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悲痛紓解 第四節

哈姆林與科爾環球偵探社

02116馬薩諸塞州波士頓市

克雷仁敦街150號

約翰漢考克大廈33樓

調查進度報告

收件人:特雷弗·斯通先生

寄件人:探員傑·貝克先生

事由:黛絲麗·斯通小姐失蹤案

1997年2月16日

黛絲麗·斯通失蹤案調查第一天。斯通小姐離開大理石首橡木崖道1468號居所最後目擊時間是2月12日東方標準時間上午十一時。

本探查訪波士頓布伊斯敦街500號室內停車場收費員皮埃特羅·里昂先生,於該停車場P2層發現斯通小姐的1995年份白色紳寶轎車。停車票根在前座置物箱內尋獲,顯示確切抵達時間為2月12日上午十一時五十一分。搜索車子及附近停車位未發現可疑事物。車門已上鎖,警報器開啟。

聯絡朱利安·奧奇森(斯通先生的男僕),對方同意用斯通小姐的備份車鑰從停車場取回汽車,開回上述居所以供進一步調查。本探於支付里昂先生五日半停車費共124.00美元之後離開停車場。(收據見附件每日開銷單。)本探繼而查訪翡翠項鏈公園系統,從波士頓公園起,經市立花園、共和大道綠園道,止於路易斯巴斯德大道的費恩斯。本探向公園訪客出示數張斯通小姐照片,發現三人聲稱曾於過去六個月期間見過她。

1.丹尼爾·馬修,23歲,伯克利音樂學院學生。至少四次目睹斯通小姐坐在共和大道綠園道的長椅上,介於馬薩諸塞大道與東查爾斯門之間。大略估計四次目擊時間分別為8月第三周、9月第二周、10月第二周、11月第一周。馬修先生對斯通小姐的興趣屬浪漫性質,但遭到斯通小姐明顯不感興趣的反應。馬修先生曾試圖攀談,前兩次斯通小姐走開,第三次不予理會,第四次相遇時,根據馬修先生描述,斯通小姐用梅西噴霧劑或辣椒噴劑噴他眼睛。馬修先生表示,每一次相遇,斯通小姐明確是獨自一人。

2.愛格蕾絲·帕斯徹,44歲,遊民。帕斯徹小姐的證詞可疑,因本探注意到她外表有酗酒與嗑藥(海洛因)的具體證據。帕斯徹小姐宣稱見過斯通小姐兩次,兩次均在9月(大致估計),地點為波士頓公園。根據帕斯徹小姐描述,斯通小姐坐在碧肯與查爾斯街拐角入口處的草地上,用一把葵花子喂松鼠。帕斯徹小姐不曾接觸斯通小姐,稱她為「松鼠姑娘」。

3.赫伯特·康斯坦薩,34歲,波士頓公園與休閑管理處衛生工程師。自8月中旬至11月初,康斯坦薩先生曾多次觀察到斯通小姐坐在市立花園西北角一棵樹下,稱她為「悲傷、漂亮的女孩」。他與她的接觸僅限於「禮貌的哈嘍」,但她很少回應。康斯坦薩先生相信斯通小姐是詩人,雖然他從未見到她寫任何東西。

請注意最後一次目擊發生在11月初。據稱斯通小姐遇到一位叫做肖恩·普萊斯的男人也發生在11月初。

電腦搜尋紐約新英格蘭電話公司全州電話名冊,發現一百二十四筆符合肖恩·普萊斯或S.普萊斯。搜尋州汽車監理所登記的肖恩·普萊斯,剩下十九筆符合目標年齡範圍(25-35歲)。由於斯通先生對肖恩·普萊斯的唯一身體描述僅提及他的大概年齡及種族(白人),交叉比對族群後,人數進一步縮減為六人。

本探將於明日開始聯絡及訪談六名肖恩·普萊斯。

探員傑·貝克

敬上

副本送:哈姆林先生、科爾先生、基根先生、塔諾瓦小姐安琪從報告中抬起頭,揉揉眼睛。我們並肩坐在一起讀報告。

「老天,」她說,「這傢伙做事真仔細。」

「他是傑,」我說,「我們大家的楷模。」

她用手肘捅我。「說——他是你的英雄。」

「英雄?」我說,「他是我的上帝。傑·貝克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找到霍法。」 但迄今下落不明。">她拍拍報告。「但他似乎不論找黛絲麗·斯通或肖恩·普萊斯都有困難。」

「要有信心。」我說,翻到下一頁。

傑花了三天工夫逐一訪查六名肖恩·普萊斯,結果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其中一位直到1995年12月底還在坐牢,最近才假釋出獄。另一位下肢癱瘓,成天關在家裡。第三位是基因生物科技公司的化學家,整個秋季都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指導一個項目。查爾斯鎮的肖恩·愛德華·普萊斯是一個偶爾受雇的屋頂工人和全職種族歧視者。傑問他最近是否去過市立花園或波士頓公園,他回答:「那個神經病和自由主義者和操他媽的泥巴族搖尾乞憐,討了錢買古柯鹼的地方?他們應該把整個市中心圈起來,從太空丟一顆原子彈下來炸光光,老兄。」

