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裡是南方,遠要比佛朗士其他地方要溫暖得多,但是秋風已經開始給這裡的人帶來了陣陣寒意。
當瑞博每天早晨照常起來跑步的時候,一路上總能夠發現很多僵直著掉落到地上的昆蟲。
秋天意味著它們生命的終結。
自從海德先生告訴瑞博,他們所策劃的那個龐大的計畫以來,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星期了。
瑞博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答應幫助海德先生,這原本是跟他毫無關係的事情。
而且,不可否認,這個計畫極其危險。
冒充一位伯爵繼承人,這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等同於叛國的重罪,一旦被發現絕對沒有活路的。
更何況,那個伯爵還是一方領主。
對於瑟思堡,就連瑞博都知道,無論是國王陛下還是那些大臣們無一不緊緊地盯著這塊在他們眼裡充滿誘惑的肥肉。
那位領主,老梅丁伯爵一家最近這段時間裡面,接二連三發生的幾場悲劇,無疑是早有預謀的。
看來確實有人希望這個家族所有成員全部滅絕。
而自己馬上要扮演的角色,正是這個不幸的受到某些人惡毒詛咒的家族,最後一位法定繼承人。
只要自己死了,那麼梅丁家族了頃理成章地就成為了佛朗士王國一個自然而然銷聲匿跡的家族。
因此,瑞博相當清楚,他答應扮演那個繼承人的角色,無疑是將自己當作了一個靶子,一個被無數支藏在極深的陰暗處的匕首和弩箭指著的靶子。
雖然,明知道這一切,但是瑞博仍舊答應了下來。
其中的原因,連瑞博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也許,他確實是被海德先生的那番話所打動。
也許,作為一個南港人,他確實不希望自己的家鄉的人們世世代代,辛苦創業建立起來的這片美好家園,因為某些人的貪婪而變回到原來那種荒蕪蒼涼的樣子。
也許,他也希望貝蒂阿姨,考爾叔叔,掌柜先生,少東家和老東家這些曾經照顧過自己,關愛過自己的人們,能夠幸福得生活著。
所有這一切可能都是能夠說得過去的理由。
不過,只有瑞博自己知道,還有個理由對於他來說,也很重要。
自從海德先生告訴自己,他年輕時的那個令他完全改變,影響了他一生的驚險歷程之後。
瑞博對於冒險充滿了憧憬和嚮往。
他渴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海德先生那樣成為一個冒險家。
瑞博原本就很羨慕那些闖蕩在海洋上的海員們,但是和海德先生比起來,那些海員們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海德先生的經歷對於瑞博無疑是一種巨大的誘惑。
而現在,一場肯定令他終生難忘的冒險就擺在他的面前,是勇敢的登上這不知道駛向何方,也不知道沿途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和坎坷的冒險的航船,還是放棄這次機會。
對於這樣的選擇,瑞博幾乎不需要怎麼考慮就能夠得到答案。
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有一件事情多多少少有點影響著他。
掛在他卧室裡面的那張肖像畫,正是那些伯爵千金小姐本人的肖像,也就是真正的瑞博,拜恩迪特的母親。
瑞博從來就沒有見到過自己的母親,自從他懂事之後,一直是貝蒂阿姨在照顧他。
當他還是一個小嬰兒的時候,他的母親就已經去世了。
因此瑞博只能夠在想像中見到自己的母親。
在他想像中母親的樣子就是那肖像畫上那溫柔美麗,同時又充滿著端莊典雅的貴婦人的模樣。
瑞博確實將那位莉薩,梅丁小姐當作了自己的母親。
唯一困難的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那位拜爾迪特子爵是自己父親這件事情。
瑞博和自己的父親一直相依為命,雖然父親長年累月奔忙於海上,很少有時間,和瑞博待在一起。
但是,瑞博和父親的關係一直很親密。
在瑞博印象中父親是個勇敢堅定,而又充滿溫柔的人。
父親那粗糙有力但是永遠充滿溫柔的大手,輕輕在自己頭頂上撫摸著的感覺,直到現在仍舊令瑞博感到無比溫馨。
因此,瑞博很難接受那位面容英俊優雅,但是總是帶著那麼一絲貴族的冷傲的微笑的拜恩迪特子爵。
他絕對不能和自己的父親相提並論。
瑞博實在作不到對這位「父親」有絲毫的關切之情。
雖然,這不能說不是個紕漏,但是,海德先生和埃克特認為,這點小小的缺失,對於這次的計畫,不至於引起太大的問題。
事實上,在那些貴族家庭之中,父親和兒子的關係相當冷淡,這原本是相當正常的事情。
甚至,反目成仇的也為數眾多。
除此之外,瑞博的表現倒頗令他們兩個人欣慰。
為了讓瑞博熟悉新的身份,他們早就準備了大量資料。
這次和試練不同,瑞博絕對需要充足的準備,因為,絲毫的破綻都有可能使得整個計畫前功盡棄。
在這一個月裡面,瑞博要牢牢記住真正的瑞博,拜爾迪特的一切。
而這也遠遠不夠,他還必須知道瑟思堡每一個可能與他進行接觸的貴族。
對於他們和梅丁家族的關係,對於他們的脾氣品行,個人喜好,甚至對於他們曾經干過的重要事情,瑞博都要記得一清二楚,因為將來他的第一批對手,就是這些人。
所有的資料都是菲斯送來的。
對於菲斯,瑞博充滿好奇。
菲斯是個世襲貴族,為什麼他要聽從海德先生的命令?
