推著裝滿燈油的小車在街道上來來回回得巡視著,他們是給瑟思堡帶來光明的人,他們也是每天晚上最忙碌的人。
瑟思堡的晚上同樣和南港一樣是極為忙碌的。
一到了晚上就早早睡覺是住在萊而,皮頓和巴特的居民的習慣,但是,對於瑟思堡和南港的很多人來說,入夜時分才是一天生活的正式開始。
坐在一輛豪華的馬車上面,瑞博緊緊得靠在蘭蒂小姐的臂彎裡面,他們親昵的舉動倒並不影響他們仔細地閱讀蘭蒂小姐手中拿著的那份薄薄的資料。
「托爾納姆家族在瑟思堡很有影響力,他們幾個世紀以來一直掌管著皮頓的大大小小諸多事務,托爾納姆家族原本是由六個分散的家族通過互相之間的聯姻,最終合併到一起來的,在這幾百年時間裡面,這六個家族始終在一個極其狹窄的範圍內互相通婚,最終形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這個家族擁有十幾個子爵頭銜,他們在佛朗士南方的勢力根深蒂固。」
蘭蒂小姐詳細得將她所知道的一切都灌輸給瑞博。
「和瑟思堡的三大家族比起來,托爾納姆家族有什麼優勢嗎?」瑞博問道。
「它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情況,即便瑟思堡三大家族互相之間也存在著巨大的區別。」
「費司南家族是三大家族中歷史最為悠久家族,費司南家族的先祖當年原本就是梅丁家族先祖的副手,費司南家族的子孫世世代代輔佐著梅丁家族的每一代領主,因此,可以說費司南家族在名義上是除了梅丁家族之外最崇高的一個貴族家族。」
「和費司南家族不同,賴維家族是在佛朗士七世時期,被七世陛下派遣到瑟思堡來掌管軍務的家族,正因為是陛下親自任命的,因此這個家族幾百年來擁有不可動搖的地位,即便是梅丁家族也不能夠插手軍務方面的事情,只不過,瑟思堡從來沒有發生過戰事,軍務只不過是維持秩序和執行裁決的工具而已,賴維家族雖然權重,但是實際影響力並沒有多少。」
「瑟思堡真正擁有影響力的是馬蒂爾家族,馬蒂爾家族原本是瑟思堡的地方貴族,他們在五世陛下開墾佛朗士南方之前就定居在這裡了,瑟思堡最初也是由他們勤奮開墾出來的。」
「瑟思堡能夠變成現在這個規模,馬蒂爾家族功勞極大,也正是因為如此,馬蒂爾家族幾乎掌管著瑟思堡高層一切權力,他們是實際上的領主,在南港和萊而繁榮起來之前,瑟思堡的一切政務都控制在這個家族手中,因為他們手中掌握著佛朗士南方的稅收。」蘭蒂小姐介紹道。
這個時候瑞博突然間插嘴問道:「難道現在稅務並不管馬蒂爾家族掌管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瑞博,你要知道,南港和萊而是梅丁家族的私有領地,在佛朗士,私有領地內的財產,屬於擁有這塊領地的領主所有,領主只要按照土地的大小繳納一定比例的稅金就可以了。」
「唯一的例外就是,領地內發現金礦,則必須歸屬於國王陛下,國王陛下會從金礦開採中划出一定比例的金錢作為補償交給領主。」
「南港並不是金礦,卻是比任何金礦更加富有的搖錢樹,但是,從來沒有先例說梅丁家族必須將稅金全部交給國王陛下,只不過,梅丁老伯爵並不是一個貪婪吝嗇的人,他仍舊按照發現金礦一樣的辦法,將大部份稅金交給國王陛下,但是,收稅的職責由老伯爵一手把持,正是這樣,原本在馬蒂爾家族手中的財政權力,在這幾十年中回到了梅丁家族手裡,並且由老伯爵大人重新進行了權力的分配,據我所知,馬蒂爾家族對此極為不滿。因此,最有可能的那個幕後指揮者,按照姑婆婆的猜測,就是馬蒂爾家族。」蘭蒂小姐說道。
「難道,姑婆婆有什麼辦法對付馬蒂爾家族嗎?」瑞博問道。
「很難,馬蒂爾家族不但在瑟思堡擁有巨大的權力,在朝廷上他們的影響力也是很大的,你不知道,馬蒂爾家族原本的貴族品級只是子爵,但是,因為掌握著瑟思堡的財政大權,因此,幾百年中,馬蒂爾家族是瑟思堡最富有的家族,因此,他們也有足夠的金錢在朝廷上下到處打點,子爵就是這樣成為了伯爵,事實上,馬蒂爾家族和首都很多家族有著密切的姻親關係,這更進一步鞏固了這個家族在瑟思堡的地位。」蘭蒂小姐說道。
「姑婆婆倒底是怎麼想的?」瑞博問道。
「這,我也不清楚,她只是要我幫助你熟悉瑟思堡的貴族,因為,馬蒂爾家族雖然實力強大但是他們也並不是手眼通天,完全控制著一切,特別是最近幾十年,他們的實力消弱的極為厲害,控制得當,我們完全可以架空馬蒂爾家族。」蘭蒂小姐說道。