白恩樹鎮的肖恩·羅勃·普萊斯是一個胖嘟嘟、禿頂的業務員,在一家紡織公司任職,他看一眼黛絲麗·斯通的照片說:「一個長這樣的女人朝我瞄一眼,我一定當場心臟病發。」由於他的業務範圍涵蓋南岸和上岬兩地,他不可能偷偷溜到波士頓而不被發現。他的老闆向傑保證,羅勃的出勤記錄毫無瑕疵。

杜佛鎮的肖恩·阿姆斯特朗·普萊斯是雷曼兄弟證券公司投資顧問。他躲傑躲了三天,傑的每日進度報告開始流露一絲興奮,直到他終於逮到普萊斯在Grill23牛排屋宴請客戶。傑拖了一張椅子坐到桌旁,質問普萊斯為什麼避不見面。當場,普萊斯(他誤以為傑是證券交易委員會的調查員)承認一樁欺詐陰謀,原來他通過一間空殼公司投資一些經營不善的公司,然後建議客戶大筆買進這些公司的股票。傑發現,這個騙局已進行多年,在10月到11月初這段時間,肖恩·阿姆斯特朗·普萊斯數度出國,到開曼島、低安地列斯群島和蘇黎世去藏他不該擁有的錢。

傑在報告指出,兩天後,阿姆斯特朗那天宴請的客戶之一向真正的證交會調查員舉發,他在聯邦街辦公室被捕。從傑搜集的其他有關阿姆斯特朗數據的字裡行間,你可以看出他認為阿姆斯特朗太蠢,他的油滑太容易被一眼看穿,又過於沉溺金錢遊戲,不大可能愚弄黛絲麗或與她建立感情。

不過,除了這個小小勝利,傑毫無斬獲,報告進入第五天,他的挫折感開始顯露。黛絲麗的幾個要好朋友自她母親死後就和她失去聯繫。她很少和父親交談,也不曾向青面或不倒翁吐露心事。除了噴丹尼爾·馬修一臉辣椒外,她的市中心之行顯然並不引人注目。要不是她這麼美麗,傑一度寫到,恐怕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她。

自她失蹤以來,她不曾刷過一張信用卡,不曾寫過一張支票;她的信託基金、各種股票及定存分文未動。調出她的私人電話通聯記錄,顯示她自7月起到失蹤那一天沒有打過電話。

「沒有打過電話。」傑在2月20日報告這一行底下畫了紅線。

傑不是那種會畫線加強語氣的人,從來不是,我可以看出他已跨過挫折和專業自尊受損的臨界點,邁向走火入魔的境界。「彷彿,」他在2月22日寫道,「這個美麗的女人從來不曾存在。」

注意到這段話不專業的性質,特雷弗·斯通聯絡埃弗瑞特·哈姆林,23日上午,傑·貝克被叫到特雷弗家裡,與哈姆林、亞當·科爾及特雷弗·斯通開緊急會議。特雷弗在傑的報告中附了一份會議記錄如下:

哈姆林:我們需要談一談這份報告的性質。

貝克:當時我累了。

科爾:用「美麗」這樣的形容詞?在一份你知道會傳遍全公司的報告中?你不用大腦啊你,貝克先生?

貝克:我重申,當時我累了。斯通先生,我道歉。

斯通:我擔心你失去專業上的超然,貝克先生。

哈姆林:恕我直言,斯通先生,依我之見我的探員已失去超然了。

科爾:毫無疑問。

貝克:你們要撤走我?

哈姆林:如果斯通先生同意我們的建議。

貝克:斯通先生?

斯通:說服我為什麼我不該換人,貝克先生。我們談的是我女兒的生命。

貝克:斯通先生,我承認我感到挫折,因為不論你女兒的失蹤或這位她說她遇到的肖恩·普萊斯的存在都缺乏任何具體證據。挫折感造成一些迷惘。沒錯,你告訴我的關於你女兒的事,我從目擊者聽到的描述,還有毫無疑問她的美貌,都促成對她的感情用事,不利於專業超然的調查工作。這些都是事實。但我快破案了。我一定會找到她。

斯通:什麼時候?

貝克:快了。非常快。

哈姆林:斯通先生,我勸你同意我們另外派一個偵探擔任這個案子的首席調查員。

斯通:我給你三天時間,貝克先生。

科爾:斯通先生!

斯通:三天內找出我女兒下落的具體證據。

貝克:謝謝您,先生。謝謝您。感激不盡。

「不妙。」我說。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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