而且,完全看得出來,菲斯在這裡的地位還在埃克特以及凱爾勒之下。
他的職責就是四處收集情報,到處提海德先生拉關係。
正是因為這樣,菲斯交際廣闊,整個佛朗士,幾乎沒有他不認識的貴族。
不過菲斯的身份無疑是極其機密的。
海德先生關照過自己,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只能由菲斯來找他,而他絕對不能夠主動接近菲斯。
這個禁令顯然並不是針對瑞博一個人的。
繞著莊園奔跑了二圈,瑞博並不感到勞累,現在他能夠輕易得跑上三四十里地,這對於他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這一切完全得歸功於瑪世克老師送給自己的藍色藥膏。
藥膏早已經用完了。
正如瑪世克老師所說的那樣,吸收了這種藥膏之後,自己的皮膚能夠迅速得聚集風元素。
跑得越快,聚集的風元素數量就越多,越濃密。
身體的重量也自然而然得被聚集起來的風元素分擔了一部份。
因此瑞博感到,越是發力狂奔,身體就會變得越加輕盈。
而且快跑起來之後,迎面而來的風也不再像以前一樣是阻力了。
他就像是在乘著風滑翔一樣,那種感覺實在是好旺了。
當然,更美妙的感覺是當他騎在馬上。馬狂奔起來的速度絕對是他的雙腿無論如何比不上的。
騎在馬上飛奔的時候,瑞博常常擔心,自己會不會飄到空中去。
因為他根本就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有任何重量,他好像變成了一團蓬鬆的棉花,輕輕得堆在馬背上。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特了。
而造成這種奇蹟的,就是瑪世克老師送給自己的那罐子藥膏。
現在,魔法的世界對於瑞博來說,充滿了無比的吸引力。
一回到海德先生的莊園,瑞博立刻向二樓自己的房間跑去。
昨天晚上,他精心熬煉的那種魔法藥粉需要八個小時之後,才能夠煉製成功。
算算現在的時間,八個小時也差不多快到了。
正當瑞博走上二樓,突然間埃克特從書房裡面探出半截身體招呼道:「瑞博,你快過來,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啊,埃克特先生,很抱歉,我的房間裡面正在煉製藥劑,能不能允許我先去看一眼,我第一次煉製這種東西,因此,不知道煉製的時間過長會不會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瑞博連忙解釋道。
「那好吧,不過時間不要太久。」埃克特點了點頭說道。
「噢,我明白。」瑞博答應著飛快跑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重新布置過了,靠著西面窗戶的地方放著一張長長的桌子,用厚厚的柚木製咸,漆成暗紅色,桌子腳上還雕刻著花紋,比起瑪世克老師實驗室裡面的那四張橡木桌子來,要考究多了。
這樣一張大桌子上面就放著一口坩鍋、一個火爐、一隻石臼和一疊白紙,以及零零落落放著的幾件工具,因此顯得極為空曠。
瑞博原本只是想將書桌拖到這裡就可以了,但是海德先生堅決讓埃克特買來了這張試驗桌,因為他說,每一個魔法師都應該有一張像樣的試驗台,而且他和瑪世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