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恩萊科來說,京城幾乎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顯然並沒有傳到這裡來,唯一有巨大變化的是公主殿下對於自己的態度。
對於這種極為突然的轉變,恩萊科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使館之後,公主殿下給了恩萊科一個新的職位,擔當她的貼身護衛。
因為工作的原因,恩萊科的房間也被更換到了公主寢宮的旁邊。
事實上這恩萊科的房間原本是屬於寢宮的一部分的,卧室與卧室之間有一道小門直接相連。
雖然門上的插銷是安裝在公主卧室這一邊的,但是恩萊科很清楚一件事情,那道插銷從來沒有鎖上過。
任何人都能夠清楚的看得出來,這幾乎便是一種邀請、一種默許、同時也是一種誘惑。
這種常人難以企及的好事,並沒有令恩萊科感到無比榮幸。
正好相反,我們的魔法學徒試煉生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畏懼,相當畏懼。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當初這位公主殿下對恩萊科所使用的手段,實在太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在恩萊科印象中,這位公主殿下的形象,不是如同她那位瘋狂的姑姑長公主克麗絲殿下一樣的話,恩萊科也許早已經接受了,這一份由一位美麗動人的絕代佳人主動表達出來的明確無誤的感情。
但是曾經在這位公主手底下吃足了苦頭的恩萊科,公主殿下的一舉一動,無論表現得多麼溫柔、多麼體貼,都只會增加恩萊科心中的恐懼,因為這份恐懼早已經隨著那一場場令他筋疲力盡的禮儀訓練,深深刻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在大多數旁人看來,恩萊科絕對是一個幸運之神的寵兒,能夠得到美麗端莊的公主殿下的愛情。
不過並沒有多少人對此感到嫉妒,因為恩萊科所擁有的實力,早已經在那場驚天動地的禁咒對抗中,深深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一位年輕的禁咒法師,而且正越來越受到敵國皇帝陛下的信任和重用,敵國中無數重臣也和這位年輕的禁咒法師關係密切。
在這種情況,想要將這位禁咒法師的忠誠之心牢牢的綁在他的祖國,實在沒有比讓他同皇室締結牢固的姻親關係更有效的手段了。
對於公主殿下施用美人計來誘惑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大多數騎士暗中極為不滿,因為在這些騎士看來,將索菲恩王國最珍貴的瑰寶獻給敵國的皇帝以換取和平,這是他們這些英勇的騎士所絕對無法接受的。
但是公主殿下同自己國家的禁咒法師的結合,那絕對是順理成章,簡直是天作之合,更何況從最近各方面收集的情報看來,恩萊科遠不是一個禁咒法師那麼簡單。
在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雖然受到嚴密的控制,沒有在卡敖奇王國其他地方擴散開來,但是通過各種手段,世界上各個國家早已經擁有了極為詳盡的報告,索菲恩王國同樣如此。
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可以說早已經震動了整個世界。
魔法兵團的重現、聖水的大量製取、共濟會的建立、商業聯合的組織、醫院的建造,議院的成立、神教的統一。
在短短的時間裡面,在一個偏遠的貧窮的小郡,所有這一切都像奇蹟般一一湧現。
而締造這些奇蹟的正是這位小魔法師。
因為這些奇蹟,所消弭的矛盾,所創造的財富,更是各國關心的重點。
卡敖奇王國原本就是世界上最強大,最富裕的國家,只不過它擁有帝國基石上的無可調和的矛盾,這才使得這個可怕的巨人染上了先天無力症,才沒有用它那鋒利的牙齒撕碎鄰近的國家。
但是在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無疑對於這個巨人,是一劑良藥,同時還是一劑補藥。
擺脫病痛苦惱,並且更加強壯的巨人,對於其他人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用同樣的方子,是不是能夠調劑出同樣的補藥呢?