「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必須拉攏托爾納姆家族,以及之前拜訪的雷爾塔家族和匹福萊家族,是這樣嗎?」瑞博問道。
「雷爾塔家族掌管瑟思堡的騎士團,這是梅丁家族手中掌握的最有力武器,而且,雷爾塔家族和賴維家族互相制約,匹福萊家族掌管農業和交通,雖然地位職權並不高,卻極為重要,這個家族也頗為龐大,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潛藏的實力,而且據我所知,這個家族是瑟思堡除了梅丁家族和馬蒂爾家族之外,最有錢的家族。托爾納姆家族掌管皮頓郡,他們更擁有龐大的人脈,更何況,這三個家族和梅丁家族世世代代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是梅丁家族最忠實的擁護者。」蘭蒂小姐說道。
「這倒是完全看得出來,那位老雷爾塔子爵看到我的時候,他的神情好像極為激動,他兒子也是這樣。匹福萊子爵一家又實在太客氣,讓我實在有點吃不消,不知道,托爾納姆家族會怎樣對待我。」瑞博笑著說道。
「當然了,雷爾塔子爵看著你母親長大的,他對你的母親莉薩小姐充滿了父親般的疼愛,你不知道你的母親小時候是個相當貪玩的女孩子,又一次不小心摔到了河裡面,河水又極為湍急,正是那位雷爾塔子爵的兒子,跳下奔騰的河流將你的母親救上來的,而他的左臂被一棵順流而下的大樹給撞斷了,你應該看得出他的手不太靈便。」蘭蒂小姐笑著解釋道。
瑞博對於蘭蒂小姐有意無意得提醒自己莉薩小姐是他的母親,多少有點感到不自在。
「不過,托爾納姆家族就未必對你那麼客氣了。」蘭蒂小姐抿著嘴偷偷笑著說道。
「為什麼?」瑞博問道。
「托爾納姆家族對於拜恩迪特先生一向存在極深的看法,拜爾迪特家族的名聲並不太好,同時,托爾納姆家族人丁興旺,其中暗戀你媽媽的人不少,現在,托爾納姆家族的好幾位主要人物正是那些當年的暗戀。」蘭蒂小姐解釋道。
「但願他們不知道莉薩我媽咪,後來變成了什麼樣子。」瑞博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媽咪,幸好這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辛苦。
「很可惜,他們知道。」蘭蒂小姐遺憾得說道:「而且,你的名聲也不怎麼樣,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說莉薩小姐和她的孩子間的小秘密已經眾人皆知了,而是因為,隆那男爵和托爾納姆家族關係密切,特爾博子爵就是托爾納姆家族中的一員,你應該清楚他對於你的印象是怎麼樣的。」
「特爾博子爵?」瑞博確實大吃一驚。
「是的,你今天在托爾納姆家族肯定會見到很多原本相當熟悉的人。」蘭蒂小姐笑著說道。
這下子瑞博感到頭痛了,和芬妮小姐之間的關係:原本就是他心中感到最愧疚的一件事情,他始終在迴避著不去想這件事情。
但是,顯然現在退無可退了。
在接下來的路上,瑞博始終愁眉苦臉得想要找出一個解開死結的辦法。
蘭蒂小姐微笑著看著身邊坐著的這個梅丁老小姐為她安排的小丈夫,看著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少年。不知道他將怎樣面對情感方面的糾纏,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夠給予他指點,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由他自己作出抉擇。
馬車飛快得駛過大街小巷,路燈一根接著一根向身後飛去,沒過多少時間,托爾納姆家族當代族長在瑟思堡的府邸便近在眼前了。
從馬車上能夠清楚得看到,一座佔地極廣的古老宅院出現在眼前,那斑駁的掛滿了碧綠的藤蔓的深紅色磚牆,以及那微微有些鏽蝕,外面漆著黑色油漆的鐵制柵欄,無不顯示這個家族歷史的悠久。
一扇鐵柵欄門將宅邸內外隔絕了開來,門上一左一右鑲嵌著兩道家徽。
透過鐵柵欄門能夠清楚得看到庭園中栽種的那些蔥鬱繁茂的樹木。
這些樹木顯然沒有這座宅院那麼悠久的歷史,要不然肯定早已經變成了參天巨木。
樹木林立之間隱隱約約露出青磚紅牆的一角。
在大門口,僕人們早已經恭恭敬敬得守護在那裡,他們靜靜得等待著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