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過水麵激起層層漣漪,波光映照,湖面上好像撲撒著點點碎金。
南方的氣候倒底比較溫暖濕潤,因此湖邊的草地仍舊綠油油的猶如一條望不見盡頭的綠色天鵝絨地毯。
這真是天堂般快樂寧靜的生活。
站在碼頭上,瑞博將手中的麵包屑輕輕得撒在湖面上,魚兒歡快得爭奪著,吐出串串水泡,激起陣陣水浪,身後不遠處那匹心愛的純種馬正自由自在得在草地上跑來跑去,瑞博從來不拘束它。
到這裡已經四天了,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樣平靜。
除了昨天在費司南伯爵的陪同下到郡守府轉了一圈之外,瑞博始終沒有離開過這座別墅。
梅丁老小姐好像也把他遺忘了一般,自從那次會談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的影子。
除了蘭蒂小姐會在喝早茶的時候,同他聊一會兒天之外,別的時間,他總是一個人待著。
閑得無聊,到湖邊餵魚或者在草地上騎著馬狂奔成為了他唯一的娛樂。
當然,安寧平靜的生活同樣也是很適合進行魔法修練的。
雖然,在湖邊草地上進行冥想,效果遠遠比不上在森林深處的時候那樣明顯。
但是,自從兩天前,自己一個人獨自騎著馬到森林邊緣修練,回來的時候,被蘭蒂小姐狠狠得訓斥了一頓之後,瑞博就再也不敢亂跑了,湖對岸成為了他所能夠到達的最遠的地方。
除了那一次之外,瑞博還從來沒有見到過蘭蒂小姐發火的樣子呢。
在他的印象中,蘭蒂小姐就像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大姐姐,是除了貝蒂阿姨之外,令他感到最溫馨,最可親的一個人。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有蘭蒂小姐在,瑞博早已經感到這個地方再也住不下去了。
這座別墅大多數地方對於他來說,都是禁止進入的。
底樓他的卧室和別墅後邊的花園客廳是他唯一能夠涉足的地方。
他的卧室就是底樓那一排女僕們住的地方最裡面一間房間。
和女僕們住在一起,倒也並不令他感到有什麼不滿,畢竟,以他原來的理想能夠到一個貴族家庭當一個體面的男僕,已經是相當高不可攀的夢想了。
和那些貴族們比起來,瑞博感到自己和這些女僕們反倒是同樣的一類人,雖然他現在扮演的是高高在上的領主繼承人,不過這種感覺,他始終沒有改變過。
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在南港的歲月。
不過令瑞博感到遺憾的是,那些女僕們從來不理他,好像他身上沾染著瘟疫一樣,老遠得就躲開他,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平靜的日子待長了,瑞博也漸漸感到有些無聊,現在他最關心的就是海德先生什麼時候將他的那些魔法實驗材料和器具帶來。
這件事情,海德先生答應過他,一定會辦妥的。
雖然,那張羊皮紙就在瑞博身邊藏著,但是,沒有材料什麼事情都作不了,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研究那些神文的念法,雖然,從風的精靈那裡知道了神文中對於風的描述和表達方式,但是,這個世界並不是單獨由風構成的,對於其他元素精靈的感知和理解,瑞博就遠遠沒有對風那麼深刻了。
除了,焦急得等待著魔法試驗材料的到達之外,瑞博對於海德先生告訴自己,他將有一位新的老師,感到極為好奇。
雖然,瑞博完全能夠猜到,那個老師肯定也是像埃克特和凱爾勒這樣的騙子和殺手一類見不得陽光的人。
不過瑞博並不反感這一切。
在他看來,埃克特和凱爾勒無疑都是高明絕頂的人物,而海德先生更是神通廣大,無所不能。
他們的才能遠要比自己見過的其他那些名聞遐邇的大人物要高明得多。
向這樣的人學習,無疑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當然,向他們學習並不代表做和他們一樣的人,瑞博既不想做一個騙子也不想以殺人為業。
不知道,新來的老師能夠教給他些什麼?新來的老師又會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是像派姆那樣小偷?
還是像菲斯那樣的探子?