先不考慮拿到所有藥方的難度,即便使用的原料都告訴你,能不能製作出同樣的葯仍舊是不得而知的事情。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將那個天才的藥劑師弄到手。
正因為如此,對於索菲恩來說,攏住恩萊科的心,遠比和荷科爾斯三世結盟更加重要。
對此知之甚深的公主殿下採取這樣的手段,當然是眾人能夠充分理解的了。
對於公主來說,她實在是沒有其他別的辦法。
雖然她明知道以前給恩萊科吃過太多苦頭,令這個傢伙對自己畏懼如虎。這種辦法對於恩萊科來說實在是太激烈,太突然了,但是她找不到更有效更可靠的辦法。
因為除了用婚姻將其拴住,其他任何辦法都是不可靠的。
事實上公主早已經想過,包括將恩萊科的父親當作人質,讓姑姑使用特殊魔法控制住他,諸如此類的辦法。
但是那都是不可靠的,而且極為危險。唯有現在的辦法最可靠,最有效。
但是這個辦法實在是太缺乏效率了,這令公主感到相當焦急。
可惜一直以來她和恩萊科的關係猶如貓和老鼠一樣,而且她還是一頭喜歡將老鼠戲弄個半死的殘忍而又兇悍的貓。
現在要讓老鼠愛上貓,那談何容易。
法蘭妮只有在心底祈求,讓時間快點撫平自己曾經給恩萊科所帶來的創傷。
回到維德斯克的日子,對於恩萊科來說是極為清閑的。
除了回來之後的第二天,米琳達小姐來拜訪,著實令恩萊科忙活了一場之外。恩萊科便沒有其他任何工作。
他唯一的職責便是整天緊緊跟隨在公主殿下身邊,享受著公主殿下那令他難以忍受的溫柔待遇。
事實上,公主溫柔的時候,確實充滿了魅力。
端莊高雅溫柔體貼的公主殿下,是恩萊科所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如果不是從前這位公主殿下刁悍,嚴厲的形象給自己的印象太過深刻,這位公主殿下給自己留下的創傷太過深刻,實在是難以彌合的話,也許他早就推開那沒有上鎖的通往公主殿下卧室的房門了。
和往常一樣吃過午餐之後公主要小睡一會兒,這是恩萊科唯一被准許離開公主身邊的時間。
同時也是他難得能夠自由行動的時間,每當這個時候,恩萊科總是離開使館鑽進附近的樹林,找一棵大樹,一個人靜靜的躺在樹下。
恩萊科並非沒有朋友,使館裡面大多數人都稱得上是他的朋友,更何況還有凱特,貝爾蒂娜,傑克,以及那些在荒漠中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騎士們。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待著。
事實上,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從回到維德斯克,恩萊科始終感覺到,周圍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變化,變得熱情起來、變得拘謹起來、同樣也變得疏遠起來。
甚至連凱特也是這樣,恩萊科總覺得他好像在躲著自己。
至於所有感覺中最令他受不了的就是,所有騎士好像都期待著他和公主殿下能夠發生些什麼事情。
有好幾次,恩萊科打開門,看見傑克他們聚集在公主寢宮門口豎著耳朵,滿臉企盼的神情好像在那裡等候著什麼。
至於那些公主貼身的侍女,她們是對自己轉變最大的一幫人,以前她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針對自己,對自己毫不客氣。
但是現在,她們中每一個人都自己畢恭畢敬,有幾次她們聚在那裡談笑閑聊,被自己無意間聽見,話題居然全是關於自己和公主殿下的那些瑣事。
她們說得津津有味,眉飛色舞,好像是她們自己的事情一樣。
到了晚上,這些侍女們便早早扔下她們的公主殿下,回自己房間裡面去了。不過恩萊科知道她們肯定沒有回房間,因為那幾次,恩萊科看到傑克他們鬼鬼祟祟站在公主寢宮門口的時候,那些侍女們一個不少,全都在那裡。
看著天空中飛快掠過的雲朵,恩萊科靜靜躺在那裡。天空的另一端連著故鄉,這個時候,父親應該相當忙碌。
自從自己離開家跟著老師維克多學習魔法以來,家裡的店鋪一直是父親一個人打理的,他應該相當辛苦吧?
父親一直不肯另外請個幫手,也許父親始終在等著自己放棄學習魔法,回去繼承那一片微薄的家業。
現在不知道店鋪是不是還是父親一個人打理?沒有自己陪伴在身邊,父親有沒有感到寂寞?
維克多老師不知道怎麼樣了?是不是仍舊整天從父親的店了賒帳。故鄉是不是仍舊毫無變化?
正當恩萊科想著遙遠的故鄉,想著故鄉的親人的時候,身邊有個人悄悄的走了過來。
恩萊科轉過頭來,看到來的人是凱特。
「你很優閑啊!在想些什麼?」凱特靠近恩萊科坐了下來。
「想家,想我父親。」恩萊科回答道。
凱特一楞,顯然這個答案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我以為你在想關於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