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睫毛顫動,眼睛張開,在眾人面前出現的,是一雙紅寶石般的美麗眼眸,閃著困惑的光。「我是怎麼了?」悠揚而有磁性的聲音。
兩個成事不足的傢伙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傑作」,雖然沒有變出衣服來,不過主要目的——變身是完成了。「我就說魔族的魔法更好嘛!」「不對,這明明是我的魔法變出來的!」又開始爭執不下。
抬起手來放在眼前,女人獃獃地看著這雙纖細卻飽含力量的手,好半天之後才發出一聲驚叫:「我的爪子呢?!」
「問那邊那兩個傢伙。」說著愛蜜麗指了指還在互不相讓的莫瑞爾和伊莎貝拉,另一隻手用魔法變出一堆衣服扔了過去:「你被她們的半調子魔法變成了人類。穿上這些衣服,別著涼。」
「我……變成了人類?」一邊笨拙地穿著衣服,女人的聲音像是在夢中呢喃。她突然跳了起來,衝到爭吵的兩人中間,大聲叫道:「你們快把我變回去!」
兩人停了下來,莫瑞爾不耐煩地說道:「你這樣不就挺好的?還變回去幹嘛?」「就是啊,你現在是個大美人呢!」伊莎貝拉也說。這倒是沒錯,眼前這個女人身材高挑,容貌秀麗,渾身沒有一絲贅肉,再加上一頭波浪狀的紅色長髮,渾身充滿了一種野性的美。不過兩個施法者說話的口氣總是有這麼一點心虛。
「你們馬上把我變回去!」
無奈之下,兩個傢伙開始磨磨蹭蹭地聚集魔法能量,魔法散盡後,站在那裡的依舊是那個紅髮美女。「果然不行了呢!」莫瑞爾毫無愧色。伊莎貝拉的臉皮也不薄:「能把她變得這麼漂亮,也算是成功了!」
「真受不了你們這兩個亂來的傢伙,」愛蜜麗搖搖頭,對「美女狼」說:「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她們的魔法已經完全把你的身體替換過了,也就是說……」
「我以後就是這個樣子了?!」她的理解力真不錯,不過這也並不一定就是好事。認識到這個殘酷的事實,紅髮美女一下子癱倒在地,嗚咽道:「沒有了爪和牙,今後我該怎麼生存?!又怎麼報仇?!」
忽然發現一隻手伸到面前,她愕然抬頭,是庫斯達高大的身影。剛從隔音的車裡出來的騎士從非龍那裡知道了事情的經過,接著就走了過來,伸出手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教你用劍。」
盯了他一會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紅髮美女惡狠狠地說:「那麼我會用劍來殺死你!」
「那是你的權利。」
又像看白痴一樣看了庫斯達好久,紅髮美女終於將手伸了過去,在他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莫瑞爾似乎在動腦筋:「既然你變成了人,就該有個名字吧?翠花,怎麼樣?」
「不好,朝露,多有詩意!」伊莎貝拉自命不凡。
「黃金!」好直接的名字,阿牛起的。
「寶石,好不好?」非龍也不甘落後。
「聖歌!」連庫斯達都忍不住提出了意見。
「我有名字!」紅髮美人及時制止了這件毫無意義的事情。那些人都帶著失望的表情:「是什麼?」
「緋炎!」「還不錯啦,不過比我想的差點就是了。」許多人這麼想。
「那麼,從明天開始,我就開始教你劍術。」又轉身對非龍說道:「還有你。不用看了,就是你,非龍!」
「為什麼是我?」非龍抗議道。
「這是別人委託我的事情。」騎士並沒有說出來,非龍卻已經想到是誰了,對正在向他微笑的奸商報以痛恨的目光。騎士接著說道:「因為任務有變化,明天開始我和你們一起旅行。」
「完了,」剛搭好帳篷過來的傑魯慘叫一聲,「又得多做一個人的飯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庫斯達費了好大勁才把非龍從床上拽起來(他們是帶著床的!),緋炎已經等在外面了。
以人類的觀點來看,這個剛「出生」的紅髮美女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擁有在這個古怪團隊里很少見的成熟氣質,這點倒是和庫斯達很像。現在她身穿一襲淡黃色的緊身衣,更襯出窈窕的身材,不過本人卻是一副彆扭的表情,大概是第一次穿衣服,很不習慣吧。
與被逼無奈的非龍不同,她學習的態度要認真得多,完全可以用執著來形容,這大概就是仇恨的力量吧。
很快,非龍就厭倦了這種無聊的教學,說道:「能不能教點別的東西?」
庫斯達倒是很好說話:「你想學什麼呢?」
「鬥氣!」這名字還是從赫莫斯那裡知道的,不過從身上發出來若有若無的金黃色氣勁真的很帥!
