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三集 第十四章

在這恢宏肅穆的大教堂中,一聲驚呼打破了那神聖莊嚴的氣氛。

隨著這聲驚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海德先生他們的身上。

「天哪,是瑞博。」

人群中又傳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瑞博順著聲音觀瞧,一眼就看見,那位芬妮小姐站在人群中間,她的眼睛裡面流露出緊張和關切的神情。

「噢,我的天啊,快拿聖水來,多取一點過來,看來這裡有人受傷了。」

那位高聲叫喊著的神職人員吩咐道。

說著那位神職人員朝著海德先生快步走了過來。

瑞博這才注意到,那個人顯然就是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提到過的教長大人。

事實上這位教長和瑞博心目中的形象完全不吻合。

在他原本想來,教長無論如何應該是一位睿智祥和端莊穩重的長者形象,就和自己的老師瑪世克魔法師一摸一樣。

但是,眼前這位老先生,無論如何於那個形象聯想不到一起去。

這位老者的年紀應該沒有海德先生那麼大。

高高的身材,至少比海德先生長出半個頭,雖然瘦削但是並不顯得單薄。寬大的骨架讓這位老者顯得像是一頭龐然大物。

寬大的神職人員的長袍穿在他的身上有些不太合適,好像空空如也一般。

頭上帶著一頂象徵教長的圓頂帽,瑞博猜測著帽子底下會不會藏著一部亂喳喳的頭髮。

這位教長大人擁有一幅令人不敢恭維的長相,高高的顴骨使得他的臉稜角分明,長長的臉配上稀稀落落的鬍鬚,總讓人聯想起山羊的模樣,可惜他的鬍子沒有山羊那麼整齊。

寬大的額頭使得腦袋顯得不成比例,同時,也拉大了兩眼之間的距離。

一隻大鼻子成為了他臉上最顯眼的部件。

看著這個大鼻子,瑞博暗暗覺得有些滑稽。

大嗓門同樣也標誌著一張大嘴巴。

那兩粒可笑的大門牙,使得那張大嘴也成了相當引人注目的器官。

難道就是這個人,被稱為整個瑟思堡最受人尊敬的長者?

瑞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朋友,你受傷了嗎?」

走到近前,這位長老再一次問道。

「噢,見到你,真是很高興,原本我以為,我們來不了了呢!」海德先生故作感慨得說道:「我的忠實的僕人受了傷,我想,你可以幫忙處理一下。」

「這很方便,皮雷,你帶著這位先生下去休息,順便替這位先生治療一下。」

那位長老吩咐道,說完這些,他突然間滿臉嚴肅得回過頭來瞧著瑞博,好長一會兒才問道:「這位就是小瑞博,是嗎?我的朋友。」

「是的,我原本以為他的身份被隱瞞得很好,沒有想到……」海德先生表現出無奈和哀痛的神情。

「我的朋友,我敢在父神面前發誓,我絕對沒有泄露過任何東西。」那位長老慌張得說道。

「我的朋友,我怎麼可能會懷疑你呢?」

海德先生搖了搖頭說道。

「是啊,不過,別人也不可能會泄露這一切啊,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收留這個孩子,你絕對不可能是那個泄露者,但是,那位忠誠的管家,在我看來同樣是一個謹慎小心的人物,他應該也不可能將小主人的秘密泄露出去吧,這可就奇怪了,難道,在那些暴徒幕後隱藏著一位魔法師,那太可怕了。」這位長老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長老和海德先生的對答,令周圍聽到這一切的貴族們無比震驚。

「蒙爾第長老,您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情嗎?」

從人群裡面站起來一位身材粗胖的老者,在他身後同時站起兩位很有氣派的老人。

「費司南伯爵,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長老指著海德先生說道:「是凱威埃萊·埃格雷特·海德勛爵,他是我的至友,海德勛爵的大名,您應該聽說過,他可是我們佛朗士王國最傑出的外交家和探險家,深受國王陛下和主教大人的信賴,同時也是教廷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兩年前,我們尊敬的領主大人最後一位法定繼承人的臨時監護人,那位堪稱忠誠的典範的管家先生,預感到自己和小主人的生命受到威脅,為了保住主人的血脈,他將少爺託付給了海德勛爵。」

「在作出這樣的安排之前,他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我,也許,在這位管家先生看來,我還算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吧。」

聽到蒙爾第長老所說的這番話,那位費司南伯爵愣愣得看著瑞博,好長一會兒才說道:「那麼,就是說,我們眼前的這位少年才是真正的梅丁伯爵的繼承人,才是真正的莉薩小姐的兒子,但是,那具屍體又是怎麼一回事情?」