瑞博猜測著。
正當他站在碼頭上胡思亂想的時候,遠遠駛來一輛馬車,馬車車門上鑲著一座天使浮雕,不用問那肯定是教會的馬車,大概是海德先生派來接自己的。
馬車緩緩得駛到瑞博面前,那個車夫穿著一身黑地白領的見習牧師服裝,他問道:「您是瑞博·拜恩迪特先生嗎?」
「是的。」
「蒙爾第長老派我來接您去大教堂。」那個見習牧師說道。
「好,不過,請你稍微等候一下,我先要和姑婆婆說一聲。」說著他將麵包屑全都扔進湖裡,轉身向別墅走去。
走進別墅,瑞博仰著頭提高了嗓門朝樓上喊道:「蘭蒂小姐,海德先生派人來接我,我可以去嗎?」
「你到樓上來。」二樓傳來梅丁老小姐的聲音。
瑞博走上二樓,只見梅丁老小姐和蘭蒂小姐正站在窗口朝著遠處的馬車張望著。
「姑婆婆,有什麼吩咐?」瑞博小心翼翼得問道。
「你認得那個車夫嗎?」老小姐問道。
「沒有見過。」瑞博答道。
梅丁老小姐顯然很清楚瑞博心裏面在想些什麼,她冷冷得說道:「家裡面死了這麼多人,總會變得聰明和謹慎一點的。」
瑞博沉吟了半晌說道:「我會做好充分的準備,雖然不敢肯定將會發生些什麼,但是,我想我應該能夠應付危險,而且,還有個保鏢隨時暗中保護我呢。」
「你很喜歡冒險,喜歡那種刺激的感覺,是嗎?愚蠢。」老小姐冷冷得說道:「如果,你一定要冒這個風險,那麼你快去準備吧。」。
聽到這個吩咐,瑞博立刻告辭下樓,跑回自己的房間。
在房間裡面藏著一套特製的禮服,那件雪白的襯衫的袖口和領子卷著長長的絲綢花邊,但是其他地方就沒有那麼好看了,從手肘到腰跡都是用鋼絲混合著粗亞麻編織而成的布匹做成的。
那條背心外面包裹著明黃色的綉著暗花紋的漂亮絲綢,裡面其實是前後兩塊薄鋼板,穿在身上絕對不舒服,不過卻顯得頗為平整挺刮。
那件禮服是用最上乘的羊毛紡成的布料通過精心裁剪製成的,既漂亮又很有氣派,而且禮服的夾里是用堅韌的魔狼皮製作的。
為了保護腦袋,那頂大禮帽的里襯是用犀牛皮製作的,再圍上那條用厚厚的羊毛和鋼絲混合編織而成的圍巾。
可以說,這副行頭穿在身上,即便在戰場上,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和真正的盔甲相比,這套禮服雖然要輕便一些,但是,平時穿在身上簡直是在受罪。
只有像今天這樣的場合,這套禮服才派得上用場。
至於那把手弩和魔杖,瑞博永遠隨身攜帶,片刻都不離身。
收拾停當,瑞博走出大門,向馬車走去。
上了馬車,瑞博小心翼翼在四周搜尋了一遍,凱爾勒曾經教給自己怎麼預防暗殺陷阱的知識現在真正派上了用場。
瑞博連瑪世克老師送給自己的那枚戒指都用上了,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看來馬車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進了城之後,瑞博密切得主意著兩邊的動靜。
那個車夫確實有些可疑,雖然方向沒有什麼差錯,確實是朝著大教堂去的。
但是,明明有一條筆直而又寬敞的大道,他不走,偏偏往旁邊一條擁擠的小路上趕。
凱爾勒曾經教給他的那些設局暗殺的知識,在瑞博腦子裡面一點一點得浮現了出來。
一眼望去,很多原本並不會引起人們主意的小地方,在瑞博眼裡成為了暗藏殺機的所在。
瑞博心中默默計算著那些殺手們動手的時刻。
每過一個路口,他的警惕性便提高一層,因為他知道,最好的動手地點,無疑是鄰近大教堂的所在。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警惕心最弱的時刻。
大教堂的圓形大天頂漸漸出現在自己眼前,還有兩條街就要到達教堂前的廣場了。
正如,瑞博預料的那樣,剛才一直在身後一左一右跟蹤自己的兩輛馬車,慢慢的向這裡靠攏過來。
那個車夫漸漸得放慢了馬車行進的速度。
那兩輛馬車將自己夾在中間的時候,應該是他們動手的時刻,瑞博很清楚這一點。
從插兜裡面抽出魔杖,瑞博小聲念起了神秘的咒文,等到魔法準備完成之後,瑞博拿著魔杖隨手一指,一滴液珠便無聲無息得飄落在右邊馬車的那個車夫的臉上。
迷幻粉的效用確實稱得上立竿見影,只見那個車夫歪了兩歪,從車上栽倒下來。
早已經做好準備的瑞博,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輕輕打開車門,跳落到地上,對於曾經接受過凱爾勒高難度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