庫斯達搖搖頭:「現在的你恐怕還沒法使用鬥氣。」
非龍不服氣:「為什麼?」
庫斯達解釋道:「要想使用鬥氣,除了要有足夠的天賦以外,還需要很長時間的艱苦磨鍊,才能使自己的身體達到足夠的強度來負擔發出鬥氣所產生的反噬……」
「那我呢?」緋炎也被這邊的對話所吸引,停下練習走了過來。她當然也想知道鬥氣的奧秘,昨天和庫斯達對陣時鬥氣的強大威力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你……」庫斯達猶豫一下,因為他也不知道對眼前這個女人該怎麼評價,又想了想,說道:「那好吧,現在我就告訴你們怎樣使用鬥氣,但一定要記住,量力而行!」
「所謂鬥氣,其實就是人類身體內所蘊含的一種能量,你要做的只不過是把它釋放出來。首先,將身體里的氣集中……」
非龍覺得好像在那裡聽過這些話似的……對了,是大長老的魔法課上!具體是怎麼回事……忘記了。
「……最後,要對離開身體的能量進行控制,這是最難的部分,而且只能靠自己去體會,因為每個人的能量都是不同的,所以我也沒辦法教你們。」
非龍聽得頭都大了:「算了,你還是教我些劍術吧!」而緋炎則帶著沉思的表情。
太陽從魔獸森林上空升起,在土傀儡沉重的腳步聲中,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奸商語),一伙人沒有從嘆息走廊走過,而是穿過魔獸森林,直接進入了巴布朗帝國的領土。雖然不太情願,緋炎還是被任命為嚮導,誰讓她是本地狼呢?他們的運氣不錯,一路上沒碰到什麼強大的怪獸。
往前不到一天的旅程,肥美的草原上就變成沒有邊際的死黑荒蕪——黑暗聖地到了。
傑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到了!」轉身對其他人說:「我們就在這裡分手了,再見吧。」沒有任何依依不捨的惜別,亡靈巫師只有一個念頭:總算熬出頭了!
赫莫斯好像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問道:「你要去哪裡?」
「黑暗聖地,路上不是告訴過你嗎?」
「那為什麼要說再見?」
傑魯感到有點不妙,說道:「難道你也……」
「沒錯,我也得去黑暗聖地一趟。」
剛進入聖地範圍的時候,有幾個鬼魂飄了過來,不過看到傑魯手中發出的黑色魔法球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黑暗聖地和平依舊,滿大街上亂跑的已經死了的生物和還沒死的生物還是忙忙碌碌的老樣子。顯然,庫斯達對這些亡靈沒任何好感,不過既然來這裡是國王的命令,軍人就只有服從。緋炎則緊跟著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好像生怕一眼看不見他就會跑掉似的。
在巫妖的屋子外面,赫莫斯停了下來,對傑魯說:「你去跟瓊蘭說一聲,就說她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你認識老師?」傑魯的驚訝是有道理的,在黑暗聖地之外,巫妖是傳說中一個禁忌的存在,而這個商人竟然還知道她的名字!
「我認識她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赫莫斯揮揮手,「快去!」
傑魯走進房間,很快又轉身出來:「老師請你進去。」是對赫莫斯說的。
赫莫斯卻顯出猶豫的神色:「算了吧,相見不如不見。你把這個給她就行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做工精細的小盒子要給傑魯。
「遠道而來,竟然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么?」瓊蘭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還是不願意看到一具會說話的骷髏?」
又猶豫一下,赫莫斯終於伸手推開這扇好像無比沉重的房門,走了進去。在他身後,傑魯將門關上。
「沒想到你竟然親自來了。」許久的沉默後,巫妖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帕雷還好嗎?」
赫莫斯苦笑:「好像二十幾年之前,我最後見到你的時候你也是問的這句話。」
「是嗎?」很難想像骷髏的笑容,但赫莫斯卻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笑意。
「他很好,跟三十年前咱們一起冒險的時候差不了多少。」
「那個時候啊……算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問你。」語氣從感傷變成肅穆,「最近特蘭蒂雅邊境駐軍進行的大規模調動是什麼意思?」
「軍隊調動?」赫莫斯的驚訝很明顯不是裝出來的,「我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