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尾給出所有的線索 3、你所不知道的故事

「秋月同學為什麼會在這裡?」柚乃問出了應當的問題。

「是我叫來的。」裏染簡潔的做出了回答。

「不,準確來說,是我聯繫了香織,香織把她叫出來並帶到了這裡。」

「所以我問的是為什麼……」

「美保在被警察追擊……」

「啊,原來如此……咦?」

香織的這句話似乎合情合理,但柚乃沒有上當。

「被警察追擊,難道是作為嫌犯?」

「被追擊的話,一般都是這種情況吧。」

「這下不是糟糕了么!我們藏匿了嫌犯……」

「那、那個。」美保本人舉起了纖細的胳膊。

「我不是犯人。我什麼都沒做。」

「……是這樣嗎?」

「是的。」

「我知道。」

裏染下床坐到了矮腳桌旁美保對面的位置上,又打了個哈欠。

「雖然警察不明白你不是犯人,但我知道得很清楚。我聽到早乙女泰人的證詞時就明白了。」

「所以你才要救她?從警察的手中。」

「應該說是救她,還是先下手為強呢。」

「唉?」

「因為我有許多問題要問。要是她被警察強行押走會很麻煩的。」

「你有問題要問……」

柚乃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按照裏染的說法,美保——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似乎不是犯人。但她的確從殺人現場離開,這中間肯定有許多內情。

裏染想要的是情報。美保在事件的另一面體驗到的、只有她知道的故事。

「因此,雖然對不起感冒中的你,能告訴我嗎?你為什麼會在殺人現場?又為什麼會逃走?」

「……那是因為……」

美保把毛巾拉到胸前,低下了頭。等待了片刻後,也沒有要講出來的意思。

看起來她的心中有所畏懼。

「沒關係的。」

裏染安慰她。

「即使在這裡都說出來,也不會發生你害怕的事。我保證,在你被犯人盯上之前,我就會打敗犯人。」

雙眼皮的深處射出了從未有過的筆直目光。

但美保仍然在猶豫。

「但是,我……」

「你想抓住殺了朝島的人吧?」

「……」

「我也一樣。告訴我吧。」

「……」

「拜託了。」

裏染一點點的用懇切的話語引導,柚乃以前認識的那個裏染絕對不會擺出這種態度,於是下意識的看愣了。

這個人——還會有這種表情嗎。

「……好。」裏染的誠實溶解了縈繞在美保心中的恐懼。她輕輕一點頭。然後結結巴巴的講起了故事。

朝島友樹打來電話是在距今一周前,六月二十二日的晚上。

「本月初,我錄到了某個人做壞事的瞬間。」

他很唐突的說了這麼一句。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那個人,對方說不會再做了,要求歸還錄像。於是我決定在下周三交付DVD。」

「唉?在舊體育館?為什麼?」

「嗯,我們已經約好了,但對方可不是省油的燈。在沒有外人的地方碰頭,說不準會發生什麼。但是你想,舊體育館的舞台如果降下幕布就可以避人耳目,如果發生了狀況,只要大叫著鑽出幕布,運動部的成員馬上就能注意到我吧?特別是乒乓球部的佐川,她不論何時都一直在體育館裡。你可以放心。」

「啊,原來如此。……那麼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這樣做可保萬全,但我還是有點擔心。希望秋月你也能陪我一起去交付的現場。」

「唉?我也去嗎?」

「不行嗎?」

「不,如果是部長你的請求……」

「預定是星期三的下午三點十分,和對方一對一。我會提前去降下幕布,打開右後台的門鎖。對方會從那裡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進來。屆時你也陪我一起,你悄悄的躲起來,要是發生了什麼事,馬上幫我呼救。」

「呼救嗎?」

「這次的對手比針宮危險得多。雖然不確定,但我的直覺是這樣的。所以必須謹慎再謹慎。」

朝島的聲音很沉重,從中能聽出他十分警戒那個人的心情。

「我、我明白了。但是我的力氣很小,不知道能否幫上忙……」

「我知道。但是,這件事只能拜託秋月你了。其他的部員都不知道應對針宮時,我把錄像還給了她。」

「啊,對……。我明白了。我去。星期三的三點十分。」

「嗯。沒事的,你不會有危險。要是發生了狀況,你馬上逃走呼救就好。不要勉強,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行吧?」

