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西北風殘酷而貪婪地向人威脅著,吼叫著。一到晚上,就格外凄厲,凶暴。人們怕它的淫威,都早早地鑽進被窩去溫他們的甜夢。一到十二點鐘,街上除出鬼火似的路燈之外,就是刺骨的寒風。
一百四十四號屋子裡上下全是漆黑,連得常是不睡的瘋人,今夜也特別好睡,一些聲息全沒有。
他屋子裡吊著的三個黑窗帘,被窗縫裡的風吹拂得索索抖。中間的窗口吊著一把鷹毛扇,路燈把它的影子照在牆上,像一隻大鬼手,作勢攫取睡在床上的瘋人一般。
瘋人睡著沒聲息,屋子裡陰森森,冷氣很大。
忽然,門球輕輕一轉,「噓溜溜」迎面一陣冷風,黑暗裡有個大的黑物——沒有頭沒有手足——爬進了瘋人的房間,在那黑圓怪物的中間,有一隻閃光的小眼睛,不斷向各處掃射。這團黑物在屋裡各處滾轉,像在找尋它的目的物。
門外微微一響,那團黑物,愈伸愈長,愈縮愈瘦,,向門邊衣架後消失。那時候,「咖咖」房門輕輕吹開,有個大頭鬼閃光臉從空中垂下來,走進屋子,向睡著的瘋人走去。
同時,睡在床上的瘋人,也像知道有鬼怪走進屋子,猛地從床上跳起,向大頭怪撲來。大頭怪舉手遮隔,瘋人在大頭怪手腕上猛噬一口。大頭怪微吼一下,舉起閃光的長臂,在瘋人頭上猛擊一下,瘋人乖乖地躺下去。大頭怪撈出一塊白布掩蓋在瘋人臉上,又加上許多枕頭、被頭壓著。
大頭鬼先搜查寫字檯抽屜,再在書架、衣架、藏佛的神座全搜尋到,一無所有,垂著頭彷彿很懊喪失望的樣子。忽然用桌上鉗蠟煤的火鉗在大香爐里攪鉗,鉗了許多時候,火鉗上有一串東西,大頭鬼立即藏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