「也許是那些暴徒們卑劣的計策,我想這很正常,現在看來,這些暴徒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傢伙,在他們背後有著強大的力量支持著,他們能夠採用什麼樣的手段,我們都用不著驚訝。」那位長老說道。

「也許,那真得是我們年輕的領主繼承人的屍體?」費司南伯爵身後一位中等個子的禿頂老者說道。

「馬蒂爾大人,您是在懷疑我的誠實是嗎?」長老冷冷得說道。

「不不不,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作一個假設,當然,這個可能性是最小的,也許,那具屍體是管家先生另外領養的一個小孩,以便掩人耳目。」那位馬蒂爾大人笑著說道。

「您不僅僅在侮辱我,甚至還侮辱死者,那位管家的忠誠和仁慈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和他始終有聯繫,也去過那座宅邸,從來沒有見過什麼孩子,我想,那座宅邸裡面有沒有這樣一個少年,費司南伯爵應該是最為清楚的,大人不是一直派人監視著那座房子嗎?」

長老的這番話令費司南伯爵有些尷尬,事實上,這一切都是那位梅丁老小姐安排的,詳細情況自己也不太清楚,不過說自己對此一無所知,那也太丟面子了。

費司南伯爵只得硬著頭皮說道:「是的,這是一個巨大而又愚蠢的騙局,我敢肯定原本在那棟房子裡面絕對沒有一個少年。」

費司南伯爵這番話無疑表明,他是站在海德先生這一邊的,這倒也不難理解。

事實上,他這個代理領主作得頗為無趣,瑟思堡的一切並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作為代理領主的權柄風光甚至還及不上老領主在世的時候。

在老領主手下擔當第一公務助理的時候,這位伯爵大人倒也要風得風,要雨有雨,可是現在,瑟思堡的一切權力被身後站著的那兩位瓜分得乾乾淨淨。

那位馬蒂爾財政署長,不但,一手把持著瑟思堡的財政大權,那些專管內務的官員也被這個傢伙拉攏過去了,而且誰都知道,這個傢伙早已經向朝廷投懷送抱了,在他的背後有國王陛下暗中支持。

至於那位賴維軍務長官,這個王八蛋仗著他手掌瑟思堡軍務大權,根本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幸好他也知道,無論是國王陛下還是親王陛下派人接收瑟思堡的領權,他都會被掃地出門,因此,他還稍稍站在自己這一邊。

這位代理領主大人的腦子裡面迅速得權衡著利弊得失,在他看來,讓一個小孩坐在領主的位置上面,這並不是一件壞事,自己可以用小領主的名義發號施令,雖然那兩個傢伙不會願意讓自己這樣作,不過,只要小領主穩穩得坐在這個位置上,那位梅丁老小姐肯定會全力支持小領主。

在瑟思堡,梅丁老小姐擁有絕對的威望。

費司南伯爵仔細得盤算著這一切,對於海德勛爵他並不認為有什麼了不起的,雖然,小領主恐怕更願意聽他的話,不過,一個無權無勢在瑟思堡沒有任何影響力的平民貴族,在這個極其重視等級門第的地方,絕對是不可能有什麼作為的。

不過,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怎樣讓軍務長官站在自己這一邊,這倒是一件頗令人頭痛的事情。而這也是不得不做到的事情,馬蒂爾這個傢伙肯定是站在自己的對立面的,這根本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賴維的傾向便顯得極其微妙了。

費司南伯爵轉過頭來朝著另外一位老者問道:「賴維伯爵,您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毫無疑問,那是一個陰謀,我早就看出來了,那是個拙劣的陰謀,但是,我同樣不敢肯定這位少年就是我們那位尊敬的領主繼承人。」

那老者板著一幅冷臉說道:「當然,我並不是懷疑教長大人的誠實,這是勿庸置疑的,我也沒有絲毫對死者不敬的意思,事實上,我也但願有這樣一位忠心耿耿的管家,只不過,在這整整兩年時間中,我們那位尊敬的繼承人會不會出現了什麼意外,看這幾個人身上的模樣,他們應該遭到了襲擊,我倒要問一下了,能夠將一小隊訓練有素的僱傭兵殺得乾乾淨淨的那些殘忍的兇手,這一次變得仁慈或者軟弱了嗎?連一位老人和一個小孩都殺不了,對了,海德勛爵,我要問閣下一個問題,你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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