「嗯……」

「謝謝,再見」朝島說完後掛了電話。突然的請求嚇到了美保,她發愣的注視著聽筒。

部長似乎又揭發了某人的惡行,讓那個人道歉。然後和處理自己的問題時一樣,把作為證據的錄像交給對方——

不,與上次不同。這次部長做了極其充分的戒備。

大概部長還沒有確定對方已經悔改吧?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雖然有些在意,但朝島直到最後也沒有告知那個人的真實身份。

六月二十七日,下午三點五分。

在教室等待的美保走向舊體育館。

行李和傘都留在了教室里。雖然朝島那樣謹慎,但肯定能平安無事的馬上回來吧。沒必要特意把書包帶過去。

通過外走廊,進入了舊體育館。

在雨中看到針宮理惠子拿著傘站在那裡。她為恐嚇事件道了歉,也歸還了搶走的錢,但美保仍然不想面對她,所以快步跑過了外走廊,她似乎沒有注意到美保。

進入館內,乒乓球部的佐川奈緒獨自一人做著拉伸運動。不愧是體育館的主人,總是泡在這裡。如果發生了什麼,只要向她呼救就好了吧。美保快步從她的面前穿過,從左側的門進入了後台。

在昏暗中看了眼表,現在是三點八分。時間剛好。幕布拉下來了,看來部長已經到了。

美保走上舞台,然後靠近舞台的中央。

「唉?……」美保僵住了。

——朝島友樹被刀子刺中,已經身亡。

不明白。為什麼朝島會死?那位親切的部長。為什麼?血。流了好多血。他是被人所害吧?是誰?是誰?為什麼……

美保突然回過神兒來。

部長的屍體就在眼前,背靠在演講台的側面,閉著眼面容安詳,但是一動不動。傾斜的左半身染成了血紅色。

雖然很不舒服,但還不到想吐的程度。發不出聲音。心中一片茫然。

——第一名的那個人,拿到了900分。

——900分。就是所有科目都滿分?

從幕布對面傳來了乒乓球部部員們高興的對話。只有數米的距離,卻彷彿是來自遙遠地平線的彼方。

就在此時,響起了噔噔的聲音。

聲音很輕微,但美保的確聽到了。不是來自幕布外面,而是內側——準確來說,是來自左後台的方向。

噔噔,噔噔,噔噔……

有人正走下二層的樓梯。

有人在刻意壓低腳步聲,從廣播室所在的方向走下左後台的鐵制樓梯。

是誰?肯定就是犯人!

注意到這點的同時,美保逃向了右後台。因為她腦袋裡根本沒有向幕布外逃跑的想法。總之,先拉長與犯人之間的直線距離。

從右後台的側幕布進去看到了一攤血,險些昏倒的美保本性的躲開。

跳下只有兩級的小台階,躲進了陰影處,長呼了一口聲。美保向舞台窺探,因為後台的側幕布看不到舞台,但能從腳步聲和其他聲響判斷犯人的動向。犯人從左後台來到了演講台所在的舞台中央,然後似乎停了一會兒。犯人似乎還沒有注意到美保。

怎麼辦。

緊握的手心全是汗水,美保問自己。

總之只能逃跑。如果撞上犯人,自己也會被殺。朝島事前也囑咐了。如果發生了什麼,馬上逃跑呼救。眼下的狀況算是「發生了什麼」嗎?從室內便門回到舞台正面,然後向佐川他們求救。很簡單。這樣自己就能得救了。

但是身體無法行動。

不是因為害怕而身體僵住了,而是某個疑問閃現在腦內。

如果自己逃跑——犯人也會逃走吧?

即使離開這裡求救,佐川他們一時之間也理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肯定會吵鬧起來。這樣一來,犯人也會有所察覺。當佐川他們查看幕布內側時,犯人有充足的時間從右後台的門逃跑。這樣一來,說不定一輩子都抓不到犯人了。

我絕不能逃跑。

那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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